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鲛人泪养魔翻车实录 > 第2章 鲛人泪

第2章 鲛人泪

凌九鲤被这一句堵得半天没说出话,指尖还僵在少年微凉的脸颊两侧,当场在心里疯狂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小小年纪嘴就这么毒,长大了果然是个不好惹的主。

他默默收回手,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脸上维持着那副似笑非笑的散漫模样,心里的吐槽已经快把乱葬山的草都骂黄了。

行,装硬气是吧?连站都站不稳,还敢在这儿跟他嘴硬。

真要是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不用等到天黑,要么被山里的野物拖走,要么伤口发炎烧得糊涂,连第二天的太阳都见不着。

可说到底自己救这小孩,也不是非要出于什么心善慈悲,纯粹也是为了救自己。

凌九鲤垂眸看着地上绷着身子满眼戒备的少年,语气懒懒散散:“你别在这儿硬撑了,你家里人都把你扔在这种地方自生自灭,再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又道:“我可以带你走,给你治伤,给你找地方落脚,当然如果你还想回东方家受罪我也不介意。”

话音刚落,东方妄缓缓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在质疑什么。

凌九鲤这才反应过来,这一世两人才第一次见面,自己怎么可能会对东方妄的家族情况这么了解,那不就说漏嘴了么?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先前那两个下山采买的宗门弟子,便解释道:“我是在来的路上听到有人谈论东方家的小公子被扔进乱葬岗,所以特地来看看。”

“ 特地”这词显得刻意,刚说出口凌九鲤就后悔了。

好在东方妄好像也不在意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情况的,他抿了抿干裂发白的唇,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用带着沙哑倔强的声音轻轻喊出两个字:“……哥哥。”

这一声喊得又轻又淡,带着十二三岁的孩子独有的弱小无助。凌九鲤听见这声称呼,心里先是咯噔一下,随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也不能怪他,毕竟谁能想到上一世令三界都闻风丧胆的疯批魔头,此刻在他面前软声软气地叫他“哥哥”。

这剧情要是说出去,恐怕上一世整个三界的仙魔都得惊掉下巴。

但愿东方妄长大之后想起这一幕,恨不得让他跪着把哥哥喊回来。

他压下心底疯狂刷屏的吐槽,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你先起来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果然人在小时候都如同一张白纸,没有绝对的善恶之分,东方妄也是很温顺地抬起自己沾着泥土和血污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掌心。

少年的手又凉又瘦,指节都带着伤,碰上去的瞬间,凌九鲤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浑身紧绷的戒备,却还是没有半分退缩。

他微微用力,直接将坑底的少年拉了起来。

东方妄大概是在被家族扔出来之前就被折磨了一通,身子虚得八十岁老太太还弱。

他起身的瞬间猛地晃了一下,下意识往凌九鲤身边靠了半步,又立刻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然往后退了几步。

凌九鲤一脸莫名,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变脸了。

他也只好装作没看见那副别扭的样子,扫了一眼东方妄浑身渗血的伤口,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这东方家也是够狠,对自家血脉下这么重的手,也难怪长大后会变成六亲不认的疯批。换做是谁,从小被至亲如此对待,心里也长不出什么暖意来。

“这儿不能久留,先往山里面走,我记得附近有处隐蔽的山泉,既能处理伤口,也能暂时落脚。”

他说话间,已经率先往前走去,走了两步发现少年没跟上来,回头就看见东方妄依旧站在原地,像是在确认他会不会真的丢下自己。

凌九鲤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得,还得哄着这位小祖宗。

他停下脚步,朝少年偏了偏头,语气懒懒散散,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放心,我既然答应带你走,就不会半路把你扔了。跟上我,别掉队。”

东方妄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迈开步子,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一路往山林深处走,凌九鲤走得很慢,刻意放慢脚步等着身后受伤的少年,避开了容易被人发现的大道,专挑杂草丛生的小路走。

救东方妄就算是为了自保,可既然人已经带在了身边,就不能让他半路出事,不然到头来倒霉的还是自己。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林间终于传来潺潺的水声,一处清冽的山泉出现在眼前。

“就是这儿了。”凌九鲤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已经脸色发白、额头上布满冷汗的少年,“你先在这儿歇着,我给你处理伤口。”

东方妄点了点头,靠着树干慢慢坐下,那双眼睛始终牢牢锁在凌九鲤的身上。

凌九鲤蹲在泉水边,刚想捧杯凉水先洗把脸,蓦地想起自己现在是鲛人,万一碰到水化成原形怎么办?

他呆呆地看着清澈见底的泉水,脑子里忽然又闪过一个念头。

对啊,他现在是鲛人。

传说里,鲛人泣泪成珠,落下的眼泪都会变成价值连城的珍珠,随便一颗都能换不少银两。

他现在身无分文,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还带着个伤号。别说过日子,连明天的饭都吃不上。

这要是能哭出几颗珍珠,拿去镇上卖掉,不仅能换钱买衣服买伤药,还能租个住处,总比一直在山里躲着强。

凌九鲤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重生后的开局地狱难度,好歹还有个鲛人掉珍珠的天赋技能,这不就是现成的摇钱树吗?

他越想越觉得靠谱,当即决定试一试。

东方妄靠在树上安静地看着他的救命恩人蹲在泉水边,一会儿眼睛发亮,一会儿眉头紧锁,脸上表情变来变去,看得一头雾水。

凌九鲤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调动情绪,试图让自己悲伤一点、难过一点,最好能直接掉几滴眼泪出来。

上一世被杀的时候那么疼,神魂碎裂的痛苦还历历在目,首次任务被反杀,接着又重生成鲛人裸奔,蹭糖葫芦被人追着打,这么多倒霉事堆在一起,怎么说也该掉几滴眼泪了吧?

