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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飞檐风铃轻响,几只鸦雀掠过天幕。

少年将目光从窗下湖面上飞檐的倒影上收回,望向门外朝他招手的红衣少女。

“秋水,风师姐唤你,真不知道,这么多年,你每日在这里听课,不知听些什么,连引气入体都还未学会,再下去,玉真门的名声都要被你污了。”

旁人的风凉话,少年充耳不闻,合上笔盒,同书册一齐放进布包里,起身往外走。

“诶、秋水,你——”一旁的弟子还想多教育教育他,却见他脚步飞快,只好悻悻作罢。

风师姐也不知喜欢他什么,日日带着他。

少年清澈的眸子装满了雀跃。

“师姐。”他张开双臂扑在少女身上,把头深深埋在她颈窝里,撒着娇,“你来的真慢。”

风习习被他扑得不由地后退一步,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今日四师伯出关,我送小狸姐姐过去接他,这才慢了些。”

少年抬起一张唇红齿白的脸来,凝视着她,剑眉微蹙:“那也不行。”

“我要排在最前面。”

风习习无奈笑了笑:“好。”

少年这才满意,又紧紧抱住她,似要黏在她身上一般。

风习习把他往外推了推:“你都十二岁了,不可再这样赖在我身上。”

少年刚被她推开,又猛地一扑,风习习腰都要被他掐断了。

她皱了皱眉,施法点了点他手臂上的穴位,少年吃麻,不受控制地松开手臂。

剑眉微压,不悦地看着她。

风习习自觉心虚,拉起他手臂,渡去一点点神力,为他缓解麻木。

“走吧,我们去山下。”

少年冷冷盯着她,眼尾泛红,气还未消。

风习习权当作看不见。

自从陈国得知秋水流拜入玄英仙宗,便遣了不少探子在山下潜伏,需时常下山清理。

也正好给秋水流练手。

他没有灵力,又不知如何使用巫术,每年考核术法都垫底,也难怪那些同门会嘲笑他。

“你别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灵力又如何,世间万物各有其法,只要能保护身边人,普通剑术也能御……”

风习习看见他沉着脸挑断暗探的喉咙,咽下了余下的话。

少年回过头,揩去眉间血珠,笑眼弯弯:“师姐说得对。”

风习习:“……”

少年抬指丢去一团火焰,看着渐渐烧起来的尸体,漠然地搽干净手中黑剑。

风习习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有好好地把他往正路上引导。

要怪就怪秋水流十岁生辰那日,他说自己从未见过雪。

玄英仙宗有阵法加持,常年四季如春。

她一时心软,带他下山看雪,没成想遇到刺杀。

他一剑把那人的头颅砍了下来,血烫红了整片雪地。

自那以后,越养越歪。

杀人毁尸不带眨眼。

“师姐,我饿了。”他合上剑鞘,一脸无害冲她笑着。

风习习默默上前,微微俯身,用手帕抹去溅在他脸上的血迹。

少年静静地注视着她,乖巧的模样与先前杀人时判若两人。

“去天香楼吃吧。”

风习习收起手帕,转身往街上走。

少年跟上来,牵住她的衣袖。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逼仄的巷道。

街上的热闹涌上来,风习习心思便被街上各色各样的小摊吸引。

她有许久没买编绳了。

转悠片刻,她在珍珠首饰铺停下。

秋水流探出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首饰铺上的两条漆金红绳。

伙计正要上前迎客,就见少女转身走了,他讷讷坐下。

“为什么不买?”他知道她一向喜欢金色与赤色的东西。

风习习摇摇头,轻飘飘道:“我就看一眼。”

她身上的银钱本就不多,师父月俸也不多,凡间酒楼里的饭菜很贵的。

哪有那么多钱买旁的东西。

也不知师父上辈子的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踏进天香楼,伙计便迎了上来,一脸歉意地说道:“风小姐,今日您怎么来了?”

寻常都是初五初十来,今日才月初。

风习习看他,伙计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您常去的雅间已经被包下了,现在只有大堂有位。”

这些修士,他可不敢得罪。

“无妨。”

风习习带着秋水流在靠近窗旁的堂间落座,按照以前的老习惯,点了几盘菜肴。

堂中喧闹,风习习打量着旁桌的人,就听他们谈到近日黑市里有洗髓草拍卖。

洗髓草,可以洗出灵根,价值连城。

风习习想,若早知道,她便去遥夜巫族的地里挖上几根,何必还为钱发愁。

吃完,她另外打包一份烧鸡回去给小狸。

“你在看什么?”风习习弯下腰望向他往的街道尽头,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牵起秋水流的手:“走了,回去啦。”

少年回过神,心不在焉地看着地面发呆。

风习习以为是孩子大了,有心事不奇怪,并未在意。

直到半夜,她起夜,不见秋水流人影。

她穿上衣服,传讯于小狸和师父。

“他不见了?”

