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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没想到这一计划还没实行,黎城就兴起一阵谣传。不知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传出的谣言,一时间,黎城的街头巷尾都在传魏国派来的援兵表面上是为了帮南诏国,实则也是怀着和大凉一样的心思。

随着谣言愈演愈烈,南诏人看向魏军的眼神越发奇怪。魏军被这样怀疑的眼神盯着,自然也有所察觉。随着谣言传入魏军耳中,许多魏军都感到心寒,作战也没有之前那么有干劲了。

谣言传入军营时宋长川刚领着援兵协助南诏国完成一次漂亮的狙击战,此时盘踞辛城的、对黎城虎视眈眈的凉军已经被赶出辛城。

陵熹一直在军营中,他比宋长川先听到这阵谣言。

待宋长川回来后,他便把此事说于宋长川听。

“这些人这是不知好歹!”陵熹恨恨地敲着桌子,“魏军都帮着南诏把凉军打得落花流水了,而且从未做过半分逾矩之事,他们竟还怀疑魏军!”

宋长川听到后也不免有些心寒,但他比陵熹冷静一些,搂着陵熹的肩轻轻抚着他的背,示意他冷静下来。

“散播谣言的事,我觉得可能是那个叛徒做的。”宋长川冷冷道。

陵熹一拍桌子,“肯定是他,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让大家觉得魏军才是坏人。”

他一把揽过宋长川的肩膀,紧张地望着他,“不对,既然连我们都听说了,那祺荣是不是也听说了这件事?”

宋长川点点头,“应该是的,我猜他不久之后就会召我入宫。”

“那怎么办,如果他不相信你的话……”陵熹担心地说。

宋长川沉着地摇摇头,“我觉得他不会不相信我。而且他可能也猜出是那个叛变之人故意要掀起大魏与南诏之间的矛盾。”

陵熹不认同他的话,怀疑地看着他,担心地问道:“你确定祺荣这么聪明?他连自己军中有叛徒都不知道,自己的国家都被打到都城了……”

宋长川摸了摸陵熹的头,“他不知道自己的军队中有叛徒,并不是因为他不聪明,而是因为他很信任自己的臣子。可惜,那个叛徒辜负了他的信任。”

陵熹闻言,叹了口气,“也是。”

果然如宋长川所料,祺荣第二天就召宋长川进宫。

陵熹不放心他,隐了身跟在他身后。

刚进祺荣的书房,陵熹就听到祺荣对宋长川说:“将军可知最近黎城内忽然兴起一阵与魏军有关的传言?”他的声音平稳如常,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让人看不出他的态度。

宋长川点点头,“王上说的是那‘魏军与凉军是一个心思’的传言?”

祺荣道:“既然将军也听说了,那将军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宋长川抬起头,坚定地说道:“这传言是假的,我相信王上应该也知道。”

祺荣听到他坚定的答复,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我自然是相信,但如今,城内许多南诏国人都对魏军心怀抵触。”

“王上还记得我之前跟您提过的叛徒一事吗?”宋长川提起。

祺荣惊讶地问:“你已经确定是刘建了?”

宋长川摇摇头,“我还没确定,本想慢慢找机会试探那叛徒,但如今他已经先向我设了计谋,我也想早点把他揪出来。”

“你的意思是说,这次针对魏军的谣言是那个叛徒传出来的?”祺荣问。

“应该是他,之前我来见您,他应该是知道了,所以想找个办法对付我,让我知难而退,同时拖延我们找出他的时间。”宋长川分析道。

“那你打算如何?”祺荣刚想询问宋长川他的想法,就被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打断。

只见祺轩神色匆匆的跑进来,脸上还喘着气,匆匆忙忙朝祺荣行了个礼,脸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宋长川,随后就对祺荣道:“父王明鉴,宋将军他们肯定不是和凉军一样的!”

