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法阵倒是没有一上来就被传送到日神跟前,而是被传送在一个无法使用魔力的地牢。
大家对于这种情况不算太惊讶,毕竟不可能只有他们在设埋伏,而日神就无知无觉。他肯定也会早早埋下陷阱。
周围日神的气息很浓郁,让人不太舒服。
和传统幽暗阴寒的地牢不同,这地方非常明亮,甚至到了刺眼的地步,白光充斥着这间牢房,让人几乎睁不开眼。而且也跟寒搭不上边,炽热的温度将里面的人包裹起来。
好像在说,不要轻举妄动,日神随时都在盯着你。
如果他们一直生活在这个世界,从来没出去过,大概就彻底没办法了吧。
好在——还有一身灵力可用。
【我们接下来怎么做比较好?】殷子谙在墙角找了个空坐下,心里有些不安,她好像在这里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很谨慎的没有选择直接开口,而是使用传音。
【总不能直接冲出去吧?这里肯定有重兵把守着,不能打草惊蛇。】鱼绘颜说。
她想了想,又说【不过我们四个加起来,真的一定打不过日神吗?】
【拼尽全力的话,也说不定。但是我有种预感,至少最近我们不能把所有力量浪费在这里。】
华绍清点点头,也认可景弘的话。
【我感觉到的危险,并不在日神身上。而是来自遥远的地方,天空或者更远的宇宙……】
【再怎么说也不能坐以待毙,这样吧。所有人给自己隐身一下,然后我们瞬移到附近。】鱼绘颜提议,【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日神现在还没有发现我们。】
魔力森林什么的太远了瞬移不了,具体坐标也也没办法确定,只能随机瞬移到不远的地方了。
【可惜我们对神眷领地不熟,唉……只能随机应变了。】
说做就做,耀眼的白光下,四个人先后隐去了身形,不得不到来,又迅速离开。就好像这个地牢从来没有什么人进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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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儿?”鱼绘颜看了看四周,光污染还是有点严重,但勉强可以看出一些建筑物了。
她默默给自己变出一副墨镜戴上,吐槽道:“神族就这么喜欢亮成这样的东西吗?还热!看来不下场大雨,秋天根本不会来。”
“……是日神喜欢,而且这里应该是日神的地方吧。”殷子谙忍不住为其他神辩解,“我觉得其他神应该也受不了这样的光污染。”
“你们觉不觉得装潢有点像……寝殿。”景弘忽然说。
被他这么一提,确实很像。
整体环境宁静而幽深,温馨而充满个人色彩。生活气息也很足,房檐下挂着好梦铃,池塘边还安置着钓竿,还有凉亭下的桌上,点心都还没吃完,盘子上剩了两块。茶壶上也冒着热气……
等等。
这怎么看起来半个小时之内是有人在的样子?
“不对,日神很可能现在就在附近,我们赶紧换个地方吧。”
华绍清右眼皮突突的跳,连心脏也跳的厉害,大概有什么大事快要发生了,于是她迫不及待就要去做点什么……什么都好,总比不做要好得多。
其他人没反驳,也意识到不对劲。
然而运气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有时候挡也挡不住。
再一瞬移,居然进了某间房间里。而且是一间雾气腾腾的浴室,还香喷喷的呢。蒙蒙的水汽阻挡了他们的视野,看不清个所以然。
四个人心情有点崩溃,感觉有点死了。不是,谁家好人瞬移进别人浴室啊。
更要命的是,里面正有人哼着歌,听这嗓音,殷子谙迅速分辨出来里面在沐浴的正是日神本神。
这不巧了吗?
几个人这会儿都没敢在这儿多耽搁一秒钟,立即把自己传出去了。
“……什么逆天运气。”殷子谙还心有余悸,拍着胸脯说道。
“大白天的洗什么澡,吓死我了 。”鱼绘颜也抱怨。
“算了算了,我们接下来还是靠脚走吧。别再传送到莫名其妙的地方。”
“好像晚了。”景弘听到点动静,突然说。
眨眼间,日神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看来隐身对日神没有太大作用,刚刚瞬移进浴室果然很不妙。
他们心都提起来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我们有话还可以好好说。”鱼绘颜眨眨眼睛,朝日神笑了笑,青绿色的眼睛染上人鱼的力量,幽幽盯上了他。
但这种招数,显然对于日神这样的级别来说也不是很好用。
“你们居然能从地牢出来……也对,毕竟去过外面的世界。”日神很惊讶会在浴室看见他们,此刻也恨得牙痒痒,他干脆利落道:“既然如此,成王败寇,开打吧。”
“等等!”
