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姑娘,她坠崖了。”
“什,什么,”春桃脸色煞白,红唇微颤,声音中带着震惊与难以置信,对上风云那认真凝重的神色,春桃只觉浑身乏力,双脚虚脱踉跄地朝后退了两步。
“春桃,”周煦上前扶住春桃的手臂,低声安慰道:“有太子在,事情一定会有转机的。”
“嗯,我们快些去崖下寻姑娘吧。”
春桃面色苍白眸中满是担忧,望着远处村落袅袅升起的炊烟,心中如同压着一块巨石沉闷而压抑。
待春桃与周煦上前询问景容蕴安排之时,却见浑身是血的男人手握长剑眼神冰寒,脚下尽是黑衣人的尸体。
“属下来迟,还请殿下责罚。”雷云双膝跪地,身后数十人玄衣影卫齐齐低眉请罪。
“你们确实该死,”景容蕴声音冰寒,浑身散发着的威压令众人心头一窒。
饶是雷云大条也隐隐察觉到太子身上戾气之如千斤顶。
“不过孤给你们将功赎罪的机会,给孤找到她,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景容蕴一边说着,一边朝风云示意,风云心下明了,抬腿行至雷云身边。
自胸口处掏出一张纸,将其画纸打开,一张倾城绝艳的女子便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风云将画像递到雷云面前,声音低沉。
“都看看,这便是主子需要寻找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大家可还明白?”
“属下明白。”
“雷云,你带着几人自悬崖下去看看其落脚之地先确定再飞鸽于殿下。”
“是。”
雷云恭敬应道,起身手指着轻功了得的几人便朝崖边而去。
景容蕴神色晦暗,眼神冰凉,浑身散发着一股骇人的寒凉之气,风云上前想要说些什么,却见景容蕴抬脚上了马车。
风云见状连忙上前,抬手朝周煦与春桃挥手示意,两人连忙上了马车之上,随着马儿啼疾之声响起,马车迅速朝前而去。
顺着曲转婉延的山路踏着青山小道一路盘旋下山,这边城山内,盆地地势平坦开阔,四面环山,翠阴连绵,原本干冷的风也逐渐湿润柔和起来。
一路驱车,眼瞧着烈日西移,红霞满布,寒风乍起,氤氲的水雾缭绕山间。
红霞村内。
一间简易的茅草屋内,木架床上,夯实的棉被之下一张面色苍白乌发披散的女子昏沉地不断梦吟。
一头白发的老妪将女子额头上的绵帕拿下,放置一旁盥洗盆内,伸出布满皱纹的手将早前拧干的绵帕贴至女子额前。
嘴里不禁喃喃道:“安儿,怎么还没有回来?”
老妪面色染上几分担忧,神情不宁地望向篱院外的羊肠小道。
“咳”
一声急促的咳嗽声传来,原本还真失神的老妪闻声连忙紧张回头望向床上之人,只见床上之人昏昏沉沉毫无醒来的迹象。
老妪起身将破烂的矮桌上的木碗端起,步伐缓慢地朝榻前而去,只见黑黝黝的药汁扬着热气。
雾白的热气带着特殊的药气顺着鼻息进入梦魇之中,宋秋雪蜷缩着身体躲在将军府的听雪院。
一样的寒凉,一样的孤寂。
浮萍掐着腰极其气恼地来到宋秋雪的身边,“姑娘,夫人和将军太偏心了,你染风寒了也没来瞧你。”
“浮萍,母亲为什么没有来,以往我想要的母亲都会给我,为什么宋雨柔一回来就变了。”
宋秋雪说话间,不甘的眼眸中闪过几分恨意。
“姑娘,奴婢听说夫人已经在给二姑娘物色夫婿了,你和二皇子那样般配,心意相通,怎就不能成全了,莫不是夫人担心您压宋雨柔一头,所以……”
浮萍适时噤声,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眼眸沉静地注视着床上哑着声的宋秋雪。
“啊,宋雨柔我很你,”宋秋雪说着咳嗽不断,
浮萍见状动作不紧不慢地撩开帐帘将一碗姜汤送到宋秋雪面前。
宋秋雪因为咳嗽而涨红了脸,低着眉眼捂着胸口,低低喝下浮萍手中姜汤。
许是这姜汤暖身,喝罢宋秋雪便觉得身体舒畅许多,困倦之意也越发猛烈。
浮萍扶着宋秋雪躺下,望着陷入沉睡的宋秋雪冷哼一声,端着空空的汤碗,出了房门,手掌微扬一翻。
“啪”的一声传来汤碗碎裂的声音。
画面一转,宋雨柔担忧地望着因为滚烫而未接稳的茶盏满是歉意。
“母亲,是女儿手滑了!”
