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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眼前迅速被分出一条羊肠小道,贝听觉得自己几乎是被簇拥着前进。

随着刺眼的白光越来越近,才终于看清楚了嘈杂的风暴中心是谁。

四周乱糟糟的,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把注意力搁在了她身上。

小阳抽走她的手机,轻拍拍她的背提醒她注意仪态。

身边的工作人员不停切换,跟她交代注意事项,补妆和整理衣饰,造型师夹起她的发根给发尾又卷了个小小的弧。

贝听任由他们摆弄,眼睛只盯着在“咔嚓”声中拍照的姜煜州。

他今天的打扮与平时不太相同。

不是西服,也不是简约松散的居家服,一条黑裤,浅色的卫衣,白球鞋。

在镜头面前浅笑,像是个未出校园的大学生。

“来来!上场了!”

大嗓门又在喊了。

一直到有人悄悄推着贝听的腰把人往前送,她才反应过来。

姜煜州笑着挑了下眉:“傻着干嘛呢?过来。”

贝听向他走去,姜煜州大约是不耐烦了,自然而然伸出手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温热宽大,温柔又完完全全包裹住她整个手。

贝听手指软软地被他握着,刚有意识回握住他,姜煜州又在下一秒松开了手,投入进拍摄状态。

指尖抓了个空,再合拢时捻了下指腹,贝听莫名紧张。

再面对镜头,连姿势和表情都变得不太自然。

“不是很擅长营业吗?”姜煜州一边摆着姿势一边啧声跟她咬耳朵,“那个摄影师要点你了。”

说完,贝听果真被摄影师要求表情再放松一些。

“你看吧。”姜煜州又笑。

贝听轻咳两声,跟着他小声说话:“你怎么来了?”

姜煜州表情无辜,大言不惭地说:“我走后门来的。”

贝听:“……”

两人又拍了一轮之后,拍摄工作基本上已经进行完了。

一结束,就有大堆大堆的人往姜煜州身边涌,一口一个“姜老师”;对比起被挤出圈子,身边只有一个助理的贝听,显得很寒酸。

贝听看着被人群围住的姜煜州,眨眨眼,叫了声他的名字。

那边的姜煜州像是没有听到,正含笑跟导演对接流程,一脸认真。

他身边站着的是那位姓孙的核心主持,两人时不时颔首对视,与旁边的摄像老师进行确认。

整个棚都很嘈乱,另一边为他们拍摄的老师身边同样围了一圈人,正低声商谈着照片的挑选和后期修改。

那几个女孩还没有离开,远远望着姜煜州原地蹦跶。

看表情和样子也知道大概在谈论什么。

热闹到有些吵的环境忽然让贝听心里闷闷的。

她又看了一眼姜煜州,举手投足都是自信大方,游刃有余。

这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他认真工作的模样。

贝听定了两秒,捏紧手里的脚本,跟小阳笑了笑:“走吧。”

刚要转身,又听见姜煜州轻咳的声音。

她下意识看他,发现他在忙里偷闲地朝她做鬼脸。

贝听会意,勉强扯了扯唇,指指他,又朝他挥挥手里的脚本。

姜煜州了然,夸张地用无声的口型进行对话:带、带、我。

*

大概是楚嘉过多提醒的错。

贝听嘴上说对他们两人已经没了任何感觉,但真碰上了面还是忍不住心里膈应。

尤其林晓晓是个闲不住的,三番五次主动上来惹事。

贝听起先还抱着绝不再她身上吃亏的想法让她吃瘪,现在见了姜煜州,已经没半分在她身上耗费心力的意思了。

再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屋里的人就多了起来。

林晓晓的经纪人,林晓晓的两个新助理,林晓晓的专属化妆师,还有……林晓晓的男朋友。

一整个团队,在不大的休息室里有些拥挤。

一进门,林晓晓向短沙发上的段锐撒娇,惊喜地问他怎会来探自己的班;说自己待会儿要唱歌,说自己为了节目换了新的指甲。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确实像是个恋爱中的小女人。

贝听没心思看,但小阳有。

每过两分钟,小阳就要播报一下林晓晓那边的战况:

“林晓晓说下次出了新歌mv她要做女主角!”

“林晓晓让段锐给她涂护手霜!”

