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你们这些个畜牲不如的东西。”
陆安胜如野兽般高声呵斥,脖颈暴起的青筋焕发出强大冲击力,周钱只觉面上一痛,踉跄着退了两步。
原本还被周钱拿刀威胁的陆安胜此刻双眸猩红,力大无比,先上顶头鲁莽上前将周钱撞个半晕,而后快步来到陆奶奶身旁将欺负她的三人驱赶开。
陆奶奶被几人踹翻在地,素白衣裳上沾着黄土泥巴,几只宽大的脚印刺目扎眼,混着黏腻将两人体面拧入尘埃。
陆奶奶颤抖着手,声音虚弱低哑:“安胜呀,这样贫苦落后的地方,是奶奶连累了你,早该让你随雪儿一起去的。”
“不,奶奶,你在哪我便在哪,我哪也不去。”
陆奶奶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那张如儿子相像的脸,眸中湿漉一片。
陆安胜低头伸手握住半空的手,眸中怒意逐渐凝结成实质,一手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
“哟哟哟,好感人呀,臭小子,让你反抗。”
周钱说着上前朝半跪着的陆安胜背上猛地一踹,陆安胜身形朝前一倾,原本压抑心头的恨意突然喷薄而出。
一侧被早先冲撞掉落一旁的刀猛地被陆安胜捡起,陆安胜握着刀猛力插入地面之上,借力而起。
转身双眸含霜浑身散发着无尽戾气,周钱被眼前气势所震慑猛地颤着声哆嗦道:“你,你,想干什么?”
许是陆安胜杀气太重,周钱也不敢再多说其他,骇然地盯着陆安胜的动作,快速地朝后退而再退。
陆安胜拿了要杀周钱的心,步伐稳健,身形飞快,此刻的他宛如俯瞰猎物的巨鹰,杀周钱只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偏偏陆安胜便不予其痛快,一刀将周钱的右腿划破,瞬间血流不止,一条腿尽数染红。
周钱颤巍地伸出手指着发愣的几人,怒吼道:“废物,还不快些拦住他。”
随着周钱震怒不已的声音落下,十人瞬间提刀上前,可陆安胜全然不怕,抱着为民除害的壮举之责。
陆安胜躲开长刀阔斧劈开左右夹击,猛地一刀向前,白刀入红刀出,而后不再耽搁片刻。
提到横向朝后方划破,堪堪将那刺来到大刀震地飞了出去,左侧一人突然抽刀,“滋啦”陆安胜的左臂瞬间破了一个血口。
陆安胜面色黑沉,料知不是逞强迂回的时候,飞速环顾一番,锁定周钱方位,猛地提刀将拦陆的两人解决。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周钱面前,大刀直逼脖颈。
眼瞧着大刀即将入喉,而陆安胜背后紧追打手也近在咫尺,利刃蓄着寒凉直逼陆安胜的后心处。
“咻”
一只箭羽划破天际,瞬间刺穿打手的胸口,剧痛袭来,呼吸声一瞬截然而顿,而后每一寸的呼吸都带着巨大的疼痛。
“砰”
男人痛苦倒地,脸色青紫色,瞳孔中满是震惊与对死亡的惧怕。
陆安胜亲手终结了周钱的生命,顺着温热的血液飞溅在面容上,原本清明一片的世界瞬间染了几分分艳红。
伴随麻木与乏力的感觉自全身散开,此举并没有形象中大仇得报的快感,反而添了几分悲伤。
这样处处欺压自己的人,你看,如今正了无声息地仰躺着,这样的狼狈,这样的没用,可为何自己要受其如此欺辱,真是可笑至极!简直可悲!
可悲的是那个曾经默默以为忍受了欺辱便能换来安稳的自己,可悲的是自己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要顺着周钱的欺压而委屈自己?
陆安胜魔怔地盯着那一滩红如火海的血迹,神情呆滞,忽而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嘲弄之笑。
“安胜,”
突然一声清脆如黄鹂般的声音只身后向起,原本暗淡无光,灰色的世界瞬间清明靓丽起来。
陆安胜僵着脸,转身望去,只见一身浅青色的罗裙女子正朝自己挥手微笑。
风云架着弓箭的手不动,眼神犀利,声音洪亮,“不想死的都给我放下手中刀!”
几人闻之面面相觑,如今周钱已死,他们也没有再以命相拼的理由,立即丢弃手中刀,退出了篱院。
雷云上前来到周钱身边,蹲下身迅速在其衣裳内摸索了一番,终是自前胸处寻得那凤尾金钗。
“你没事吧。”
宋秋雪上前,关切问道,望着一旁倒地的陆奶奶,脸色微变。
“陆奶奶,你醒醒。”
陆安胜上前拉起宋秋雪,声音低哑道:“奶奶她去了。”
“什么?”宋秋雪满脸痛色,眸中怀疑地望着陆安胜,明明今早还好好的人,怎么会如此?