日神不是会多费功夫听敌人说废话的人。
他一抬手,白光全面铺开,像个人领域,大家被迫闭上了双眼。
用精神去看太过耗费力量,而最危险的时刻也还没有降临,一块大石头悬在心头,只好干脆用其余四感去“看”。
可猛烈的进攻毫不讲道理,面对不留后手的敌人,自己却被迫保留余地,使战斗的情况复杂且危险。
铺天盖地的光剑,不断攀升的气温,强势的令人难以呼吸。
被逼迫,被蚕食,伤口渐渐如雨点一般密集的出现在身上。
呼痛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样下去不行!”
“转机来了!”
两个声音在此时同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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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五个小伙伴已经踏上归乡的路。
他们也同样忧心忡忡。既担心他们的离开会使留下来的四个处境变得危险,又担心银河将要发生的这件大事。
尤其是,面对自己的家园,也会更担心自己不能做好。
他们之中,在今生今世,没有天才魔法师称号的华绍清,没有身为魔君亲弟弟景弘这样的身份……
“老师,是灵气倾泻的事吗?”希昼不安的问。
雅儒老师点点头,叹了口气:“突然提前了很多,有可能是因为我们星河插手了的关系。”
“但不插手,连转机也没有了。”晏宁说。
“的确。”雅儒老师也是一样的但有,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舍不得挪开。
虽然这只是他们师生缘分的区区第五年,但已经足够让老师对这些外来的孩子牵肠挂肚了。
她挨个儿拍拍五个学生的肩膀,把其他老师委托带来的东西都拿出来给他们,只希望能够帮得上点儿忙。
“每个世界都需要它自己的人守护,而且灵气倾泻这种事,以前从来没有尝试阻止过。这件事老师们帮不了你们太多。加油吧,老师相信你们。”
她又留下一句鼓励,很快把五个人送回银河。
目送她离开,五个人已经商量过一轮。“星河和银河是一天比一年的流速,老师那么着急,大概不会超过半天,甚至只剩几分钟都是有可能的。”
“那么,可供我们准备的时间长了说有几个月,短了说也许只有几天。”
很紧迫。
他们对视一眼,不再停留,立即去找了这里的领导来。
因为时间过去太久,那个身份凭证都成了老古董,一开始外面的人还拦着不让见。
好不容易进去了,问题还是一桩接着一桩。
已经多少年过去了。领导换了一任又一任,他们已经不那么在意先辈曾经留下的恐怖预告。
况且从预言上说,也还早得很,足够再换好几个领导,直到他们的子孙后代也成为一捧黄土。
他们想啊,只要仰头看看这灿烂的阳光,低头瞧瞧那满地的鲜花,远方去眺望繁华的城市,就知道,一切都欣欣向荣,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沟通变得麻烦起来了。
其他麻烦的事也有。他们随后街头巷尾的打听过一番,发现早早传递过来的,关于灵术启蒙的理论性知识虽然还有在教,但是又不加入高考,而且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因此学生不在意,家长不在意,老师还理所当然的占课。
路上随便逮个人都讲不出个所以然,茫茫然的样子令人气馁。
真没招。
他们根本想不到,面对的第一个难题,居然会是服众的问题。
“毁了得了!”路兰亭怒气冲冲道。
“怎么办呢。”希昼愁着,“毕竟这个世界又不能靠打架决定谁听谁的。”
“没事,总会有办法的,从来没有哪个预言说我们会失败呀。”和顺说,“打起精神,走,我们再游说游说。动画片里说的果然没错,对吧?年纪轻轻的就得拯救世界。”
晏宁对他后半句不予置评,想了想先分配起任务,“我和和顺比较擅长沟通,我们俩去继续想办法。希昼,路兰亭和许穗安去找找灵气倾泻的地方……还有应对的办法吧。”
“好。”大家应下。
也许当年那个魔君也会是这样的?面对一股脑的问题,自己一点一点想办法去解决,即使还不知道怎么解决。
他们突然想起刚看过的电影。
毕竟,自己的世界自己不救,难不成还能等着别人来救吗?
那才是真的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