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书玮和时皓轩面面相觑,安家的银枪军,怎么会出现在此?
时皓轩仔细回想,前一世里,这安家虽然没有帮自己夺位,但是自始至终也没有害过自己。
这一世,此时此刻,自己也不过就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隐形皇子罢了,安家位高权重,更没有理由来对自己下手了。
既然如此,那这安家的银枪军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岳书玮不知道时皓轩在想什么,只是看到时皓轩眉头紧皱,心中纠结,怕时皓轩误会安修远,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安师弟跟此事,一定没有关系。”
时皓轩: “???!!!”
废话!我的安修远当然不会跟这件事有关系!!!你在说什么猪话!!!
时皓轩瞪大眼睛看着岳书玮,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一个白眼差点把眼珠子翻出来,趴下继续观察那一群人的动静了。
几名衙役方才带人走的时候还昂首挺胸不可一世,遇上银枪军,瞬间灭了气势,老老实实给对方抱拳行了个礼。
这银枪军也不自大,见对方给自己行礼,一行六人,也纷纷给衙役们回了一礼,倒叫这几名衙役一时心中惶恐。
毕竟这银枪军,战功赫赫,别说面对这几名小衙役了,就算放到其他军营里,那也是完全可以鼻孔朝天横着走的。
时皓轩看过来的时候,双方刚互相行完礼。
衙役那边没来得及开口,这边一名领头的银枪军开口道,“我等随将军路过此地,听见屋内吵闹,以为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将军便让我等来看看,是否需要帮忙,没想到是几位大人在办差。”
时皓轩盯着说话这人看了又看,只觉得眼熟得很。
一名衙役道,“噢,小案子,这男子玷污了人家姑娘,被这位大婶儿当场抓包,只等着带回去,交给大人审判呢。”
未等那银枪军再开口,杨择便大喊道,“大人,我冤枉啊大人,不是我,我没有……”
几名银枪军还未答话,那衙役便冲杨择大喝一声,“住口!你知道这是谁吗?哪有功夫管你这些小事!”说着推了杨择一把,“快走,等回了衙门,有你好受的!”
杨择被推了一个踉跄,又转身朝那几名银枪军大声喊起冤来。
不为别的,就因为杨择心里清楚,这几名军爷,可能就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别说被推了一把,就是当街被暴揍一顿,这冤也得喊啊。
与此同时,时皓轩一拍脑门,认出了那领头的银枪军,“任锦鸣!”
岳书玮一懵,“嗯?什么?”
“噢,没什么……”时皓轩一边敷衍岳书玮,一边暗暗觉得要坏事。
这任锦鸣是安家大公子安修楠的副将,前一世倒是见过几次,是个头脑极其聪明且做事果决的,只怕昨晚这匆匆布置的“案发现场“,并不能逃过他的法眼。若是任锦鸣掺和进来,事情怕不会就这么简单了结了。
时皓轩想着,眉头拧作一团。
虽说自己也没对这女子做什么,但是若是最后还是把自己牵扯进来,好歹涉及皇家名声,免不了又是一堆麻烦事。
可是眼下也没有什么办法让这任锦鸣不要管这档子事,时皓轩只能趴在房顶看着眼前这一群人发愁。
既然计划有变,那就只能见机行事了。
杨择还在拼命对着任锦鸣喊冤,指望这位军爷可以救自己。
那领头的衙役被杨择吵得心烦,直想上去给杨择一顿胖揍,但是碍于任锦鸣在此,便没真的动手,而是一巴掌拍在杨择脑袋上,喝道“吵什么吵!”
杨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拍得一懵,愣了须臾,又继续朝着任锦鸣苦哈哈叫冤“大人,将军,小的真的冤枉啊……”
可惜“冤枉”二字没说出口,脑袋上又挨了一巴掌。
杨择:…………
好像看到眼前有星星……
那衙役见杨择终于安静了下来,朝任锦鸣拱手道:“让将军看笑话了,我等这就带这厮回衙门交给我家大人审问。”
任锦鸣拱手回礼,“大人请便。”
二人说话间,杨择又缓了过来,甩甩头清醒清醒,又要张口,“大人,小的……唔……”
又有好多星星……
那衙役拍完杨择脑袋,转头朝任锦鸣尴尬笑笑,随即朝众衙役挥手,“带走!”
任锦鸣看着一行人中,那领头的衙役,因为连续拍了杨择脑袋三个巴掌,一边走一边偷偷甩自己的拍痛的手,不由得朝杨择的背影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我们也走吧,将军还在等着我们复命。”
时皓轩趴在屋顶,眼看众人散去,并无节外生枝,心情豁然开朗,站起来拍拍手,看了一眼岳书玮,道,“师兄,咱们也走吧。”说着伸了个懒腰,“折腾了一宿,累死了,回去睡觉去。”
时皓轩说完,纵身下楼,岳书玮跟在其身后,看着时皓轩的方向,不解道“师弟你这是要去哪儿?”
时皓轩,“回客栈啊。”
岳书玮,“客栈不是这个方向。”
时皓轩,“我知道啊,我昨晚把马栓在后面的大树旁了,这么远的路,总不能走回去吧。”
岳书玮忽然想起昨晚为了上房顶而被抛弃的马……脚步忽然沉重了起来……“那个……师弟啊……你介意……二人同乘一骑么?”