此话一出,祺荣、宋长川还有在一旁隐身的陵熹均是一愣,没想到这个时候祺轩竟然会来给他们求情。

祺轩言辞恳切地对祺荣道:“如今大敌当前,大魏派来援兵救我们于水火之中,凉军定是怕我们得了魏军的帮助,直接将他们打退了,所以才故意散布这种谣言,就是为了扰乱民心军心!”

他一下子跪在宋长川身边,“所以请父王千万不要被这传言影响,不要误会了宋将军,伤了援军的心啊!”

宋长川有些感激地看向祺轩,拱手道:“多谢二皇子。”他没想到和自己没什么交集的祺轩竟然会过来替他求情。

他摇摇头,“不必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祺荣欣慰地看向祺轩,和蔼地笑道:“轩儿,父王在你眼里就那么昏庸?”

祺轩闻言,连忙道:“父王自然是英明神武,儿臣只是……只是怕……”

祺荣不在意地摆摆手,“好了,本王自有定夺。”

祺轩听到他这么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祺荣看到他这样,便将宋长川之前跟他说的怀疑军中有叛徒一事告诉祺轩。祺轩头上一滴热汗滴落,这是因为他刚才听到宋长川被召进宫,怕父王为难他,急急忙忙跑过来急出来的。南诏王与王后伉俪情深,并没有开后宫,王后只生了三个孩子,就是大皇子、二皇子还有小公主。祺轩作为小儿子,自小就受父王母后疼爱,他当时想着自己来替宋长川求情,他父王自然会听进去,没想到自己的父王压根就没有怀疑宋长川。

“既然你来了,你便带着朕的廷卫去协助魏将军找出叛徒吧。”祺荣对自己的小儿子说。

祺轩不明白祺荣的话,疑惑地看向宋长川,宋长川微笑着朝他解释道:“我想请王上帮忙,一起揪出那个叛徒。”说完,他扫视了一下站在内间的宫人。

祺荣知道他的顾虑,挥手让下人都出去。

下人出去后,宋长川才说起自己的计谋,“我打算派几路人去烧凉军的粮,到时候我突然提出这个计划,这样那个叛徒就来不及告诉凉军。但他肯定会想办法给凉军留粮草。到时候二皇子你带廷卫暗中跟着那几位将领,看谁暗中帮着凉军,谁便是叛徒。”

祺轩闻言,点点头,“确实可行,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施行?”

宋长川勾唇笑道:“马上。”

一回去,宋长川就带着那几位南诏将领出了军营,却不说自己要去做什么,还带回一道王上的旨意,说是此战全听宋将军安排。

众人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毕竟王上下了旨,他们只能听从。

直到他们来了凉军军营外一处隐秘之地,众人看着眼前丛丛粮草屋,这才明白过来宋长川是带他们来烧粮。

宋长川分配好任务,让他们各带一批人前往指定处烧粮,并提前派人迷晕了看守粮草的士兵。

原本还在心里盘算宋长川要做什么的刘建被他突然的举动打得措手不及,只能按着他的命令带兵烧粮。

他带着自己那一队人马来到南粮仓,表面上指挥者士兵们烧粮,实则安排了自己的亲信,让他秘密朝凉军主将营中跑去,让他想凉军传递讯息。

可他没料到,宋长川是带着廷卫来的,廷卫藏在暗处,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于是,刘建那个亲信刚跑出不久就被廷卫抓住……

此次烧粮计划行得迅速,等凉军发现起火时,粮仓各个角落皆已被点燃,南诏军顺利撤回营地。

回到军营后,所有人都在庆祝此次行动大获全胜,唯独刘建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众人还在庆祝时,郭守义看到坐在一旁不说话的刘建,没心没肺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将军你怎么了?我们现在对战凉军,形势大好,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刘建装模作样地扯出一抹笑,“没有,只是今天有些累了。”

“是吗?”郭守义有些迟疑地看向他,“那你好好休息。”

他话音刚落,耳边就响起一道年轻、带着威严的声音,“他不必休息了。”

郭守义转头一看,竟是二皇子祺轩,他连忙扶手向祺轩行礼。

刘建听到祺轩这么说,再看他眼底泛着狠的笑意,顿时紧张起来,但他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问:“二皇子何出此言?”