“林晓晓当着工作人员的面也敢秀恩爱!”

“……”

小阳嘀嘀咕咕地描述现场情况;贝听微垂着头,一页一页地翻台本,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半点不用心。

终于,小阳看着她手里那几页薄薄的纸,说:“姐,这再翻可就烂了。”

贝听没什么精神地“嗯”了一声,手上还是没停下。

但是姜煜州不知道流程。

镜头扫到他怎么办?

“……姜哥的咖,导演出面给他带流程都有可能。”小阳满脸无语。

贝听静了两秒:“……”

“我刚刚说出来了?”贝听眼睛一眨不眨。

翻了个大白眼的小阳:“……”

“姐,别魂不守舍了,你特别好,不用在姜哥面前不自信。”

贝听吃惊:“这我都说了?”

“……”小阳,“拜托!从刚才到现在你脸都快挂在地上了好吗?!”

她伸出手,晃了晃贝听的肩膀:“你很漂亮,唱歌也很好听,做事认真性格也很好;相信你自己,你很好!”

贝听失笑,丝毫没有被拆穿心事的窘迫,反而抬起手握了个拳,俏皮地说了声“哦耶”。

“一会儿表演可千万别出岔子,”鼓励完,小阳才敢提醒,“虽然是录播,还是要给这儿的老师留一个好印象!”

贝听:“好的,最好的我一定不会出问题的。”

四个女孩里,林晓晓学歌剧,贝听有声乐基础和相关热点;给她们两人单独安排表演,理所当然。

从最早贝听乱七八糟的口水歌到现在,基本上也有观众愿意正视她的唱功了。

这次要唱的就是最近流行的一首小甜歌,没什么难度,跟她清新又甜美的气质倒是很符合。

节目组已经预录过,只要一个现场效果,所以也没提开不开麦这回事。

后台——

主持人在做预热,贝听乖乖站着等上场。

林晓晓斜了眼身旁的贝听,突然笑了一声:“这么久没见了,过会儿录完,咱们三个一起吃个饭。”

贝听听见,手摸了下手麦。

又来了。

又是这样表面温柔热情,实际强势又不容拒绝的命令。

林晓晓的歌排在后面,为了没事找事,心甘情愿多等一首歌的时间。

她自顾自往下说,像个为贝听着想的好姐姐:“一来庆贺你复出,二来嘛……”

林晓晓停顿,又甜甜笑了笑:“我和段锐商量着怎么公布,你也来帮我们出出主意。”

贝听心情不怎么晴朗。

明明打算相安无事地录制,对方却非要耍这些无聊的小心思。

再看向林晓晓时,就觉得看见的是个没头没脑还爱烦人的绿头苍蝇。

贝听:“你为什么回国?”

林晓晓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是因为资质不好,所以没混出什么名堂对吗?”贝听表情冷淡。

贝听平时脾气好。

经年的演艺工作要求她成为美好的代名词,尖锐的话语、不够漂亮的神态都是不能出现的。

因此这些真正属于自己的、像尖牙一样的东西赤.裸裸暴露时,居然让人有种陌生的畅快。

贝听不理会她错愕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自问:“为什么呢?”

林晓晓:“……”

“你回答不上来是吗?”贝听看着她轻叹,“那我来告诉你——”

“因为那个机会是我的,因为你是个小偷。”

贝听盯着她,像要从她的眼睛里看穿她的灵魂。

“林晓晓,你在那儿的日子过得还好吗?老师真的对你还满意吗?”

贝听面色如常,闲闲踱起步:

“应该不会吧——“

“毕竟你的本性就又懒惰又贪婪,一切对你来说都唾手可得,对于机会你从来学不会珍惜。”

“你凭什么装模做样地说这些?”林晓晓猛然打断她,万年不变的笑脸也崩开裂缝。

贝听:“好,既然你不愿意说这个,那我们就说些别的。”

“我们之前在公司的时候,只要我上过的节目,你很快就去参演下一期;挑好的预备曲,最后总是出现在你专辑里。”

“一直到现在,我走到那儿,你就跟到哪儿,你很害怕吧?因为总是偷走别人的东西,所以觉得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是小偷。”

“你无时无刻不在担惊受怕,担心自己的东西、自己的一切像你偷走别人的一样被偷走。”

“所以你总在预防,总想做好万全的准备。”

林晓晓:“你住嘴!”