三分钟过去了……凌九鲤眼睛瞪得发酸,别说掉眼泪了,连半点想哭的感觉都没有,心里甚至还在疯狂吐槽自己没用,连哭都不会。

他就不信这个邪了,软的不行来硬的。

凌九鲤闭紧眼,抬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用劲大得自己都倒吸一口凉气,疼得他嘴角都抽了起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东方妄坐在不远处,清清楚楚看见不远处那人对着自己的大腿掐了一把,然后眼眶泛红,一脸痛苦的样子,挑了挑眉。

凌九鲤才不管那魔头震惊的目光,憋着一股劲,就等着眼泪掉下来,变成亮晶晶的珍珠。

结果疼是真疼,眼眶是真红,眼泪却在眼眶里打了半天转,硬是没掉下来。

他憋了半天,最后猛地睁开眼,气得在心里破口大骂。

什么破设定!别人鲛人哭一哭就掉珍珠,到他这儿,掐自己都掐出红印了,愣是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他这辈子就不是个会哭哭啼啼的性子,上一世死到临头都没掉过半滴泪,现在想为了钱强行哭,根本就是为难鱼!

凌九鲤气得腮帮子微微鼓着,一脸生无可恋地蹲在泉水边,那副又气又无奈还强行憋泪的样子,要多搞笑有多搞笑。

东方妄看着他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操作,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疑惑:“哥哥,你……在做什么?”

凌九鲤被这一声喊得瞬间回神,当场尴尬得脚趾扣地,恨不得直接一头扎进泉水里。

他轻咳一声,迅速收敛好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散漫样子,绝不肯承认自己刚才为了哭珍珠在那儿又掐自己又憋眼泪,丢尽了脸面。

“没什么,”凌九鲤面不改色地撒谎,眼神飘向别处,就是不看少年的眼睛,“就是刚才走路走累了,活动一下筋骨。”

东方妄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还有大腿上清晰的掐痕,沉默了片刻,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凌九鲤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直接转移话题,转身在泉水边摘了几片宽大干净的叶子,又用了泉水打湿,慢慢走到少年面前蹲下。

“先别管别的了,给你把伤口擦干净,不然发炎了更麻烦。”

东方妄一动不动地坐着,任由他摆弄,过了半晌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哥哥,你这身衣服是自己做的么?”

凌九鲤瞬间石化当场,碎裂以后又破罐子破摔道:“对啊。怎么了?你也想穿?”

东方妄眯了眯眼说:“那就麻烦哥哥也给我做一件吧。”

“你……”凌九鲤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算了算了,你还是闭嘴吧。”

于是小魔头还真就闭嘴了。

等处理完所有看得见的伤口,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凌九鲤扔了手里沾了血的叶子,靠在对面的树干上,看着眼前安安静静的少年,终于把自己盘算已久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们总在山里待着不是办法,没有吃的,没有药,也没有住处,迟早会出事。”他顿了顿,看着东方妄抬起来的眼睛,语气直白,“我手里有办法换到钱,等换到银两,我们就去镇上,租个小院子住下。”

东方妄微微蹙眉,轻声问:“哥哥哪里来的钱?”

凌九鲤摸了摸下巴,想起刚才哭不出来珍珠的尴尬事,嘴角抽了抽,含糊道:“这个你不用管,反正来路正当,不偷不抢。”

他总不能说,自己打算靠哭眼泪换钱吧?

东方妄看着他讳莫如深的样子,也没有多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全然信任地应了下来。

凌九鲤看着他这副听话的样子,心里又忍不住吐槽:“看看,现在多乖,长大了就翻脸不认人,果然反派都是养不熟的。”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去了镇上,我们不能用真实身份,东方家的人说不定还在找你,被认出来就麻烦了。”

“那我们怎么办?”东方妄轻声问道。

凌九鲤勾了勾唇角,露出一点蔫坏的笑意,慢悠悠说出了早就想好的主意:“很简单,我们对外就说,你是我亲弟弟,父母早亡,我们兄弟俩相依为命,来镇上投奔亲戚。”

“一来,没人会怀疑两个无依无靠的兄弟,二来,也能彻底藏住你的身份,没人会把东方家弃子,跟一个普通百姓家的弟弟联系在一起。”

东方妄愣了愣,抬头看着他,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茫然。

凌九鲤心说这就感动了这魔头,太容易满足了吧。他拍了拍掌试图唤醒发呆的某人,说:“怎么?被我感动了?”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低下头,道:“好。那都听哥哥的。”

凌九鲤看着他这副乖顺的样子,表面上淡定点头,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既解决了身份问题,又把这位未来的三界魔头牢牢绑在了自己身边。等明天想办法挤出几颗鲛珠换钱,就能带着小魔头下山开启他的摆烂赚钱生活。

至于什么抹杀任务,什么天命剧情,先等等吧。毕竟会乖乖喊哥哥还这么听话的小魔头,留着好像也不是不行。

只是这一夜无眠,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清晨薄雾弥漫山林。

一夜休整过后的小魔头精神好了不少,只是略微有些步履虚弱。

凌九鲤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酸的四肢,又想起昨晚尝试落泪成珠的窘迫场面,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昨晚趁这小魔头睡着,硬生生又掐了自己手臂脸颊半天,眼眶都被疼得哭到通红发胀,终于是掉了几颗珍珠。

但一想起昨天在东方妄面前表演掐大腿的画面,简直丢尽鲛人脸面。

“走吧,下山。”凌九鲤率先迈步,走得不快,刻意迁就身后行动不便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