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下,树木潇洒挺拔,风一吹来,葱郁繁茂的枝叶便连成一片海浪,翻滚着,沙沙作响。
高二八班的窗开着,窗帘被窗边同学死死按住。
陆纪景正趴在桌上补觉,鼻梁陷在臂弯里,手肘压着窗帘。
风一阵一阵撞击,把布帘吹得鼓起一个大包又陷下去,只有偶尔漏进几缕微风,撩起布帘的一角。
天气属实太热,头顶的风扇转得飞快,却还是吹不去燥热。
陆纪景睡得并不安稳,闭着眼换了个姿势,露出半张脸。
前排一只修长的手伸来,及时压住窗帘,又往旁边扯了扯,遮住漏出的一丝微光。
上课铃在此刻响起,陆纪景慢吞吞直起身,那只手也仓皇地缩回去。
刚睡醒的视线有些模糊,他正想抹把眼睛,窗外的风却骤然猛了起来,撞在窗上,淡蓝色的窗帘应声鼓起,飞卷起来打在他脸上,兜头罩住了窗边的两人。
几乎同一秒,讲台上刚发下来的数学卷子被这阵突袭的狂风卷得漫天纷飞。
陆纪景没来得及躲,口鼻被猛地灌进风,呛得他连连咳嗽。
再抬眼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前排江逾也被裹进这片被窗帘隔开的小空间里,与他面对面...
阳光毫无保留落到他眉宇间,肤色冷白,五官精致,像是一幅完美的画,多一笔少一笔都不行。
他的眼睛是最好看的,眼型狭长,眼尾上挑,就这么看着你仿佛也有万般风情,勾人心魂,摄人心魄,配上长而卷翘的睫毛,像一只狐狸,很魅。
不是第一次看这张脸,但每次看都是不一样的感觉。
教室里卷子乱飞,同学们的惊呼、抱怨混在一起——
“靠,我卷子!”
“我草……”
“我书全湿了!”
所有嘈杂都被那层淡蓝色的窗帘隔着变的模糊不清,心跳如擂鼓一下又一下。
江逾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带着探寻的意味。
陆纪景瞬间回神,低骂了一声:“靠。”
一股莫名的心虚涌上来,他眼神乱飘,伸手就去关窗,指尖触到的却不是冰凉的窗沿,而是另一只手。
骨节分明,干净好看。
他竟直接把手覆在了江逾的手背上。
陆纪景像触电一样猛地抽手,慌乱间手腕狠狠磕在窗台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嘶……”
太丢人了。
低头揉着手腕,偷偷抬眼瞄江逾。
只见对方淡定地伸手关上窗,风被挡在外面,窗帘缓缓落下,在两人之间隔出一小片阴影,只能看见对方半张侧脸、被风吹歪的校服领口,和没来得及理顺的头发。
陆纪景垂下眼,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
下一秒,手腕被人轻轻捉住。
江逾微微俯身,捧着他的手,仔细看了看:“撞哪儿了?”
“没、没事,就磕了一下。”陆纪景迅速抽回手。
江逾看着自己空了的手瘪了瘪嘴,没说话。
“上课!”
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响起。两人对视一眼,先后从窗帘里钻了出来。
出来才发现,今天的风太猛,太急,不只是他们这边,整间教室两侧的窗边都乱成一团。
“窗子开着就别拉窗帘啊!”老师说。
“太阳大,不挡晒得慌。”同学们异口同声。
“那干脆别开窗,你看你们折腾的。”
“不开更闷,太热。”
老师无奈笑了笑,没再多说,开始讲课。底下有人偷偷摸摸地传着散落的卷子,纸张在课桌间来回穿梭。
这帮人,心思难猜,却又简单得很。
绕来绕去,不过是想凉快一点。
数学老师姓张,名美华,八班人送外号“现代女rap”,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催眠效果一流,今天讲的又是压轴题专练。
不过十几分钟,班上已经有人被“哄”睡了。
陆纪景平时听课向来认真,可今天,一整节课黑板上的板书、老师的声音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几十秒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循环往复,一遍,又一遍,挥之不去。
陆纪景的目光落在前排江逾的背影上,不自觉拧着眉。
“什么时候回来的?”
“课间的时候吗?”
江逾没有刻意坐得笔挺,肩背松弛,自然的弧度,却半点不显驼背拖沓,头顶略微偏左处有一个旋,乌黑的发丝,疏离、安静。
“陆纪景,上来做一下这个题!”美华敲了敲黑板,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
“啊?”陆纪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起身,走到讲台上,简单扫了一眼题目,应该是刚刚讲过的题型。
他随手抓了一把头发,整理好思绪,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从讲桌上捡了一截白粉笔,抬手在黑板上写起来。
一米八的个子,不用垫脚就可以够到黑板上沿,一路顺着写下来,字迹清隽挺拔。
张美华在一旁看着,摸了摸下巴,却没有出声打扰。
“好了,老师。”陆纪景写出最后的答案,退到一边站好。
“嗯...对倒是对的,方法也不错,但还是下次可以尝试一下我刚才讲的方法。”张美华点了点头,“下去吧!”
