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们没事了。”
少女微笑着上前将满脸狼狈的小女孩拉起,老妪原本还惊恐的表情立即缓和了下来,朝着孟盈便是一跪。
“多谢恩人处手相救,两位大恩,老婆子无以为报。”
“举手之劳,我最是见不得以多欺少了。”
少女温柔的笑如同冬日暖阳温暖至心口,老妪眼眸含笑,闪着水光将失而复得的小女孩抱得更加紧。
“奶奶,”一声清脆的呼唤声将老妪从回忆中拉回,她低头瞧着被自己紧紧抱着的女孩,
小女孩微微扭动着身体,以此缓解被老奶奶抱得太紧的不适感。
“夜里凉,咱们贴紧些,莫要着凉了。”
宋秋雪一边说着一边朝火堆内添了些柴火。
孟盈将手中的披风解开和宋秋雪两人互相倚靠着,以此来抵御下半夜的寒露。
深夜虫鸣声不绝于耳,一声声咕噜的叫声传来,原本沉在梦中的孟盈和宋秋雪也被唤醒。
孟盈双眼朦胧地朝声响处望去,原是那小女孩饿得肚子咕咕叫,一时间,小女孩羞红脸,低低垂着头,小声道:“对不起,吵醒你们了。”
“没关系,你现在还是长身体的时候,也是该多次些。”
宋秋雪微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露出一抹笑意。
那老妪也有些羞愧,她也没有想到孙女饿成这样还将恩人吵醒。
“我们好像也没有存粮了,都如今这般情况,许奶奶您今晚还将兜里的两个鸡蛋给我们吃,这真是……”
孟盈一边说着,一边翻了翻腰边斜挎口袋。
宋秋雪望向许奶奶身上的视线不由也柔和了几分,对于她的慷慨宋秋雪神感激的,她竟没有想到许奶奶竟会将如此珍贵的食物给了她们。
起初她们遇见那群恶霸欺辱祖孙两人之时,宋秋雪还处在救与不救的天人交战之中,
是孟盈一眼瞧出来她的犹豫,连忙低声道:“我有办法救他们。”
于是孟盈将她驭蛇的本领展现了出来,在宋秋雪的震惊之中,那只黑蛇非常灵敏地发起了进攻。
也是在后来,宋秋雪这才知晓孟盈之所以不第一时间解释竟是因为害怕宋秋雪知晓后会远离她,会害怕她。
可孟盈那知道宋秋雪对她这驭蛇的本事那有什么嫌弃和害怕,只有钦佩和赞赏。
在宋秋雪那句“天呀,孟盈你真是太厉害了,连蛇都可以驾驭!”中,孟盈这才恍然般回神。
原来这是一种本事,不是不祥!孟盈眼中含着泪光,却被宋秋雪一眼看穿般,温柔地抱着轻声安抚。
孟盈这才松懈下来,原来的小时候她出生后,他们的村子便突然出现好多的蛇,直到她三岁村里人瞧见她与蛇如此地和睦相处,便传言她是蛇女出生。
必须将其赶出去村里方太平,那时她哪里知晓村里人的蓄意针对摸黑,只是听着那七嘴八舌地说她不祥,与肮脏,恶心……
宋秋雪最后摸了孟盈的头笑道:“那是旁人没有的本事所以才诋毁你的,你瞧,今日我们便是用此打败了这些个眼瞧着膀大腰粗的流氓。”
“这么饿着也不是办法,”宋秋雪蹙眉说着,视线落在小女孩瘦小的肩膀上。
“要不我让黑蛇替我们寻些吃的。”
孟盈突然出声,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欢快。
“成的话,那简直太棒了。”
宋秋雪笑着,伸出双手捏孟盈圆圆肉嘟嘟的可爱双颊。
“嘿。”
孟盈笑了笑,平时在山谷她也时不时这般指挥黑蛇,自是没有饿着过,
只是如今荒成这般,这野味估计少得可怜,难寻……
宋秋雪在火堆上吊了一铁壶子,从那小包裹旁掏出一些半干的似草根的东西,放置锅中慢煮着。
“你们可知沛县县令如何?”
“这沛县我们不知,虽与我们这虎头山相邻却也是极少走动,加上这个附近的虎头寨……宋姑娘你这是要去沛县?”
老妪徐徐说着忽而问道,心底不由打鼓,若是与恩人分道扬镳,他们一老一小如何抵达京都?
“是,有些事情还未解决。”
宋秋雪心中还惦记着沛阳村内还被关押着的一众妙灵少女,如今她侥幸逃脱,可那群少女又当如何。
这一时半刻哪怕他们到了京都门外也不能入内,而且她们也等不及了,如今沛县县令赵京如此目无力法,实在是可恶!
宋秋雪将其中沛阳村的遭殃说了一遍,三人这才理解宋秋雪所为何行,连忙也义愤填膺。
“可他们官官相护,只怕以我们的力量也难以讨回公道!”