祺轩轻蔑地笑着挥挥手,宋长川带着廷卫走了过来,刘建定睛一看,廷卫手里还抓着一个人——正是他派出去给凉军通风报信的亲信。

刘建的眸子猛地一缩,他惊恐地向后退了两步,没想到直接撞上堵在他身后的陵熹,陵熹咧着嘴假笑道:“刘将军,要退到哪去啊?”

“这……这……”如今证据确凿,刘建知道自己避无可避,顿时露出狠厉的表情,狠狠地瞪着宋长川,“好手段。”

宋长川一听就笑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建,笑道:“哪里好手段?分明是你自己太过自大,不愿意藏,破绽百出。”

这时,刘建瞥见一旁的祺轩,又很没骨气地跪下来,“二皇子饶命啊!我也是有苦衷的!二皇子,你看在我为南诏辛苦了这么多年的份上,求你帮我向大王求求情吧!”他说着就跪在祺轩身边,要去拉祺轩的衣服。

祺轩一脚踹开他,高声骂道:“通敌叛国,你有什么苦衷!要不是你,凉军怎么会打到黎城!”

“来人,把他给我压下去!”祺轩直接让廷卫把刘建带走了。

没了刘建,南诏军果然势如破竹,和魏军联手,直接将凉军攻占的南诏国土一一收回,祺荣也命人设下新的边境机关,让凉人不敢来犯。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庆功宴上,宋长川拉着陵熹的手给他夹菜,“听说这个好吃,你多吃一些。”

陵熹笑着点点头,夹起一筷子品尝。

座位中央,祺荣高举酒杯,对座下的宋长川道:“宋将军,此次多亏了你!本王代表南诏国,感谢你以及你们魏国皇帝,还有你们千千万万个魏国援军!”

“此酒是皇家贡酒,只有王室才可品尝,如今本王赐于你!”祺荣命人拿下一杯御酒递向宋长川,宋长川站了起来,笑着向祺荣回道:“王上客气了,南诏与大魏是多年的友好邦邻,南诏有难,大魏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愿两国情谊长存!”祺荣举杯道。随后,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宋长川接过下人送过来的酒,闻到酒的味道他就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心口隐隐作痛,但他以为是自己这段时间操劳过度,便没有当回事,而是自然地举起酒杯,把酒杯里的酒尽数喝下。

酒水进入嘴里的一瞬间,宋长川突然感到一阵心绞痛,当他意识到酒有问题时已经来不及了,那杯酒已经被他全部咽下。

“唔……”宋长川的胸口猛烈地颤抖,他控制不住地抬手按住胸口,呼吸越来越急促,直接跌坐下来。“这酒……”

陵熹看到宋长川这样,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他,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抬起手就将灵力灌到宋长川体内。人们原本就在看着向祺荣敬酒的宋长川,如今看到他这样,一个个都吓得坐在原地不敢动。陵熹锲而不舍地给宋长川输着灵力,全然不顾其他人诧异的眼光。

“小鲤……”宋长川口齿不清地喊道。

“我在!我在!川川,你怎么了!”陵熹死死攥着宋长川的手。

宋长川嗫嚅着嘴唇,像是要开口的样子,却痛得说不出一句话。

祺荣看到宋长川这样,又看到陵熹手上闪着的灵力,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派人给宋长川看脉象。

陵熹护犊子般把宋长川紧紧搂在怀里,宋长川的手紧紧捂着胸口,他已经痛得说不出话了,嘴唇不住地颤抖着,眼皮努力地颤动着,仿佛想再睁开眼看看陵熹。

陵熹紧紧抱着宋长川,不让其他人靠近他,自己为他输了许久的灵力,却怎么输都不见宋长川好转,他焦急地蹙着眉,狠狠地瞪向祺荣,眼里闪着无尽的怒火,细看会发现还带着一丝无能为力的痛心,怒声朝祺荣吼道:“祺荣!你给他喝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