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将夜雪 > 第141章 出使

第141章 出使

嘉兴帝此刻已被愤怒被挑衅的暴戾,冲昏了头脑,他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解,脑子里只剩下被背叛羞辱和帝权被忤逆的狂怒。

他拿过太监递来的茶盏,就怒直朝地上摔了下去,叫骂道:“既已查明私通,自戕便宜她了!懿贵妃可在诏狱,朕亲自去处置她!”

说罢,嘉兴帝气呼呼地大步朝殿外走去,经过傅赐鸢身旁时,居高临下指着她道:“你这个逆徒,还敢为楚王和懿贵妃说情,我倒要看看,她们母子有何冤情!”

一语末了,嘉兴帝扬袖而去,身后服侍的太监急忙跟在陛下后边,也不敢出声询问,生怕自己一言不当惹的陛下再次发怒。

太后和皇后在起身时,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心知这事要成了,面上不觉露出满意的表情。随后立即踏步,跟随陛下的背影谨步而行。

傅赐鸢被劈头盖脸斥骂一通,虽没再继续辩言,但也立即起身跟在众人身后,沉默地不敢置一词。

诏狱深处,潮湿阴冷,牢房内外,锦衣卫按刀肃立候着,牢内的气氛虽没有堂前那般绷紧,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楚王原本关在另一处牢房,自懿贵妃撞墙欲自尽后,锦衣卫就打开了牢门,把他与懿贵妃关在了一起。看守的人基本上都站在漆黑的过道中,把着刀严守以防不测。

商敬策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身躯凛凛地站在窗口照进来的光亮处,面色冷沉,目光灼灼地盯着躺倒在黑鸦鸦角落里的甄氏母子,神情未有半丝宽容动色。

在他的手上,拿着一卷檀木画轴,借着狭窗光亮,故而能看清画轴上的图像,是一身着红衣女子与一位身着盔甲的将士,齐肩站在望楼看风景。

一旁积满灰尘的木桌上,本只放着石碗油灯的,此刻却多了一个小瓶子,看着像是用来装药的药瓶,牢内角落昏暗,墙上还留着一道血痕,那是懿贵妃撞墙留下来的。

蹲坐在角落的楚王神色,与锦衣卫截然不同,他抱着昏迷不醒的懿贵妃,脱下外袍,小心翼翼垫在母妃头下,动作轻柔,面色已然没了平日的安顺,俱是一派忧心和愤怒,此怒却又不得外发,只是红着眼睛瞪了瞪商敬策。

听得懿贵妃撞墙寻短见的嘉兴帝,踏着大步迈进了诏狱牢门,抬眼便见楚王抱着头破血流的懿贵妃,楚王面上满是痛心的景象。

一旁站立许久的商敬策见陛下出现,立即躬身行礼。

皇帝的目光首先落在血染衣襟、生死不知的懿贵妃身上,瞳孔微微一缩,随即转向抱着母亲的李珏,最后,才落到躬身行礼的商敬策身上。

嘉兴帝先是看了血染衣襟、生死不知的懿贵妃身上,瞳孔微微一缩,随即转向抱着母妃的李珏,最后,才落到躬身行礼的商敬策身上,问道:“商爱卿,朕记得下过旨意,不得对懿贵妃用刑。你告诉朕,好好一个人,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嘉兴帝身后跟随前来的皇后和太后,听见陛下严厉的声音顿变,心中只觉有些奇怪,但心知手里有懿贵妃私通的罪证,便也没再多想什么,只在一旁默默地听着。

“回陛下,臣奉陛下之令,审查华贵人告发懿贵妃私通,而被溺死一案,这是懿贵妃和逆贼祈氏的定情信物,证据确凿。臣本欲将带懿贵妃去圣前认罪,岂知她畏罪激烈,竟以头撞墙,意图自戕抗法!臣监管不力,请陛下治罪!”

嘉兴帝接过那檀木画轴看了一眼,见着那城墙望楼的两道身影,眉梢微挑,原本暴厉的情绪顿变的安然,他冷冷地瞟了商敬策一下,而后转过身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懿贵妃,问着楚王道:“楚王,你可知此物是什么?”

嘉兴帝这么轻言轻语一问,商敬策借着陛下背对自己的间隙,隔空与皇后对视一眼,心中也觉得有些情绪有些不对,但又想不通哪里的问题。

“回父皇,此物乃是儿臣跟傅殿帅借的草原景图,非是什么母妃私通罪证,请父皇明察。”

闻言,嘉兴帝又瞧了瞧那画轴,里边除却城墙望楼上出现将士背影,便是一座宏伟高巍的雪山,还有大片的草野和骏马,但那望楼上的一抹红衣身影,影影绰绰地的确与少时懿贵妃有几分相似。

