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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到了太子府,马车从侧门直接进入了内宅,侍卫青墨带着乔林乔医师已在外恭候。戴望年先一步从马车上下来,身前一群人乌泱泱的行了礼后起身。

许是方才和江初照凑得进了些,戴望年的衣袖处粘上了点点血渍,侍卫青墨十分眼利的瞧见了,着急的询问“殿下,您没事吧?”戴望年示意无碍,让他把马车上的江初照扶下来。

一番诊治包扎后,太子又让侍卫青墨带江初照在揽月阁休息。揽月阁最靠近正厅,不过饶了几个弯就到了,阁内有婢女正打扫完毕。

江初照简单洗漱后,躺在榻上休息,婢女帮他熄了烛火后便退下了。他躺在软榻上的,却辗转难以入眠,今日发生之事太过突然,江初照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去救太子,或许只是因为他不想再看见任何人,在自己眼前死去。

他顺势想起了那箭上面绑着的白布条,那布条的材质是寻常百姓家都可见的,仔细回想起来,上面着色的墨汁还洇出了些许。这显然不是一只刺杀太子的箭,而是个送信的,可这么大张旗鼓的直指太子的马车,又带上了一丝挑衅的意味。

江初照不由得对那白布条上的信息很是在意,他仔细回想了彼时,朝堂之上,局势大约分为三种,与皇帝统一脉的是以昭贵妃为首的于氏一族,与太子一势的先皇后母族乔氏,还有便是如同江家一般中立党势。

今日的情形不可能是以上三种的任一势力发出的信号,难道还存在其他暗中势力?这会是推动皇帝灭除储君的一把火吗?

带着各种猜测,江初照还是抵挡不住身体上的疲倦,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子时末,太子书房内烛火通明。

青洛正跪在书案前,回禀跟踪调查后的结果,他的声音简洁明了,三两句便汇报完毕。

书案边,青墨看着底下的人跪着已有片刻,可太子仍未有指示,便朝着太子的方向望去,他正双目微瑕的看着那躺在书案上的布条。那布条实在普通,青墨也不明白自家主人为何如此重视模样。但当他看见那布条上书几字后,心头一惊,差点打翻了书案上的茶。

“今日除了这飞箭之人,还有其他吗?”冷冽的声音传来,青洛快速的回禀“并无,当时马车正拐入永康巷内,此处居住百姓较少,遂行刺发生时并无人员伤亡,属下已让人入户安抚并警示。”

戴望年端起那呈放已久的茶,饮了半口,那被茶水润过后显得温和了几分的声音再度传来“他们很了解本太子的行踪,你安排人暗中盯着,不必打草惊蛇,既有意传信,定还会有所行动。”

青洛领命后依旧跪伏在地,有些木讷的声音又响起“江公子是否一并调查一番。”

书房内陷入了诡异的静默中,直到一声轻微的烛爆声响起,刺破了这一沉静。青墨拭了拭鬓角的冷汗,侧身向太子行礼

“殿下,青洛他…”

戴望年抬眸向青墨望去,后者随即噤声,他思虑片刻道“明日,青墨随吾等同去江府”

青墨领命,他知道太子的意思是要让他跟在这位江公子身边,以便探查江府信息,也是认同了青洛对江公子的怀疑,不由得松了口气。

“启程前你去趟九曲阁,带两份菊香甜酒糟。听说九曲阁下月有唱卖,先探探都有什么宝物,若是有趣,吾等也去热闹。”戴望年视线掠过青墨,声色也附上了惯有的戏谑,似是对这场拍卖有了些兴趣,可若细细望去,他的眼底只深藏着探究。

“是!殿下。那青洛…”

“自领三十军棍。都下去吧。”

话音落下片刻,书房里就只剩戴望年一人,他动作轻柔的拾起那,被摆放在案的白布条,上书:九曲阁唱卖先皇后遗物。短短几个字就像一块巨石,掷入了他的心湖,溅起重重波浪。

戴望年指尖细细摩挲着‘先皇后’那几个字,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母亲了,不知是不是在责怪他,未能查出她的死因,将害死她的人都落入地狱。

戴望年怔怔的,陷入了无尽的回忆里,嘴里还喃喃着。

次日清晨用过早膳后,江初照便跟着太子一同回了江府。他原以为今日太子应不会再同往了,没想到太子不仅与他共用了早膳,增派了跟随的人手,还换了新的马车,明黄色龙纹织锦灯笼上书太子府三个字,醒目的挂在马车前,昭示着马车里的人矜贵的身份。

江府府门口,江太师早已领家眷等候,待太子等人一到,行礼恭迎后,入座正厅。

戴望年上座在首,说着些客套话,还有替三皇子再次赔罪等等之类的话,江初照听的不入心。

他重回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和家人见面,有些神情恍惚的注视着正在和太子回话的江太师,又扫过在厅内的江太太,二公子江初尘,五公子江初境等人,嘴角咧过欣喜,眼眶却模糊,存活于世间的真实感再度袭来。

戴望年虽一直在同江太师谈话,却也注意到了那坐在与太师同侧的江初照,见他脸上盈出了从没见过的喜悦,可眼角却含泪。但戴望年能感受到,那是喜悦的泪水,莫名的能与他共鸣。