贝听毫不理会她的威胁,字字铿锵道:“但是你错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内心阴暗。不是所有人都在处心积虑地偷走别人的梦想和人生。”

林晓晓瞪大眼睛,尖叫着上去抓贝听的胳膊。

贝听没躲,反倒迎了上去,抓着她的手腕往后推:

“你带着段锐出现在我面前的原因,根本证明不了他爱你!只能证明你就是个十足的胆小鬼!”

林晓晓一踉跄,等到站稳了,瞪着贝听齿关发抖,眼睛里含着的两颗泪却始终没掉下。

反倒是贝听,吼完最后一句,稳了呼吸,才察觉到满脸的凉意。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很快吸了下鼻子,别开眼睛,背身用纸巾拭自己脸上的泪。

一番吵闹后,空气像是凝结了。

前台的声音打破宁静,下一个要出场表演的就是贝听。

贝听小心翼翼揉着纸,疲惫地闭了闭眼,清清嗓子才找回了自己的气力:

“你好自为之吧林晓晓。”

*

一直绷着神经,手指攥紧,笑着唱完最后一句,眼眶却还是发涩。

林晓晓究竟有没有一分一秒是像她一样珍视过这段关系,贝听不得而知。

只是像这样毫不顾忌对方的感受,将从前的一切,展开撕碎,血淋淋摊开,她还是难过。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花了多大勇气才说出这番话。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为什么而哭。

是哭自己被林晓晓夺走了的一切,还是自己。

贝听觉得自己又要掉眼泪了。

背身退场,她不敢擦,摄影机就在自己背后,再小的动作都可能被看到。

换了个灯光,音乐无缝衔接到林晓晓的环节,音乐缓缓流淌,一切如常,谁都不会留意到任何异样。

一直走到下场的黑色通道,贝听才掉下来眼泪。

豆大的一颗,忍耐许久,连脸颊都没来得及触碰,就直直砸落。

不过只一滴,便止住了。

并没有时间留给她去过多感伤。

贝听呼了两口气,打算去换衣服。

一抬头,看见不远处某个熟悉的身影,高高大大,立在原地看着她。

她怔在原地,登时感到羞赧,有些无措地低头摸了摸刘海。

像个偷偷哭鼻子被发现的小孩子。

他脸上没有笑意,不似开心,只是一语不发地站着。

就仿佛他一直以来都是以这样目光、这样的神情在默默注视着她。

贝听不知道那算是种什么表情。

像一片翻滚着激荡着,能够将人淹没的无尽的海。

看上去同她一般感受着经年累月的痛苦,这甚至使她产生一种坦然的错觉:

恰逢自己羞愧的表情才是最不应该的。

她磨磨蹭蹭地站在原地,不知该不该走向他。

姜煜州却一步更比一步坚定地朝她走来。

没有给她任何退缩的机会,姜煜州把人拽进了自己怀里的同时,克制且安抚地叹了口气。

他在他面前从没有过这样霸道和强势,用了很大的力气,把人环得紧紧的,几乎要把人嵌进自己骨头里。

“没关系,”他怜惜地轻抚她的背,“你长大了。”

贝听鼻尖一酸,在他怀里闭了闭眼,带着哭腔说:“我长大了。”

她已经忍住了泪意,可真听见这句不知是安慰还是嘉奖的话,心里又像是有千万种酸楚涌上心头,眼泪流个不止。

一直到贝听哭得差不多,姜煜州才又晃晃怀里人:“还录吗?”

贝听抽抽嗒嗒的:“录吧……”

“哭完了?”姜煜州问。

贝听泪眼朦胧地从他怀里抬起头:“嗯……”

“爱哭鬼,”姜煜州笑了笑,亲昵地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你还真是一唱歌就哭?不行转行还回来跟我拍戏吧。”

贝听吸了吸鼻子,站直了身子,看见姜煜州前襟上的泪痕,才觉得抱歉。

抽出纸巾给他擦擦,还抽噎着道歉:“对不起啊姜哥……”

姜煜州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快去换衣服吧,过会儿就是我们出场了。”

说完,又捏捏她的脸:“补个妆。”

贝听点头答应,才继续往后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