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渊身后是粗壮的柱子,眼前是楚随云的下巴,他不自觉的搓了搓有些发疼手腕。楚随云一低头就见他手腕上留下红红的指印,不由得撇嘴,真娇气……
这雨一直不停,淋成落汤鸡的香客涌进门廊里的也越累越多,没有支撑的人墙似被洪水冲击的堤坝再也坚持不住,摔了进院子,又赶紧爬起来,再挤回去。宁渊他们所在的地方有个柱子还好,但耐不住人多,楚随云一个不注意被挤侧了身,没有支撑点,只得一手扶着柱子,身体还是往栏杆后面倒。
宁渊见楚随云站的别扭,伸手抓住他一只胳膊往里拽。楚随云刚想抬手去抓廊上方的横栏,别人或许做不大,但他身高臂长,不用踮脚就能够到,但见宁渊伸来的手,立马改了注意,他反抓着宁渊的胳膊,将一条腿踩在了栏杆上只留半个身子在门廊里,这样只要宁渊一撒手,楚随云必被挤出门廊不可。宁渊只好一手紧紧扒着柱子,一手紧紧抓着楚随云。
两人以别扭的姿势绑在一处似的,看着宁渊指尖都抓红了,手臂有些抖,楚随云就把重心往宁渊处靠,让他省些力气,但这样下来,两人就越来越近,近到楚随云可以数清宁渊发带上有几叠花纹,而宁渊能感受到楚随云的呼吸浮动了耳后的发丝。
半炷香过去,看着外头的雨越下越大也没有个停的架势,宁渊不禁担心起时枕书来,一路来也不见什么可以躲避的亭子,两人必定淋成落汤鸡,又一想幸好没有下山,不然自己也当被淋个正着。
离寺庙还有百十个台阶上,两人踩着湿滑的台阶,慢慢的向上去,王协打着伞,时枕书站在他身边共撑一伞。两人都湿了半边肩膀,和一众匆匆向上的香客不同,两人很是幸运,方一下雨,就被一旁的姑娘硬塞了把伞,两人还未推辞道谢,两个姑娘就娇羞的撑开另一把伞跑下去。时枕书只得喊道让两人小心。
这样一来,话题不免就扯到姑娘上来。
王协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宁大人到岷川之前可有情定的姑娘?”
枕书叹了口气有些伤感的道“自然是有的”,“只不过没过门,子厚一家就出事了,王大人也应该有所耳闻薛瑱统一北地之后的事,当时很多士族都被迫害流放……”
“时大人也?”
时枕书点了点头,“世事无常嘛……”时枕书扭头看了一眼王协,总是带着笑意的眼里染上一层伤感。
王协不由得跟着难受起来,他看着雨粉身碎骨溅落到青石台阶上,与其他雨水合在一处,沿着行人的鞋边流走。
“那宁大人未过门的夫人之后怎么样了?”
时枕书笑了笑,王协对宁渊的热情还有窥探让他突然明白,这个人的心思:“嫁给后来北康的一个骑都尉了,两人也算夫妻和睦。”
“哦……那时大人呢?可成家了?”
时枕书握住伞柄,替换下来王协,有些难为情的道:“未曾。”
王协讶异的看了眼时枕书,时枕书则是微笑着回看他道:“世道艰险,多年颠沛流离,自我尚难安身立命,怎可拖累他人。”
王协不由得钦佩忽而又热心道:“时大人大可在岷川长定下来,娶我岷川的姑娘为妻。虽不比北地姑娘博闻多识,亦不如东越姑娘温婉多情,但胜在漂亮爽直……”
时枕书没想到王协竟要给自己做起媒来无奈的笑着,放慢了语调:“王大人……不怕您笑话我,时某身无分文,上月的月俸刚到手没几天就花的所剩无几了,如何成家,还是等我稳定下来,有了积蓄再谈吧。”
“钱怎么是问题呢?大人若不嫌弃,就交王某这个朋友,日后只要时兄开口,在下义不容辞!”
时枕书摇摇头,摆摆手笑着作罢:“王大人为人率直,时某心喜,若能与您为友是在下的荣幸,可钱财之事莫要再谈”,又想了想补了句,“姻缘之事也不可谈。”
“好吧,好吧……”
“王大人,您呢?可有家室?”
王协收起脸上的笑容,点了点头:“自然是有的,想来成家已有五年,还有一儿一女……”
“王大人好福气,组了一个好字。”
王协苦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两人不紧不慢的走上了最后一级台阶,他们刚往前走几步,雨就变小了,两人一对视不禁笑出声来,“这雨……”
天已经暗下来,台阶湿滑,下山的路不好走,香客又纷纷挤进寺庙,寺里的僧人忙着安排住宿和斋饭。
门廊立刻宽敞起来,宁渊腿早就麻了,扶着柱子坐到了栏杆上。抬眼就见王协和时枕书撑伞往寺庙中来,虽然身上找不到几处干的地方,但毫无抱怨之气。见宁渊颇为担心的眼神,还大声打了招呼,快步过来。
进了寺庙,雨已经完全停了,两人收了伞拧了拧身上的水,僧人抱歉的说寺庙里的菜不够了,只剩下馒头。时枕书问有没有留宿的房间了,僧人也摇头表示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倒是王协提前跟寺里打过招呼,说今日有贵客要来,留了一间房,便邀请宁时两人同住,好歹解决了住宿问题。
见王协与寺庙中的僧人相熟,时枕书多问了两句,王协便道自己常随母亲来此,又提到上次送给宁渊的平安牌就是在这求的,听闻宁大人两次都能逢凶化吉,看来这处十分灵验。
宁渊猛地想起来出发前王协确实……但左思右想却不记得把这牌子随手放哪了,听闻启华寺冬日都不开山,路上积雪不清,湿滑危险,他不禁升起浓浓的歉意。见王协并没有问起那护身符的去处,宁渊莫得松了口气,他能横眉冷对楚随云那种欺辱,却无法心安理得的辜负被人的情谊。
进了房间,王协脱得□□,就把榻上的床单裹了一圈然后两头从腋下一系,露出半个肩膀。时枕书则只围了下半身,王协笑他有辱斯文,时枕书则笑王协像个夜叉,引来哈哈大笑,三人氛围异常融洽。
王协x时枕书有没有可能,当然不可能,我把话放这,他俩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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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