“嗯?”时皓轩疑惑回头,岳书玮光速抬头看天。
时皓轩不解,“你马呢?你不会昨夜是走过来的吧?”
“我马……丢了……”
“丢了……是什么意思?”
“我要一家家找你啊,骑马又不好上房顶,便丢了。”岳书玮理直气却不壮。
时皓轩看着岳书玮,一副“你这男人真败家”的表情,“我知道哪儿有卖马的,再去买一匹吧。”
岳书玮对着时皓轩灿然一笑,拱手深深鞠了一躬,“那就感谢师弟破费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给你买了?”
岳书玮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我是为了你的安全才把马弄丢了的,当然是师弟你买了。”
时皓轩一个白眼翻过去,话说你不来我也没有陷入危险好吗……
于是时皓轩就一路牵着马翻着白眼给岳书玮又买了一匹马,二人这才打马回了客栈。
就在时皓轩二人买马时,另一边,任锦鸣一行人也回到安修楠的车驾。
“将军。”
听到任锦鸣的声音,马车内的安修楠微抬了抬眼眸,“如何?”
任锦鸣:“末将等赶到时,五殿下已然脱身,被抓的,是子虚山一名道士,名唤杨择。”
安修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道,“既是当场抓包,那便让府衙快些结案吧,也好给受害女子一个交代。”
“是!”任锦鸣领了命朝身后一挥手,一名方才随行的士兵拱手退下,朝府衙方向走去。任锦鸣却没有动弹,犹豫了片刻,又问道,“将军,既然事情有变,那…… 二国师那边……”
安修楠端坐在马车内,左手拇指食指轻捻,“且先问过修远再说。”
“是!”
当天,一只信鸽自安府朝子虚山飞去,稳稳落在了安修远宿舍窗前。
安修远取下纸条看罢,提笔写下“下月十五,有劳大哥”,信鸽又自子虚山飞回安府。
客栈那边,内众弟子早起准备接受杨择调派,却迟迟没有等到杨择,便有弟子去敲杨择的门,敲了半天没反应,推开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正当众人面面相觑时,一名弟子提议,一半弟子先去采买,另一半,留两人守在客栈等消息,其余众人,分散开寻找杨择下落。
各自带好信号弹,寻到杨择下落,则放信号好让众人知晓,蓝色信号为好消息,红色信号为坏消息。
时皓轩和岳书玮便以不熟悉采买为由,留在了客栈,回房补觉去了。
与此同时,杨择那边,一路晕晕乎乎被拖到府衙终于又清醒了过来,虽觉得脖子也疼脑袋也疼,但是还是拼命让自己保持清醒好找到女子证词中的漏洞好证明自己的清白,终于在听到女子陈述事情经过时,杨择大声喊道“大人,这位姑娘傍晚时分所救之人,不可能是在下,小人在傍晚时分,已然回到客栈,我观中众弟子皆可为小人证明啊大人。”
府台闻言,便让人去客栈传子虚山弟子前来问讯。
不多时,那衙役带回来一名身着子虚山道袍的弟子。
只是这弟子却否认昨晚傍晚时分在客栈见过杨择,只称“杨择入夜未归,众人便各自睡去。”
而杨择,则极力否认这人是子虚山弟子,称其假冒。
府台一时不知该信谁才好,正要让人再去传子虚山其他弟子来问话,忽然早上那名领头的衙役认出这“弟子”乃是早上站在任锦鸣身后身后的一名军官,赶紧小跑上前朝府台耳语一番。
府台闻言身子一颤,当即判定杨择罪名成立,杖责二十,押入大牢。
杨择因玷污少女获罪入狱的消息,是子虚山一名弟子在采买时听店里的其他客人八卦闲聊听来的,一时只觉如雷轰顶,赶紧冲出去放了个红色信号弹。
散布在帝都采买的各弟子看见信号皆停止采买,离得近的朝信号方向奔去,离得远的则朝客栈奔去。
最终众人在客栈相聚听到消息时,皆一时惊诧,满堂哑然。
时皓轩和岳书玮对视一眼,也心生疑惑,这就……判了?
本来二人还合计,若是府衙来人询问,则说是时皓轩被那女子所救,回来告诉杨择,杨择听到,非要亲自上门道谢,后来就没再见到杨择,谁知是去玷污了那女子。
这谁承想,这府衙这般昏聩,就这就直接判了……
岳书玮心中默念“这府衙昏聩如斯,底下该有多少冤假错案,有朝一日自己得势,必要严查这府台大人不可!”
时皓轩仔细回想,这府台大人,前一世是打过交道的,人还算精明,就是胆子小,毕竟身处帝都这权力中心,一个小小的府台,也就如燕雀一般不值一提。
要说这府台是断案不明,倒不如说这府台是不敢不判。
但是到底是什么人在暗中相助?
时皓轩想着,脑中出现了任锦鸣一行的身影。
想到这里,时皓轩忍不住嘴角翘起——我们家安修远居然为我请出了他大哥~我们家安修远真是对我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