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去寻宁渊，屋子里没有，后院没有，前院没有，一问才有人指了厨房的位置让他去找找。
长安到了厨房的院子，果然见到宁渊，他的袖子被山鸡叼住，不松口，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眨动，外头看着宁渊。宁渊使劲扯了扯袖子，又怕扯坏，伸手拍了拍山鸡的头，山鸡丝毫不怕，一抖翅膀，竟比成人一臂还长，扑扇着吓唬宁渊。
翅膀扇起灰土，呛的宁渊咳嗽了两下。长安上前，抽出腰间的短剑，“宁大人，后退一步。”
宁渊这才发现长安来了，见他手中的短剑赶紧道：“莫要杀它……”
山鸡见长安手中有刀，用尖尖的喙扯掉了宁渊袖子的一块布料，带着沉重的链条躲得远远的，但正对着长安脖子前伸让他看喙中的布料，有几分得意。
“宁大人，丞相有请。”长安并没有理睬那只山鸡，收回了短剑。
“好。是关于盐补的事情吗？”
长安点头，宁渊不敢耽误，回到屋子拿了账本还有关于赠送巫芒的卷宗同长安一起来到朱琛的屋子。也不用多礼，朱琛直接招呼他坐下，将案几上一捆近一掌高，捆扎的非常结实，上面还盖着贡郡太守印封条纸的油纸包推给宁渊。
宁渊面露疑问，“这是？”
“长安在你的信上加盖了我的印鉴，这是贡郡给你的回信。”
宁渊讶异的看了眼长安道：“多谢……”
“王柄麟在时，盐账就是一笔烂账，因着祖上有北康，东越的路子，一直控制着岷川盐货的引进售卖，尤其是贡郡前几年被他们控制之后，大批倒卖私盐，吞没了无数金银。”朱琛示意宁渊把油纸包拆开。
“您早就知道？”宁渊扣开封条，开打纸包，上头冒出的信件就滑落在桌子上，宁渊仔细翻看了书信，信件上的收信和寄信人正在楚随云给他的名单之中。宁渊不禁倒吸口气。
“这……”
“贡郡太守多年来闷声不发，一直默默收集这些人的证据，若不是你那封信带上了我的印鉴，这些你是看不到的……此时只要稍稍败露，没得便是成百上千人的性命。”
“那……此事该如何处置？这些信件和账册……”
“在这里看完……我在安排你别的事情。一个上午的时间，没人会进来这里，下午我便要回普里，你抓紧时间。”
宁渊不知朱琛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但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他手中这些材料干系着岷川未来几年十几年的国库状况，容不得他怠慢。
朱琛带着长安去了前堂，写了同盟书交给一人，安排了几辆马车向东越而去。将宁渊同主簿汤莽为解瀚江之困出使东越的消息传播了出去。
时枕书见宁渊匆匆拿着账本还有其他卷宗跟随长安走了，他心中不安，思虑再三还是到了朱琛的院落拜见，朱琛见他来了，没等他开口便问起小皇帝的课业，时枕书一一作答，又聊了其他的，时枕书才有机会开口，询问宁渊的事情。
朱琛一笑，“宁渊随汤莽出使东越了，刚走不久。”
“可……他还什么都没收拾……”时枕书白净无害的脸上露出困惑不解还有满满的担忧，“宁大人他身体还未痊愈，论官别也不应当是他……”
“无累”，朱琛突然叫了时枕书的字，“岷川不是北康，也不是东越更不上前朝……看似官员众多，大多上传下达，能当大任的不过了了。此番我不在京中，小皇帝就交由你来教导，切记不要太多纵容，口舌之力不能教授的出治世明君，聂大人也会助你一臂之力。”
“是……”
“来日方长……”
长安送走了时枕书，将门再次关紧，“属下有一事不明，请丞相大人解惑。”
“说……”朱琛难得回京有休息的时候，他边吃桌上的松果，边听长安道：“时枕书入岷不过月余，尚不知根底，您为何将讲授小皇帝如此重要的事交给他，还准许他因材施教？”
“他可听说时梅隐的名号？”朱琛轻松的笑道，“时达人是前朝泰斗，带着族人宁愿流离他乡也不愿向北康俯首称臣的丞相时梅隐的孙子。”
“那又如何？”
“你当宁渊如何？”
“定然是一心一意北伐，光复北地为……报仇……”长安道。