陆纪景对老师报以一个歉意的笑容,转身往座位走去。
抬起头时,蓦然与台下的江逾的视线撞上,视线交错一瞬又飞速移开。
心里又是一阵乱撞,敲击着耳膜。
真奇怪,明明只是一晚上没见,怎么一看到就...这么紧张。
看来这节课是彻底听不进去了。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女rap”一刻不停地讲完,端着水杯恋恋不舍,“哎,怎么就下课了?”
“今天中午的作业接着后面几页做,老样子,做了能跟上我讲的进度就行。”数学老师张美华抿了口水,抱着书走了。
“困死我了,终于下课了!”崔志远哀嚎一声,直接往桌上砸,椅子往后滑,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旁边的女生捂着耳朵给了他一拳:“你有病啊!”
“什么时候回来的?”陆纪景用笔戳了戳江逾的后背。
“上节课,看你睡着了就没叫你。”江逾说着从课桌下拎出一杯奶茶,常温,中杯。
现在是第二节课课间,要说饿也不饿,馋倒是有一点儿。
陆纪景笑着接过奶茶,“万分感谢。”
“卷子上写答案了没?拿来我帮你点评点评。”。
“没,卷子丢了,演了一节课。”江逾语气无奈。
“一节课都没传回来?你卷子怕不是飞到哪个暗恋你的小姑娘手里了。”陆纪景也不顾什么卷子的了立刻开始损人,谁让这人身边小迷妹这么多。
“我觉得……有可能。”江逾转过身,手肘撑在他桌上,目光扫过桌角停在他脸上,而后撑着下巴,慢悠悠开口。
“自恋!”陆纪景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起身就走,余光却还能感觉到江逾的目光,黏在背上,甩都甩不掉。
路过崔志远座位时,陆纪景推了他一把:“哎,大黑,别睡了,下节体育课,打球去。”
“大黑”这外号听着像条狗,但就是崔志远的外号。
值得一提的是,崔志远这海拔,硬是被班主任按在讲台正前方第一排,成了八班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滋——”崔志远瞬间精神,“噌”地从座位弹起来:“啥?体育课?哦吼!”
下一秒,一本数学课本狠狠拍在他脸上,慢慢滑下,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他捂着脸,一脸无辜:“干嘛又打我?”
“因为你有病。”郭雪摊手。
“好吧。”
班上的男生一个个跟猴子似的上蹿下跳,发出各种奇奇怪怪的欢呼:“体育课!带我逃离数学的苦海吧!”
……用班长谢汶的话来说:“这群男生高考,别搞什么少数民族加分了,直接稀有物种保护加分。”
“你哪来的奶茶!”崔志远吼了一嗓子,眼睛直直盯着陆纪景手上的奶茶,这下把周围同学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羡慕吗?”陆纪景举起奶茶晃了晃。
没等话说完手里的奶茶就被抢走了,班上的人如饿狼一般扑上来,争抢着奶茶。
“哎!你们...”陆纪景被挤在人群中,怎么伸手也够不到自己的奶茶。
混战中崔志远抢到了最后半杯,拿了个纸杯倒上殷勤地捧给郭雪,“可以回来喝,不然待会儿跑步肚子疼。”
郭雪顿了顿,把奶茶放到桌上。
大家看奶茶到了女生那里,也就没再抢。
“喂,我平时是不是对你们太好了,太亲民了?”陆纪景看着这些人,嘴角荡起笑,张扬又热烈。
“你是通校生,中午还可以出去喝嘛!这杯我们就笑纳了!”
陆纪景又和几个朋友玩闹了一会儿,几个男生难免有肢体接触,拍肩靠背的。
教室左下角,江逾依旧安安静静坐着,看着他等方向,仿佛要在座位上扎根。
直到陆纪景朝他喊了一声:“江逾,走,一起。”
他才慢悠悠站起身,看上去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也不去看他。
江逾生气的原因千奇百怪,有时候对他很包容,有时候又有点摸不透,生气的时候不明显,但可能是认识时间太长了,陆纪景能看出来。
一出教室,陆纪景把球丢给崔志远,自己伸手勾住江逾的脖子:“生气了?不至于吧!那...奶茶中午买一杯赔你?”
“不是。”江逾说。
“那什么原因,说吧,我哄哄你。”
ber,咋这么甜啊。
算了,你们继续,这么甜的文我只写一次。
(咋办呗,宠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