“无碍,”姜氏面色温柔,声音低低:“你秋雪姐姐学茶烹茶之时都不知道摔了多少茶盏,如今你姐姐长大了,反而是越发令你父亲和我担忧。”
宋雨柔伸手搭在姜氏手背上宽声安抚道:“姐姐如今受寒,母亲可要去瞧一瞧。”
“哎,先不去了,我已经暗中着府医前去,你姐姐此次糊涂,竟与那二皇子私相授受,被人捅破天窗,摆在明面上,都是为娘娇纵,没有管教好她。”
姜氏心头沉闷,蓄着一团糟心的乱麻,有意想要以此告诉宋秋雪她对她的失望。
“可是……”
宋雨柔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姜氏打断,“柔儿不要操心这些,早些回去吧,娘要休息一会。”
“是。”
直至宋雨柔消失在庭院,姜氏这才缓步出了门,身后崔嬷嬷见状立即上前搀扶引着去了听雪院。
只是宋秋雪已然沉睡,听雪院中奴仆散去,只余春桃与浮萍。
瞧见姜氏的浮萍连忙迎上前,一脸笑意恭敬行礼,“见过夫人。”
“你家姑娘如何了?”
“回夫人,姑娘刚刚歇下。”
“这样呀,”姜氏喟叹一口气,朝内里望了望,却见一丫鬟正打扫着院内,“罢了,过几天来瞧吧。”
“是,恭送夫人。”
浮萍恭敬行礼相送,直至瞧不见姜氏,这才起身,收敛了脸上的笑。
“是夫人来看姑娘了吗?”
春桃闻声快步来到院门前拿着扫帚探头问道。
“不是,你听错了,夫人未来。”
“怎么会?”春桃满脸疑惑,分明就听见浮萍行礼的声音。
“说了没有就没有,怎的你还想诓骗小姐不成,明晃晃让小姐知道你在讨好她不成。”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春桃见浮萍态度恶劣,眼神犀利,不由蹙眉,呢喃道。
“还不快打扫去。”
原本躺在床上的宋秋雪此刻已然出现在庭院之中,眼神晦暗,浑身散发着一股森然的寒气,眼神恶狠狠地望向浮萍。
“你在骗我,”宋秋雪声音冰寒,可扬起的手打在浮萍脸上却没有丝毫作用,
她的手掌径直穿过浮萍的身体,最后凝实出她的手。
这,这是在……梦里。
是了,前世的自己就是这样被身边这个卖主求容的婢子带偏走上歧路,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姜氏也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并非正真的偏心于妹妹宋雨柔,而姜氏也并非一直没有来看望自己。
而是忙着如何压制京中流言蜚语,偏偏是她自己想生怨念,在浮萍一次次地挑拨离间中迷了眼瞧不清真切。
宋秋雪眼睁睁地瞧着浮萍那虚伪得意的面目,瞧着自己深陷不安中走向歧路,在旁观着曾经那样内心脆弱而迷茫的自己。
除了恨浮萍,很景时惜,竟连自己也有些厌恶埋怨那样敏感横生恶意的自己。
“我回来了。”
一声男主轻快的声音传入耳墨,原本在梦中神伤的宋秋雪突然浑身一震,不,她要改变这样的结局走向。
这一切都是假的,我不是坠崖了?
宋秋雪努力地睁开眼睛,却感觉眼皮千斤重压得她瞧不清云里雾里,浑身动弹不得。
“你可算回来了。”
少年拿着手中买回的药,擦了擦头上的薄汗,微喘着气道:“让奶奶担心了,人命关天,自是要紧赶些。”
少年将药瓶打开,内里是提神定气驱寒的药剂,针对陷入昏沉之状极其有效。
小心翼翼地将床榻上的人儿扶起,半靠在身上,一手将瓶盖打开,贴近那粉色唇瓣,小心灌着。
陷入昏沉的宋秋雪感受到身边人的举动没有排斥,因着喉咙灼痛,此刻的她如同久旱里初逢甘露的亡徒,虽是昏迷中可求生的**却极其强烈。
以至于宋秋雪将药剂喝得一干二净时,少年露出震惊之色,随即爽朗一笑。
“奶奶,她喝了。”
“喝了好,喝了好呀。”老妪也欣喜不已,她家安胜这孩子就是那么心善。
宋秋雪费力睁开双眸,眼前迷糊的少年模样逐渐清醒起来,少年眼如璀璨夺目的星光映着自己憔悴的面容。
“你醒了。”
“嗯,我这是在哪?”
宋秋雪环顾一番,想要坐起身,可浑身发力,四肢酸痛不已,就连坠崖的记忆都还挺留在下坠之时,尤记得她被崖边的一棵松树接住,随着树枝承受不住持续的重量折断。
之后便是坠入一片冰寒中,呼吸被夺,寒气席卷而来夺走了她的思考,陷入了昏沉之中。
“这里是红霞村,你是在后山的寒潭中,我是当时采药发现了你。”
“谢谢你,如此你便是我的救命恩人了,不知我该如何感激你。”
宋秋雪哑着嗓子,声音绵柔,一时也提不起气,加之喉咙吞咽如刀割般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