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悄无声息地滑过数月,沈知意早已在将军府扎下根来。
她不再是当初那个手足无措的少女,处理公务从容利落,眉目间多了几分沉静温婉,却依旧干净灵秀,一眼便能撞进人心底。
而陆震霆对她,早已不是最初的关照指点,那份藏在沉稳之下的心意,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渐渐浓得再也掩不住。
他依旧是那个威严冷肃、令三军敬畏的镇国将军,可只要一踏入她办公的小室,周身的凛冽便会尽数褪去,只剩下温和与柔软。
这日午后,风从窗棂钻进来,吹得她鬓边几缕碎发轻轻晃动,垂落在颊边,扰得她时不时偏头躲闪。
她正低头誊写文书,看得专注,并未在意。
陆震霆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未移见她被碎发扰得轻蹙眉头,他喉间微不可察地一滚,下意识伸出手。
指腹极轻、极慢地,从她鬓边拂过,将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轻轻拢到她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温热柔软的耳廓。沈知意浑身几不可察地一僵,笔尖顿在纸上。
心跳瞬间乱了节拍,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浅红,一直烧到脸颊。她不敢抬头,不敢看他,只能死死盯着纸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陆震霆收回手,垂在身侧,指尖似还残留着她肌肤的细腻温度,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暗潮。“专心写。”
他声音比平日更低几分,淡得像一句寻常叮嘱,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细如蚊。他没有走,依旧立在她身侧,看着她落笔。见她有一处字迹略飘,他自然而然地俯身,从她身后轻轻覆上她握笔的手。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指点。他掌心稳稳包住她的手,指尖与她的指尖轻轻相贴,带着她一笔一画,慢而稳地在纸上移动。两人距离近得不像话。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浅的松木气息,能感受到他胸膛轻微的起伏,能听见他沉稳却比平时略快的心跳。
他能感受到她纤细的肩背微微紧绷,感受到她耳尖的滚烫,感受到她指尖细微的轻颤。没有言语,没有对视。
可空气里的暧昧,却浓得化不开。那是克制到极致,又忍不住靠近的心动。写完一行,他没有立刻松手,就那样保持着相拥的姿势,静静停了一瞬。短短一瞬,却像过了很久很久。
“字要稳,心更要稳。”他低声道,气息轻轻拂过她的发顶。沈知意只觉得浑身都有些发烫,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他掌心的温度,和近在咫尺的气息。
待他缓缓松手,她才敢轻轻喘匀气息。平日里,他的照顾也早已越过了主与下属的界限。她久坐伏案,他会亲自递上温茶,指尖不经意相触;她垂眸沉思,他会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
天凉时,他会将自己常披的外衫轻轻盖在她肩头,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
她深夜还在做事,他便在隔壁书房陪着,不打扰,却始终不离。
府里上下无人敢言,却人人都看得明白。
将军的心,早已落在了这位素衣少女的身上。他从不说喜欢,从不言情意。
可他的目光,他的指尖,他下意识的维护与温柔,无一不在诉说着那份日渐浓烈的心意。沈知意亦如此。
她不敢奢想,不敢点明,却会在他靠近时心跳加速,会在他注视时慌乱低头,会在他不在时,下意识望向门口,盼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没有牵手,没有拥抱,没有告白。
可彼此眼底的波澜,呼吸间的慌乱,不经意靠近时的僵硬与默契,早已说明一切。
数月相伴,朝夕相对。那份初见时的惊鸿一瞥,早已在无声岁月里,酿成了深沉而克制的爱意。
越来越浓,越来越烈,越来越藏不住。
有些情,不必说出口。只一眼,一触,一心跳,便已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