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简虽然不愿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顾行简确实介意顾曜过多地提起赵嫱微。加之顾曜的本性,顾行简不得不遵从本心对着云翼拧眉,轻声问道:“多关注二弟,看他是否还有提起过微微。”
云翼对着顾行简点头,面无表情地应答了下来。
顾行简昨夜和赵嫱微一夜旖旎,其中的滋味叫顾行简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今日轮到顾行简陪着顾刘氏一块进食。
这是府内聚餐的日子,所以众人都围着一张大圆桌坐着。
好在顾家人丁也没有多到一张桌子坐不下,顾刘氏这会看着两个儿子还有儿媳们。
她想到眼下府内只有柳溪溪生的一个孩子,便对着几人提点道:“你们两个还是要快些开枝散叶才是,母亲我早早就想多加一张桌子吃饭了,这么多年了,一直就一张桌子的人吃饭,显得我侯府的人丁稀薄。”
“是。”
顾行简想都没有想,就直接应答了一个字。
倒是顾曜面上神色有异常,他道:“娘亲,溪溪不是才刚刚生了佟哥儿吗?您怎么还催我?”
顾刘氏眼神一扫柳溪溪,再回过神来对着顾曜说道:“我说的是嫡出子嗣,庶出的孩子想要,还怕没有吗?”
顾刘氏的话当真不给柳溪溪面子。
可柳溪溪这会儿拿顾刘氏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只能咬牙咽下来这口气。
好在顾曜一直是站在柳溪溪这边的,否则柳溪溪心底还真就咽不下这口气了。
顾刘氏的话无疑让傅雪鸢涨了志气,傅雪鸢这会儿装大度到:“娘亲说得是,只是佟哥儿虽说是庶出的孩子,可到底也是二爷的种,我作为正妻,绝对不会叫佟哥儿被人养歪了去。”
柳溪溪一听这傅雪鸢的话,便来气,傅雪鸢这是暗讽她是妾室,会带不好孩子,就连教养孩子都教养不好的意思。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傅雪鸢的弦外之音。
赵嫱微沉默着看着眼前这一幕,她无比庆幸,这一世她嫁的人是顾行简,而不是顾曜。
顾行简即便被逼着纳了妾,也从未叫宋菁纯舞到自己面前。
甚至还敲打过宋菁纯,叫宋菁纯心思摆正,说自己喜欢的人是赵嫱微,这是赵嫱微所没有想到的。
有了傅雪鸢的这句话,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住了。
众人都沉默着吃饭,只有柳溪溪被气的几乎是吃不下饭。
柳溪溪差点将筷子一丢,就闭嘴冷脸。
还是顾刘氏瞪了柳溪溪一眼,才叫柳溪溪不敢造次,有了委屈也往肚子里面咽。
傅雪鸢看着顾刘氏的神情,心底暖暖的,暗道:还好婆母是个明事理的,否则她在这忠勇侯府的日子真就不好过了。
等用完了午膳,顾刘氏将众人留下说话。
“你们几个前些日子都去你们的铺子里头瞧过了吗?”
顾刘氏一开口,柳溪溪原本是想回答的,却被傅雪鸢先快一步回了话茬。
只听见傅雪鸢满脸得意道:“回婆母的话,我早早就去铺子里头看过了,就连账本也被我差人带回来了,我决定要自己管账。”
顾刘氏听后不由得满意地点头,随后再看了看其余的三人。
赵嫱微轻声应答道:“我和雪鸢一样。”
柳溪溪这会儿硬是憋着一口气,不愿意同傅雪鸢一个做派。
柳溪溪瓮声瓮气道:“婆母,妾身前日亲自去铺子里查看了账目,还在铺子里待了一会儿,琢磨了近日铺子收入没有上涨的原因,这几日妾身都会亲自去店里看顾着。”
顾刘氏听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随后说道:“你这么说,我便也安心了些,原本想着你母家该是从未教养过你如何看账管理,不知道你是否能照看好这铺子,还好你是个肯上进的,愿意自己去看着,如此便无碍了。”
顾刘氏的话一出口,柳溪溪的脸色又白了三分,顾刘氏这哪里是在夸她,横竖是在说她柳溪溪出身卑微,家里没有教育好她,顾刘氏身为婆母才会担忧她做的不好。
可即便是顾刘氏把话说成这样了,柳溪溪也只能是轻声应答道:“婆母不必忧虑,妾身既然接下了这铺子,就定然不会叫铺子有所亏损。”
柳溪溪话里是对自己的肯定,可顾刘氏却没有打算给柳溪溪留个面子。
她对着柳溪溪再度敲打道:“早前的掌柜的管了那么多年,又是个有经验的老掌柜,都没有将铺子的收入一再提升,你初次管理铺子,也该沉下心来学习,我不求你将收入提高多少,至少不要将铺子的情况变得更糟。”
