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贺子川的阻拦,阿衿反而对青陆的房间减了兴趣,没一会儿就出来了,竖着大毛尾巴在猫爬架上磨爪子。
贺子川帮青陆关好房门,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哐当”一声,随后“哗啦啦”落了一地方块,有几块还蹦到自己的脚边。
那是青陆拼了一半积木,像船的城堡,被阿衿撞翻了。而肇事者阿衿完全没有闯祸后的愧疚胆怯,还颇兴奋地扒拉着追赶小木块。
贺子川不由感叹起青陆的好脾气,阿衿看上去没少干此类坏事,青陆似乎对这只猫有些无限包容。
“阿衿,等你爸爸回来要是生气了,你就跟我一块跪地求饶。”
等贺子川好不容易从沙发底下摸出最后一个零件,青陆回来了。
青陆推门进来看到贺子川还在,没有露出丝毫意外,只问了句,“阿衿呢?”
贺子川指指青陆的房门,“在你房间里,它竟然会开门。”
“嗯,从它站起来能够得到门把手开始就学会开门了。”果然是聪明人养聪明猫,贺子川如是感叹。
青陆扫了一眼刚被贺子川重新收进盒子里积木零件,微笑摇头,似有无奈,但很明显对阿衿闯祸的能力已经见怪不怪。他撕开一张湿纸巾,递给贺子川擦手,“它没少给你捣乱吧?”
“还好。”贺子川擦干净手,把湿纸巾丢进垃圾桶里,“它是一直这么活泼吗?”
“也分情况,可能是你的一些行为让它误以为你是在陪它玩。”青陆扫了一眼慢悠悠从房间里走出来的阿衿,“怪我,今天出门走得急,忘记嘱咐它不许捣乱了。”
青陆转而走向厨房方向,打开冰箱一看,回过头来问,“不喜欢茉莉奶冻?”
“不是。”即使得了青陆许可,独自一人在别人家翻人家冰箱,会显得不礼貌,所以贺子川便没动。
青陆将拎回来的手提纸袋放到桌面上,取出里面的铜锣烧,端到贺子川面前,“回来的时候,路过上次我们去过的那家居酒屋,就打包了一份。”
贺子川眼睛不自觉睁大了些,“给我的?”
是青陆给他买的,还是买给自己的,见他还没走,就临时起意转送给了他?
“嗯,给你的,上次你不说很喜欢吗?”
是专门给他买的,贺子川心里简直比抹了蜂蜜的铜锣烧还甜。
青陆随手将摊在沙发上的画册合上,放到了沙发扶手上,贺子川随着他一起坐下来。他们两个,一个人吃铜锣烧,一个人试图把积木重新拼起来。
“诶对了,我一个远房姐姐送了我几罐柚子茶酱,是她手工熬制的,纯天然无添加,我吃不完那么多,你想不想尝尝,我给你送过来一罐?”
“好啊,你送过来吧。”
“下次来的时候,我给你带上。”
“嗯,一会儿着急走吗?”
贺子川摇头。
“那好,你留下来帮我把这个积木一起搭起来吧?我实在是不想从头再开始了。”
青陆的表情看上去颇有些郁闷,他竟然也会流露出这样的一面,这贺子川感到新奇。
“好。”
青陆浅浅轻笑,眼眸弯作月牙状,“果然是这样,只要喂你一个铜锣烧,就能使唤你做事。”
“……”
贺子川的脸没由来红了。
贺子川十分想跟青陆大声抗议,让他别这样跟自己说话。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心怀叵测,对他大大有鬼,会把这些话当成暧昧信号的!
怪不得文晓城说青陆一向招蜂引蝶,惹得那么多人会喜欢他,贺子川觉得青陆要对此付一大半责任。
“怎么了?铜锣烧不够?还想要什么?”
你。
这话贺子川可不敢宣之于口,支支吾吾着只说了句,“从哪里开始拼?”
