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江暮流年 > 第17章 往事(十六)

第17章 往事(十六)

原来裴言欢还记得我们高中的时候就填加了彼此的联系方式。

他既然记得,那……

“是。”

我看着他,在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陌生的失重感。

“嗯,有事可以给我发消息。”

在我的期待中,裴言欢带着这句话离开了病房。

一切又重新恢复到了原先的状态。

我忽然觉得,这六年好像没有那么漫长了……

不至于一回想起,就觉得一眼望不到头。

“经过你这么一说,我感觉裴言欢好像对你还挺好的,有那么一点的意思。”

吴染坐在椅子上给我削着水果继续分析。

“你看,又是专门给你送饺子的,又是提醒你有事找他,依我看不简单。”

我低头捶着被子,听着吴染的分析,总还是有些不安。

内心里认为是以为我出车祸的原因,裴言欢觉得愧疚,才有这些举动的。

裴言欢这几天的行为让我觉得不真实。

感觉下一秒就会回到原先老板和员工,你为我卖命工作,我负责给你发工资的关系。

我不希望这样。

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我不想要变成一堆留有余温的灰烬。

六年和这段时间的煎熬很难受。

吴染见我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把手里削好的水果递给了我。

“阿冉,我看你要是想和裴言欢在一起的话,机会可比那些近不得他身的人容易得多了。”他见我接过水果,继续道,“起码说明他不抵触你跟你的接触,还会关心你,这不是明摆着你有机会吗。”

“万一他只是因为我出了车祸呢?”

“那你见过他这么对过别人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吴染一拍大腿。

“那不就是吗!咱再观察一段时间他对你的态度,慢慢来。”

“嗯。”我咬了一口手里的水果,“对了,我爸妈他们那里你能帮我去看看吗,问起来就说我工作忙,出差。”

吴染拍了拍胸口,“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听完,我的心里泛起暖意。

“吴染,谢谢你这几天抽空来看我。”

“哎呀,好兄弟之间还说啥谢不谢的。”吴染义气道,“不过,我最近遇到了一个难缠的人。我公司里的一个项目和另一家公司出现了一些牵连,那个老板不好糊弄。”

“不要紧吧。”

听到这个消息,我觉得有些不安,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没事,很快就可以解决。”

我点了点头。

腊月的二十八,天空飘起了小雪,一夜之间,窗外的所有景象都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我站在窗外盯着一片白色的原野,心想要是能够出去看看就好了。

碍于身上的伤口,我的活动氛围仅限于这个病房和楼道。

算算时间,我在医院待了大概有八天了吧。

八天,身体都要躺得发霉了。

外面一定很热闹,充斥过年和团圆的气息,还有小摊贩在落满雪的街道上各种过年的物件。

就当我心里出现孤独的落寞时,裴言欢推门而入。

他的身上落着些许洁白的雪花,在我看来像是一根被淋上坚果碎的黑巧脆皮雪糕。

“给你带了一些东西,你看看。”他把手里的东西递到我面前。

“谢谢裴总。”

我接过揣着激动和惊喜打开了包装袋。

里面除了有一些必要的生活物品,还有一对精致的北京兔爷。

分别是一只莲花座和虎坐的兔爷,很传统的北京技艺。

兔爷的做工很精细,是我从来没有在市场上见到过的那种程度,手感是出奇的好。

连兔爷头戴的盔帽上的红色广珠都像是玻璃材质,内部装有银粉。兔爷身上的衣服、莲底座与虎坐都像是用黄金雕刻而成,整个栩栩如生,拿在手里特别有分量。就连兔爷的身体看着都是用上好的材料烧制而成。

这样的兔爷价格一定不菲。

“我是和吴染打听你喜欢的小物件,过年总要开开心心。”

裴言欢见我脸上的惊喜和喜悦解释买兔爷的原因。

“但是……裴总,这个太贵重了,我怕是受不起……”

裴言欢看我是想“退货”,假装韫色道:“你要是不收,那我也不想要了,就随便扔在角落里吧……”说着,伸过手想要拿回去。

“别别别,裴总的好意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我感觉把这一对兔爷护在怀里,不让裴言欢拿回去。

他卸下假面情绪,笑了笑。

裴言欢的笑很有吸引力,我看着他脸上的两个小酒窝,一时忘记挪开眼睛。

“咳咳!”我马山意识到失态,装作伤口撕裂背过身捂着嘴咳嗽。

“怎么了,伤口疼吗?”裴言欢看我的反应,上前关心。

怎么有这么关心的吗?裴言欢几乎整个人和我挨得特别近。

真的是特别近……

近到你能够感受到他身上的体温,还有呼出气体的温度,以及薰衣草味道的洗衣液和淡淡的檀木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一整个就是感官直接被无限放大。

裴言欢,难道你关系别人也是要贴这么近吗?

我捂着嘴不敢动,那股薰衣草的味道把我带回了六年前的一个下午,我们也像此刻一样,有这么近的距离。

滚烫的感觉再次充斥着我的全身。

我看向他,比他的眉眼先要入目的是眼皮上那颗褐色的小痣。

还是和记忆里的一样,一点都没变。

裴言欢,你个冒昧的家伙。

真的真的……冒昧……

他看着我的眼睛动了动,见我迟迟不回答他,裴言欢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与我拉开了距离。

我捂着嘴,听到一个声音一只在我耳边“砰砰”作响,分不清是我的心跳声,还是窗外传来的轰鸣声。

一时间,我和裴言欢都没有说话,房间的气氛恢复了以往最常见的安静。

这次我却察觉到了与以往的不同。

除了安静,还有那微妙的暧昧在我和裴言欢之间来回漂浮。

我用余光观察着他,发现他站在原地时不时地看向我。

而我们谁都没有率先开口打破这样的气氛。

我感觉自己像是浸泡在红酒里的一颗杨梅,一整个人有些醉醺醺、头昏脑胀。

裴言欢一定是会下药,而我认为他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容易让人迷失、意志不坚定的药。

后来我才发现,他可以是使人□□的解药,也可以是让人痛不欲生的毒药。

上了他的当,着了他的迷,既是有解,亦是无解。

裴言欢就是这样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优势。

摄人心魂,食人脊髓,是用来形容他最准确不过的词语。

就当我曾经在这样的气氛之下,房门外忽然出现的声音逼迫我清醒。

“阿冉,你看看我给你带什么来啦!”

吴染喇个大嗓子破门而入。

我和裴言欢立马装作无事发生,一个人看着怀里的兔爷,一个人整理着衣袖。

我们两个人都默认恢复如常,表现出老板和员工相处的模式。

“欸,裴总也在啊。”吴染惊奇的同时悄悄把目光转向我使着眼色。

“嗯,来看看骆冉齐。”裴言欢回答的言简意赅。

我朝吴染眨眨眼。

他接收到信号,像是明白了什么,冲我挑挑眉。

一副一切了然于心的样子。

明白啥呀,可拉倒吧你。

我在心里暗自想道,没再理会吴染发送的“眼电波”。

裴言欢此刻把目光投向我。

正在观赏兔爷的我,心里如同接收到某种信号般似的也抬起了头。

两道目光直直地在空气中相撞,摩擦出了巧妙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