柳溪溪听了顾刘氏这不看好她的话语,面上的神情僵硬了起来,连笑容都止住了,可她却不得不应下话来,低声道:“多谢婆母提点,妾身定然会潜心学习,不叫大家伙失望。”
顾刘氏听后,只是点了点头,轻声应道:“你有听进去便好,旁的我也就不多说了。”
柳溪溪闻言再垂首应道:“是。”
赵嫱微看着柳溪溪对这莲花胭脂铺抱有如此大的信心,她不由得开始期待,日后这铺子出事的时候,柳溪溪没有娘家的助力,要怎么样将那件事处理掉。
赵嫱微思及此嘴角含笑,这一幕落在柳溪溪眼中,就变成了赵嫱微看不起柳溪溪的铁证。
柳溪溪眼神阴暗地看着宋菁纯和赵嫱微,她心底想着,这两人绝对不可能一直没有矛盾,假以时日,只要她再想想办法,催化一下,这两人绝对会闹得鸡飞狗跳。
两人原来的感情有多好,在有了隔阂之后,就会闹得越难看。
柳溪溪想到这里,这才咽下了一口气,没有去想顾刘氏对她的看不起。
顾刘氏抬眼觑了下赵嫱微和宋菁纯,她轻声开口道:“赵氏你和宋氏也要加把劲,争取给行简诞下孩子,这才是现阶段头等要紧的大事。”
赵嫱微点头轻笑,宋菁纯也小心应声。
和满是从容的赵嫱微不一样的是,宋菁纯面色不佳,她要如何能有孩子?
不说平常顾行简不爱搭理她,不去她房里,就连新婚之夜都没有留在她房里,府内上下没人不知道,宋姨娘就是个不得宠的,要不是她和大少夫人赵嫱微有情谊在,估计连日子都不会好过。
思及此,宋菁纯十分感激赵嫱微,但她又确确实实对赵嫱微的处境有所艳羡。
这点宋菁纯不否认,但她此刻固执地认为,这点艳羡会一直仅仅是艳羡,不会变质,不会变成其他糟糕的情绪。
赵嫱微见顾刘氏也没有其他的话要交代了,在几人吃完饭后,赵嫱微便匆匆离去。
宋菁纯见赵嫱微走了,也赶紧跟在后头,生怕被赵嫱微丢在那儿一般。
赵嫱微回了院子,并未理会紧随其后的宋菁纯。
宋菁纯看着赵嫱微那般淡然的模样,心底浮现了一股子不安稳的感觉。
她知道,在这侯府,她只有赵嫱微能依赖,所以她只能将自己心中的那抹不甘心咽下来。
这两日,赵嫱微亲自理了理碧海茶馆的账本,发现碧海茶馆虽然一直处于正收入状态,但是收入却逐渐在下降,赵嫱微便生了亲自去看一看店铺的心思。
赵嫱微知道顾行简在朝堂之上已经颇有建树,她细思道,这碧海茶馆与其他产业不太一样,官场上的不少官员在闲暇之余都会去茶馆听说书喝茶。若是少了的收入是因为官员来的少了,那便可从顾行简入手,探听一下缘由。
而除了官员之外,还有许多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也甚爱去茶馆。
赵嫱微想到这里,便起身去了店里。
负责来载赵嫱微的车夫早就把马车停在侯府门口了。
赵嫱微依旧戴着帷帽,似乎出门戴上帷帽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碧海茶馆离侯府的距离算不上远,在城西最繁华的地段,故而赵嫱微很快就到了茶馆。
赵嫱微一站在茶馆门口,就有小厮迎面走了过来。
“这位姑娘,是喝茶还是听书,是否有约?”
赵嫱微透过帷帽下的纱布,觑了一眼小厮,并未出声,倒是春桃出声应答道:“喊你们掌柜的出来,这是我家侯府大少夫人!”
小厮一听到“侯府”两个字,立刻又恭敬了不少。
小厮弯下腰,对着赵嫱微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大少夫人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且先进去坐着,小的这就去请掌柜的出来。”
赵嫱微只是点了点头,便带着春桃和夏荷进去了。
一步一步路过大厅,赵嫱微看见这厅里坐的人比上会儿顾行简约她来的时候少多了。
赵嫱微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客人,发现大多数是妙龄女子和年轻的公子,至于那些上了年纪的、或者是面容严肃的官员则几乎没有。
但赵嫱微知道,这碧海茶馆曾经的主要客户来源就是那些朝廷官宦和他们的家眷友人,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一现象,此刻观察到的一些细节已经被赵嫱微记在心里了。
只等掌柜的来了,赵嫱微再问问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赵嫱微设想过许多情况,但是她唯独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和柳溪溪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