青陆没有继续逗他,开始认真对付起那大大小小一盒子积木方块,嘱咐贺子川先把不同部分分类放进不同的小盒子里,再对比着图纸开始拼装。
贺子川和青陆渐渐坐得近了,低头时,脑袋也几乎要凑在一起。贺子川觉得不自在,偷偷掐了自己好几次,才没晃神,青陆却是丝毫没受影响。
阿衿竖着大毛尾巴过来观察两只两脚兽搭小方块,眼睛里溢满了好奇。
青陆和贺子川的手同时伸向一个零件,手指相触后又各自分开,只是贺子川多一下颤抖。
那枚谁也没拿到的零件被阿衿盯住,伸出爪子迅速掏走,被青陆手疾眼快按下。
“惹祸精,罚你今天不许吃猫罐头。”
阿衿完全没在怕的,它今日份罐头已经从贺子川那里预支过了。
只可惜贺子川是个坏叔叔,将发生过的事和盘托出,“你回来之前,它已经吃过猫罐头了。”
青陆跟着说,“那就罚明天不许吃。”
“喵呜……”
阿衿在青陆面前装可怜不成,改去扒拉贺子川的衣角,可惜求错了人,在猫猫教育问题上,贺子川可不敢做青陆的主。
未果,阿衿一个打滚歪到桌子底下去了。
“子川,把你手边那个翅膀形状的积木递给我。”
“哦,好。”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晚。
钟点工阿姨按时到来,看到趴在桌子上搭积木的两个人,惊奇道,“青老师,怎么不知道开灯,要坏眼睛的。”说罢,伸手“啪嗒”一声把顶灯打开了。
屋子里突然亮堂起来,青陆和贺子川这才后知后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时没注意。”
“家里来客人了?”
青陆点头,“嗯,阿姨今天晚饭做两人份。”
青陆没问贺子川晚饭是不是约了人,是不是愿意留下来和他一起用餐,就擅自做主替他做了决定。
贺子川没出声,但他很喜欢这样的自作主张,也无条件接受青陆对他发出的任何邀请,无论是不是直言。
“好,没问题,客人有什么忌口吗?”
贺子川微笑摇头,“没有。”
青陆补充,“阿姨,做个糖醋排骨吧,他喜欢甜的。”
“行。”
贺子川心有疑问,“你怎么知道?”
“之前看到的啊。”
一个人即使不挂在嘴边说,一饮一食间,筷子向哪道菜多夹了几次,哪道菜尝过就不再动,只要有心之人留意,总是能发现偏好规律的。就像他也在两人短暂的相处间,悄悄记录下青陆许多喜好。
至于青陆,他大概是创造者心态,习惯于观察记录眼观耳听处的风吹草动吧?
从开始到现在,拼装两三个小时,总算是把最后一块积木也放到了它该在的位置。
青陆舒了一口气,“大功告成了,让我看看,我的移动城堡摆在哪里好呢?”
·
假期结束,贺子川收拾好自己的状态,戴上贺经理的假面回到工作岗位上。
于上班第二天,人事部出具正式公告,项目部经理贺子川兼任衔泥慈善基金会总监,于当日起进行工作交接。
晏书臣忙得很,竟指派自己的助理苏恩过来给贺子川大体上沟通了下,把他需要负责的工作内容交代了一遍。
“苏助,晏副总连工作交接这种事情都委托你来做,看来对你是信任有加啊?苏助前途无量,来日高升还要请苏助多多照顾了。”
苏恩不动声色,“贺总监言重了,谈不上高升,帮书臣总打理好各种琐事,安排好工作流程,是我职责所在。”
原来工作交接是琐事,贺子川笑笑,没再说话,这俩人还真是配合得默契。
“要是没有其他吩咐,我就先回去跟书臣总汇报工作进程了,稍后会把基金会的资料文书送到您办公室来。”
贺子川摆摆手让她出去了。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姬佑家抱着一大摞文件敲门进来,那些文件落在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这是副总助理送过来的各种文件,我简单做了一下分类,你可以按照标签纸的颜色,一一进行翻阅。”
贺子川扶额,“这么多?”
“可不,有的忙了。”
贺子川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忍着想骂人的冲动,只能跟姬佑家吐槽,“天天请水军说自己是慈善家,怎么眼皮子底下的孤儿院却从来没接收到过他的资助?”
就知道这个晏文松道貌岸然,伪君子,做作!
贺子川说的眼皮子底下的孤儿院是他自己长大的地方,在那个小小的院落里,孩子不多,却全靠郑蒲云竭力支撑,最艰难的时候靠她四处“敲诈勒索”来养活孩子们。
那些所谓慈善家,却很少有人愿意施以援手,他们更愿意做那种万众瞩目的捐助,最终好落个名利双收。
“你骂他的时候可以稍微小声点。”
“不用怕被谁听到,我这间办公室隔音还不错。”
姬佑家笑了出来,“可能资助我们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孤儿院,没人能给他大张旗鼓送锦旗,再送他一个新闻头条吧?”
这一点他们两人倒是想到一处去了。
“送啊,谁说我们没有锦旗和头条送他,家家姐,你回头写个企划书,我从基金会划一笔钱给孤儿院,然后我送他头版头条,惊天动地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