“这疫情突发,朝廷必然会派人前来处理,所以……”
宋秋雪想起前世疫情景容蕴被调遣处理疫情之时,想来也是会如同前世那般如出一辙,竟如此她便有把握对付着赵京!
“嗯,姑娘执意要去,我们便一同前往,替那些被困的女子讨回一条生路。”
“好。”
宋秋雪展颜一笑,整个人温润而有力。
“沙沙”
一阵沙沙叶片声乍然响起,天边也开始渐翻鱼肚白,一阵风卷着晨雾而来将火堆吹得摇曳。
“什么人?”
宋秋雪起身目光犀利地望向弥天大雾的前方,影影绰绰的人影不断靠近,那些拿着大刀的人明显一愣。
竟也惊讶地定了身形,不是说是恶民聚集,怎么会是女子为首。
随着浓雾散落,宋秋雪原本迷糊的视线方清晰起来,柔光之下,一身黑衣长立的男人与一群穿着兽皮披风的男人团团围观之姿。
“妹妹,你,你怎么在这?”
“哥?”
宋秋雪难以置信地唤出声,眼瞧着眼前宋书宇长腿而迈,飞奔至面前。
“你怎么出城寻我了,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宋书宇一把将眼前瘦弱又朴素的女子拥入怀中满心的心疼与愧疚。
宋秋雪僵着手不知道该抱还是该推开,扯出一抹笑,“哥哥,也不是这个原因。”
少女将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那群男人身上,不解问道:“他们是?”
宋书宇方抽开身对着宋秋雪解释道:“他们是虎头寨的弟兄,我便是和嘉禾公主一同出了京都,遇上流民是他们救了我。”
宋秋雪这才松懈下来,没料到会因祸得福,遇见兄长,如此她也算是放心了。
宋书宇便带着四人一同回到虎头寨内,虎头寨中此刻已然升起炊烟,想来虎头寨内早已经准备午餐。
“不好了,大当家的,那宋公子带回来了几个女人!”
崔二楼气喘吁吁地上前说着,脸上有几分气愤。
朝歌闻言右手不由摸上腰间的短刃,那雕刻着盘龙的刀柄蓄着冷光。
“好呀,看来这天下男人就是这般不安分,看我不把他的脑袋给卸下来!”
“朝歌,”许长瑛面无表情地瞥了气势汹汹的朝歌一眼,
“人还未到跟前,又何故如此着急,若正如此该慌乱的不应该是他吗?况且,他该给我一个解释!”
“是。”
朝歌不服气地将出鞘的刀递了进去,双手抱胸退至一旁。
门外宋书宇吩咐手下将老妪和孟盈等人安顿好,抬脚迈入营帐内,见房中气氛一时冷凝,不由微微蹙眉。
男人上前在许长瑛身旁站立,低眉落在女子一身素衣墨发高束的清爽装扮上,声音暗哑。
“我有事同你说。”
许长瑛挑眉望了一眼眼前认真神情的男人,抬手摆了摆示意朝歌和崔二楼退下。
须臾,宋书宇方再次开口道:“今日下山,我遇到了我的妹妹,我竟没有料到有人竟在我遇害关头,将我妹妹劫走,这些时日外头本就不太平,我想你也该猜到我的身份不会是寻常百姓了。”
许长瑛身体往后一靠,语气微凉,“所以,郎君是想始乱终弃?早前你还对我这虎头寨颇有微词,说我这般烧杀抢掠不齿,原概不是为民除害的官家子弟吧?”
“是,你又当如何?”
男人声音温和其中却有着令人心惊的寒意,许长瑛眼眸微眯,心跳不由漏了一拍。
“我这虎头寨明里都传是龙潭虎穴,干的是烧杀抢掠的事,可事实却是我许长瑛抢的都是不义之财,就连我们相识之际,
也都是弟兄们打听到那群流民竟借疫情之口抢夺了大把不义之财,所以才齐聚了弟兄们一同前往,于是便有了相遇的我们。”
许长瑛说着,上前来到宋书宇的身后伸出双手牢牢将心上人牢牢拥抱着。
“你说的,不祸害百姓我便知你身份不简单,可就算如此,你便要将我抛下吗?”
许长瑛抬眸对上宋书宇的眼睛,眸中审视着眼前这个自己非常满意的郎君,她怕他不要他,头一次荒谬的感觉让她有些失神。
抛妻?
宋书宇蹙眉,这是他从未想过的,可她便不是他的妻不是吗?
“你我之间……”
说话间,门被人猛地推开,宋秋雪飞快闯入,忽而瞧见宋书宇怀中的飒爽女子,眼尖地将视线落在女子相抱的手上。
“哥哥,这,这是嫂嫂?”
宋秋雪震惊不已早已顾不上矜持与避嫌,上前便细细打量起了许长瑛,近些瞧这才发现女子浓颜英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