“怎么会?”

小狸匆匆从云微洞府赶来,从十二年前,小姑娘帮她掩盖身上妖气,她对小姑娘感激不尽,帮她把孩子带大。

小姑娘和孩子在她心里早已视为亲人。

“习习,先别慌,我和云舟去找找。”

“师父也去山外找找。”云清说完,御剑飞向山门。

风习习张开手掌,看着掌心若有似无的金光,一股极不好的预感涌上她心头。

该不会被陈国抓走了?

念头一起,她又迅速打消。

若是被陈国抓走,必不会要他的命,可他的气息怎会如此微弱?

风习习凭着心中直觉往山涧走,竹林鬼影憧憧,唯有手中忽明忽暗的金光是黑暗里唯一光明。

风习习在心里祈祷金光亮些再亮些,可偏偏不如她愿,下一刻金光陡然熄灭。

黑暗中,伏魔钟声震耳欲聋。

竹林狂风大作,风习习仰起头,发丝飞舞间,上空掠过的修士犹如流星般划过夜幕,坠向天际。

风习习压下心头强烈的不安,飞向那流星坠落之地。

除魔弟子御剑聚在上空,犹如一个刺眼的太阳。

瀑布下,黑雾弥漫,魔气冲天。

风习习施法逼开黑雾,就见往日乖巧的少年倒在岩石上,眉眼痛苦,唇色惨白,周身金色锁链碎成一地。

他挣脱了。

上空,宗主负手立于长剑之上,神态庄严。

云收光急急忙忙赶来,擦一把额上细汗,拱手解释道:“这……这孩子生来被魔气灌体,他……他不是魔,宗主,你是知道的,巫族,神鬼皆惧,怎会是魔呢。”

“此刻又作何解释?”宗主冷酷的声音犹如利剑穿透人心。

云收光下意识回头找自己五徒弟,却不见她的身影。

他再次抹一把头上的汗,瞥见少年身旁的红衣少女。

“小、小徒孙,你……你与他一起入门,你应该知道的。”

风习习探了探他的鼻息,虽弱,尚平稳。

她转身,望向立在剑上的老宗主,拱手道:“回禀宗主,师弟曾被魔气灌体,好在及时封印,才保住了性命,这次不知为何封印解除,才变成了这幅模样,师弟性子乖巧,从不……从不伤人……”

风习习闭闭眼,继续违心说道:“他自幼在宗门长大,大家有目共睹,师弟绝不是妖魔。”

“是啊。”云收光也连忙接过话头,“我这小徒孙从不逃课,乖巧懂事,不可能是妖魔。”

“伏魔钟响,作何解释?”

解释?

谁解释的了?

云收光硬着头皮道:“许是太久没有维修的缘故,才会……才会响吧……”

躲在云微怀里的女子怯怯地望向空中乌泱泱的除魔弟子,害怕地攥紧胸前衣襟,“云、云舟,怎么办?”

云微淡定地拍了拍她肩头,道:“不是你。”

是小师侄。

他能感知到小师侄周身的金色锁链里面神圣的气息,也能感知到萦绕在小师侄身边的黑雾那股阴寒邪恶的魔气。

巫族曾是上古遗留下来的血脉,与神族无异,这么强大的魔气,必然不是魔气灌体所致。

而是从他灵魂里渗出来的。

他嘱咐身旁人安心等待,随即走出竹林,走上岩石。

“宗主,小师侄从未主动伤人,生性良善内敛,眼下还未查清他的身份,能否留他一命?”

“是啊,留他一命吧。”

不少弟子赶来,虽然他们时常嘲笑他,可到底是同门,又没有什么恩怨,他这般痛苦,真叫人不忍目睹。

剑上的老宗主目光深沉而锐利。

玄英仙宗肩负守护苍生之责,绝不能有一点点妇人之仁。

他沉声道:“是魔便该杀,是妖便当除,来人,将他押入绝灵渊,听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