头一次宋秋雪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带来的冲击力。
“不会的,一定是没有唤醒她。”
宋秋雪想要蹲下身去按压人中,企图以此将陆奶奶从死神手中拉回。
“没有用的,她伤到了头。”
陆安胜眼眸含泪,执拗地拉着宋秋雪的手,他不想让宋秋雪同他那般伤心,亲手鉴定死亡的疼痛他一人承担就好。
宋秋雪视线落在倒地的陆奶奶后脑勺上,浓黑的血迹那样的刺目,直叫宋秋雪眼眶湿润,一滴清泪顺着白皙脸颊滑落,滚烫而湿漉。
陆安胜抬手想要替宋秋雪擦一擦眼泪,却发现右手上脏污一片。
马车内,半撩车帘的景容蕴将两人一举一动落入眼中,马车外,僵着献着金钗的雷云微微抬头望向太子,这一瞧瞬间将头低得更深几分了。
景容蕴脸色黑沉,眼神暗涌着波涛,如同黑暗中残暴嗜血的野兽只待时机成熟,便能爆发其吞天的威力。
“请宋秋雪过来!”
马车帘被暴力放下,如寒霜般沁凉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是。”
雷云不敢耽搁,快步上前朝宋秋雪道:“宋姑娘,主子有请。”
“嗯。”宋秋雪微微回神应道,随即对着陆安胜开口问道:“如今你有何打算?”
“我想同你一同归京。”
“好,那你处理好陆奶奶的事,我先离开一下。”
“嗯。”陆安胜应声,望着宋秋雪一步一步朝马车而去,那架华贵无比四檐坠着铜铃,雕花镂空气势威严的马车内的男人只需一眼他便读懂了他眸中的敌意。
他是谁?陆安胜不解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宋秋雪撩开马车帘,抬眸便撞入一双冷沉的深潭之中,马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一丝丝寒意顺着领空涌入,让宋秋雪不由顿了顿脚步。
“殿下,可有什么事?”
“他是谁?”
冷而冰的声音响起,景容蕴那双清冷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宋秋雪的面容,许是瞧清宋秋雪那害怕而避之不及的模样,心里那压着的妒火没来由的更旺盛。
“嗷”
宋秋雪的手猛地被景容蕴拽着,长臂一带,宋秋雪便坠入一方结实的臂膀之下,后背猛地撞是男人宽广的胸口。
“殿下,他是臣女的救命恩人。”宋秋雪又气又急,另外一只手便要撑着案桌起身。
却被景容蕴的大掌紧紧扣住,双手交叠强压着宋秋雪坐在大腿之上。
景容蕴眸中愠怒,俯身贴近,附在耳边低沉道:“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尚如此亲密无间,孤难道就不是你的救命恩人,怎得你如此避如蛇蝎。”
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宋秋雪的脖颈间,带着潮热与痒意让宋秋雪浑身紧绷,不适感袭来,身体也不由扭捏挣扎避开。
此举却让景容蕴眸中暗色更深了些,心底那团火已然压抑不住,景容蕴索性也不再任着宋秋雪躲避,低头咬上那晶莹白玉耳。
一股酥麻之意如同电流般顺着耳边席卷四肢,宋秋雪禁不住这样的挑/逗,一声娇柔声不禁溢出唇齿。
“嗯”
景容蕴眸中闪过一丝欣喜,眸中原本汹涌的妒意突然化为春日柔风,他是太子,他想要的女人必定就是他的,任何人都不允许觊觎。
“殿下,求你了,放开我。”宋秋雪挣扎无果,声音也柔了些,带着央求的语气道。
景容蕴闻着怀中人特有的芳香,心绪如沐春风般,享受而乖觉,突然手中一阵粗粝感,
景容蕴吻着脖颈处的动作一顿,低眉望去只见少女原本细滑的手掌心中突生几处老茧。
“倒让你受苦了,”说着景容蕴的手指摸了摸粗糙的茧,眸中心疼不已。
景容蕴这才回神望向宋秋雪,却见她一脸不喜,红唇紧抿,眼神平淡无波,甚至隐隐闪着愤怒。
“殿下,若是喜欢臣女这身体,给殿下便是了,可若是只想要臣女的真心那便没有,臣女无真心。”
说着宋秋雪突然伸出手便要解开那罗裙上的系带,景容蕴脸色一黑,伸手扣住,声音低哑:“你就这般在意他,你的真心给了谁?”
宋秋雪不语,双眸对上景容蕴的视线,神色淡然,毫无退让服软之意。
景容蕴心沉到了谷底,头一次感觉到了无能为力的匮乏感,脸色不由寒凉。
“回京。”
宋秋雪原以为景容蕴会暴怒,将其赶下马车,谁承想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波澜。
景容蕴太阳穴微跳,心绪不宁,一连几日的疲惫此刻已然达到了顶峰,圈着宋秋雪便躺在车厢软榻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