戴望年似乎是被他感染了一般,也泛起一丝欢愉“晨起让人前去九曲阁带了两份菊香甜酒糟,记得太师颇为喜欢,特来奉上。”

青墨将两个食盒呈上,江府的仆从上前接过“多谢殿下。”

“太师不必客气,吾等还有事想与太师商讨呢”

江太太见他们还有其他的事要商议便借口带着家仆都退下。江初照和其他几位公子也要退下,却被太子拦下“不是什么大事,一并听罢。”

“殿下近日来事务繁多,此先最为之重的莫过于秋狝大典了,殿下是想问这个吧”太师几句话便点明了戴望年的意思。

“先生智计卓绝,两国使臣和王子不日便要抵达华京,一切已安排妥当。但圣上所新设的骑射大赛,礼部那边原定要于御马苑举办,吾以为既要与民同乐,可否弃用皇家马场,先生以为如何?”戴望年手里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自己的掌心,话语间隐含着些忧虑之感。

江太师思索片刻,端起一旁的茶碗,薄薄的饮了一口,目光短暂的停留在,正对面坐着的江初尘身上。

戴望年顺着他的视线,饶有兴趣的看向江初尘,江家二公子,今岁已折桂秋闱,其清风霁月之名早已传遍华京城中,今又添功名在身,不少贵女早已芳心暗许。只是他平日里不常出府,一心只为来年春闺备考。

江初尘上前行礼“殿下,臣有一拙见。”

戴望年看着来年即将登科及第的状元郎,示意他尽抒己见。江初尘向太子和江太师一一额首后“臣以为,此次大赛一应筹备可与皇商合作。我大缙向来不禁行商,此举使百姓家有富余,天下安乐。遂若与皇商相互合作,也是与民同乐,君民同心之举,而皇商得皇家信赖,也受皇家监督,行商更加清朗,此乃互利共赢。”

江太师虽没有露出赞同之言,可那满意的神色已让每个人了然

“二公子言之有理,但皇商对于皇家的规制礼仪了解有些欠缺,不过有礼部从旁规整监督,想来是可行之法。”戴望年思索着回应着江初尘,肯定他的见言。

“殿下心中已有决断,臣相信此次秋狝大典与往年相比,定能更胜。”江太师带着沉稳的声音传来,堂内每个人都赞同着。

而江初照自听到秋狝大典一事,脑中便纷乱不已,彼时的秋狝好似发生了什么事,不知为何他有些模糊。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彼时并没有在大典之前新设骑射大赛,为何现今却有如此变数。

江初照出神的回忆着,彼时他并没有和江府的人一同前往,只记得那时的秋狝并不同往年,只出行不到十日,皇帝就命人从围栏行营回了宫,两国王子也是匆匆回国。

听有同行的江初境曾说,是皇帝等人在围猎一头黑熊时,被愤起的熊突然冲撞,当即便从马背上被甩落,重重的摔在一块尖石上,摔坏了腿。虽说是行营上下即刻便封锁了消息,可不知为何,后来还是传到了百姓耳朵里。

江初照想的入迷,全然忘记了一旁的太子和太师们还在商论。戴望年也不知为何,自己总时不时的将视线在江初照身上停顿,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竟沉浸得自己唤他皆未闻。

“照儿,在想什么?殿下问话,还不行礼。”一旁的江太师出言提醒了江初照,他如梦初醒般起身行礼。

“殿下恕罪,臣是在想…骑射大赛,不知我等可否参赛。臣自幼便仰慕大哥,虽只是学了些三脚猫的功夫,但听殿下与父亲商议,大赛还有些时日才会开展,此间多加苦练,或许也能入选呢。”江初照知道此次变数或许是机会,若是能同行秋狝,或许能寻机化解此次皇帝危机,那么皇帝是否会对江家多几分信任?

戴望年对他的话表现得有些诧异,倒是一旁的五公子开了口“六弟今日怎的如此有兴趣,不是摔了下把脑子摔坏了吧?”

“不得胡闹。”江太师严厉的训斥了五公子“照儿有心武艺自然是好,可你伤疾未愈,待来年在议罢。”

江初照心中浮起一丝恐惧,来年,那就来不及了!“这都是些皮外伤,无碍的!求父亲让儿一试!”

江初境看着平时跟在自己身后的小跟班,突然这么上进,心里涌起了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出风头的想法“父亲!六弟要参赛,那境儿也要参赛,我和六弟一起,您还能放心一些!”

江太师看到这二人一个吊儿郎当,一个神色紧绷,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偏偏二公子江初尘也不阻止,一脸也想劝他同意的样子。

戴望年眼底闪过一丝艳羡笑道“吾以为二位公子皆可参赛。吾于京郊城外有一宝骏园,可供二位公子练习,侍卫青墨便留下为二位公子指路罢。”

江太师见太子没有怪罪他们胡闹,反而还鼓励他们参赛,也不好在说些什么。江初照欣喜过望,连忙行礼道谢,五公子见状也一同行礼。

戴望年看着他高兴的行礼时,不小心压到手中伤口都只是微微蹙眉,就知道江初照是真的喜悦。

戴望年又和太师寒暄了几句就回了太子府,江太师将一份菊香甜酒糟给了江初照,让他好好修养身体,跟五公子好好练习就回了自己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