在看看画像中女子望着的另一个少年身影,那高拔的身形,似与琅琊王祈逊相似,看着这两个身影,陛下眸光逐渐缩紧。

对于这一幅画像中的人,他有些惶然,但看到懿贵妃满身是伤的躺在这地牢内,心中不由生出一番愧疚之感。

自从皇后在自己面前,提起懿贵妃和琅琊王的旧情时,嘉兴帝便时常忆起自己年少时,曾对懿贵妃的艳羡之情,当年自己为了求娶懿贵妃,虽用了些不能见光的手段,但终归是得到了懿贵妃。

因着琅琊王被锦衣卫斩杀,他时而会梦见琅琊王对他抢了懿贵妃而痛恶,每每惊醒令他对过往所行之事,产生了一些心愧。

他昏迷的这些日子,懿贵妃一直在诏狱受审,那脑海中的惊梦令他畏惧,使得他此刻面上生出几丝愧疚。

当年自己是如何得到懿贵妃的,只他自己和懿贵妃二人知晓,她若真与祈逊有情,当年何必屈从?

此事到底是自己亏欠于懿贵妃,况这些年懿贵妃一直未提当年那件不欲广为人知旧事,即便是他褫夺了懿贵妃的身份,依旧守口如瓶维护着他的颜面,如此一想,使得他诚然更加的愧疚了,心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撞墙以证清白,懿贵妃未尝不是真的在跟自己,证明与琅琊王没有旧情呢,当前,当下情势他还不能袒护太过,若是当年那件事被人察觉,颜面何存?

“商爱卿,你是从何得知,此物是与私通有关?”

“那画卷上的一对佳人,正是懿贵妃和琅琊王,陛下请细看,懿贵妃曾暗自去过草原,显然是与琅琊王余情未了,留着与他有关之物,思恋缱绻以慰旧情。”

“她既是暗自去的,旁人自然不知晓她的行踪,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听得嘉兴帝突然发问,商敬策一时语塞,不过须臾,便道:“回陛下,是锦衣卫在宗人府调查懿贵妃入宫前的家世记薄,所得知而来的。”

“哦?朕再问你。宗人府记档,关乎妃嫔清誉乃至天家体面,乃宫中绝密。没有朕的手谕,何人敢擅动?你又以何职权,调阅此等秘档?来人,把宗人府的宗令给朕传来!”

皇令一出,外边的几名锦衣卫立即抱拳施礼,道:“是!”

话音已变到这个地步了,很难不叫人听出来陛下情绪已变,商敬策微抬眼看了看太后和皇后脸色,只见二人皆是一番难看,但也只能作忍,出声道:“臣受皇皇令调查华贵人溺死一案,所涉之人乃是懿贵妃,自然要调查一切与懿贵妃有关之事。懿贵妃与琅琊王私通,乃是铁证如山,还请陛下依律处置啊!”

“你要处置?”嘉兴帝坐在锦衣卫搬来的椅子上,冷声道:“不过是一个画轴,何足论断私通之罪?这就是查获的确凿罪证?你让朕用这不实之证定罪,是想让天下人耻笑朕善妒吗?你将天家的颜面,置于何地?”

“陛下!此事虽关乎到天家颜面,但却也与华贵人溺死有关。懿贵妃私通,谋害华贵人,其罪当诛,须赐罪重处,以慰告籍华贵人的安魂!”

听他不依不休,非要给懿贵妃定大罪,原本降下的怒火再次升起,转身看着楚王问道:“楚王,此案你可有异词?”

楚王头发蓬乱,跪在枯草堆里叩头行礼,道:“禀父皇,此画轴乃是儿臣进宫看望母妃时,所遗忘落下的,而后被母妃收了起来,岂知却被有心之人,当成了母妃私通罪证。父皇命商指挥使调查是华贵人溺死一案,商指挥使却混淆视听,拿着此等不实之证,只言母妃私通,强行把华贵人被害之罪按在母妃头上,母妃实在是冤枉啊!还请父皇明鉴。”

嘉兴帝看了一眼商敬策,随后怒的把手中画轴,砸在了他跪拜在前的脚跟前,道:“商爱卿,朕让你调查的是华贵人之死,你调查的是什么?你说此物是私通罪证,这哪里是定情信物,分明是诬蔑陷害!来人,解了商指挥使的令牌,着令掌印大监封名禄调查华贵人溺死一案,未得旨意,商指挥使不得办案,封名禄什么时候调查清楚了,你再来领令牌!”

“陛下,不可啊!陛下!纵使此画来源有待商榷,但楚王涉嫌下毒谋害陛下,乃是锦衣卫从其府中搜出实证!人赃并获,岂容他狡辩!”皇后听着陛下命人摘了商敬策的腰牌,顿时有些气急,忙站出来跪拜行礼说道。

“已把此物来由交代清楚了,你要朕如何处置?”

皇后抬眸看着陛下,道:“华贵人溺毙,宫中流言皆指向懿贵妃因旧事嫉妒行凶,数案并发,岂是巧合?若不严查,如何安定后宫,如何向华贵人娘家交代?”

“你要如何发落?把她母子二人斩首示众吗?!”嘉兴帝瞟了一眼楚王,又看了一眼皇后,面有不耐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