朱琛点头，“时枕书待宁渊如亲弟，当初也是生死之关救他南下，绝没有背后抬刀的道理。”
长安摇头，却没说话。
“况且……小皇帝如今也厌恶起我的管教，放手一段时间，对他更好。”
普里条件不比政新四季如春，早晚凉，中间晒，朱琛一直在外探勘春季稻子的长势，晒黑了不少，只觉他虽然疲累但精神抖擞，想了想还是道：“时枕书时大人，却无错漏之处，但我一见他便不觉根底，摸不到尾巴……何况昨日他还跟着王协去见了连廉”
朱琛停下手中的茶，看了看长安：“谨慎些是对的，你再放几只鸽子看看吧……”，又问道，“连廉最近可有动静？”
“看不出来，还是老样子，王柄麟一倒，很多人去他府上说话，他都给打发走了，无一例外。最近又感了风寒，卧病在床，枯瘦不堪，郎中也说他时日无多……”
“他的那些子嗣在做什么？”
“也没什么，天天伺候在旁边，没有什么事也不出门，现在连府里算上管家仆从也不过二十人，其余的都一点点散出去了。”
朱琛想了想，叹了口气，他与连廉都属九卿之列，如果不是文栋一封书信，彻底断了他的后路……再者连廉身高位重，在岷川名望极高，也不似王柄麟德不配位……这么多年过去，仍不知道该带他如何是好。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宁渊揉了揉发胀的双眼走了出来，“丞相……”
“看完了？都记下了？”
宁渊点点头。
朱琛示意长安，长安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放着不少东西，朱琛又从袖子里拿出一枚白玉交到宁渊手里。
“这是信物，可以放到雍国的聚贤楼，用来联络只用，你不可露面。此行保密，需要去檀雍两国互通盐货交易，摸清盐货的源头和通道，给我至少三个人，一切打通之后，你返回政新之时，我便下令将他们几人逮捕。”朱琛冷笑一声，“料想从他们家中搜捕出的金银器物也够岷川养上几年兵马的用度了。”
“北伐时不我待，东越后退至安谷后，便不会再退，定然会与随汤大人回政新与我们联合，一旦我们支援东越，北康就会陷在瀚江周围一百五十里的地域内进退两难，薛瑱必会增兵东南。此时若能有十万军队越过丁北上……”
“属下明白……属下定位丞相打通与东越和北康的盐货通道！”宁渊听完，两眼发亮，心气大涨，他等这些日子等了五年之久……
宁渊换下官府，临出发前长安将护心镜再次送给了宁渊，多番叮嘱，此行凶险不必西南差多少，身边又没有长安照拂，定要更加小心……宁渊一一答应后，才松开缰绳交到他手中，看着宁渊混之于通往四国的商队之中。
楚随云听到宁渊出使的消息，困惑不已，来不及思考就骑着乌风追出了政新，乌风脚程极快，追了半日便追上了汤莽出使的车队，他掀开汤莽的车帘子不见宁渊，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不甚熟悉的官员。
汤莽不知道楚随云搞得哪一出，但宁渊不在车上的事情，万万不能让他说出去，赶忙拉住楚随云让他不要声张，原本楚随云还有些疑惑，这下心里有数，宁渊真不在这车队里。果然朱琛一回来，就有什么事要发生。
“宁大人，欠钱不还就想走！装的是一副人模狗样！”楚随云怒气冲天大声喝骂道。
他抬手给了不认识的官员一拳，那人疼的尖叫一声，赶紧捂住半边脸，求饶。
“我不是……”却被楚随云捂住了嘴巴，随后在汤莽震惊的长大嘴巴的同时，又在那人脸上招呼了两拳，每拳都打的极重，脸瞬间肿了起来，看不出来样貌，然后骑着乌风原路返回，扬长而去。
山鸡：别来沾边！
宁渊：又要去出差了！好开心！【顶级打工人！】
不认识的官员：我真不是宁渊！我没欠你钱！求放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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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