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将军不要死 > 第24章 春瓣朱唇入君眸

第24章 春瓣朱唇入君眸

要开始了?

霍善全即刻便感受到姜惜玉的情绪,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着云华茂。

他心里瞬时便松了一口气,心口那根紧绷的弦骤然一松。

可下一刻,他又暗自沉了沉脸,对自己方才那点没来由的紧张,生出几分恼意。

他有什么好怕她的?

姜惜玉的脸色肃静,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终于要把心中憋着的话说出来。

“云官人,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云华茂听出她的语气不对,愣了一下,转过身看着她。

姜惜玉没有绕弯子:“你夫人身子抱恙非止一日,而是因先兆子痫之症所致的水瘀互结、脾肾两虚,这些症结,我早已与你言明。”

云华茂顺着她的话点头,表示自己已然知晓。

“这样的病,越早治越好,拖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姜惜玉脸色肃然,“你明知她病了,为何不早些日子逼她看大夫?”

云华茂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反驳,可姜惜玉不肯给他机会。

“你说她闭门不出,不肯见医者,说你束手无策。可你是她夫君,她不肯见,你便由着她不见?她将自己关在房内,你便由着她关着?她不肯服药,你便由着她不吃?她病了这许多时日,你竟一直这般纵容着?”

姜惜玉眉头紧蹙,语气又急又沉,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焦灼,眼神里满是对病人安危的担忧。

云华茂忽得被她这般厉声质问,面色随即涨得通红,双拳不自觉攥紧,又缓缓松开。

“她如今情志郁结、忧思成疾,自可软弱垂泪、闭门不见人,可你怎能任由她这般自伤自苦?”

姜惜玉语气虽重却全是医者的急切与认真,不见刻薄,只显焦灼。

“这种时刻,你当为她定夺,当在她支撑不住时,为她撑起一片天,将她从忧闷困局中救出。可你并未如此,只立在门外,痴痴等她开门罢了。”

云华茂不想承认,可事实的确如此,只能垂着眼,哑声应下,眼中满是自责与懊恼。

姜惜玉深吸一口气,语声稍缓,却沉得更甚。

“你是雁芙生父,于这孩子身上,责任最重之人是你,并非她。你道自己癫痫偶发,恐抱持不稳,怕有所闪失。可不过最近才发作一次,其余时日呢?你明明可以近身相护,逗弄安抚,为她换衣哺乳、摇哄入眠……这些,你可曾做过?”

云华茂垂首,不敢与她对视。

“世间俗论,皆道养儿育女是女子本分,全是混账言语!”

姜惜玉语声陡然一厉,字字如石坠地。

“孩儿本是两人骨血,绝非她一人重担。她如今身染沉疴,你更该一力担起。你只在此自怨自艾,叹自己无用、恐拖累于她……可曾想过,她正需你依靠,孩儿正需你照拂?”

霍善全被她厉声所说的话语惊得心头一震,竟是头一回见她动这般怒气,姜惜玉眉眼间再无平日的温润沉静。

他望着她,一时心绪翻涌,又是讶异,又是动容,心底五味杂陈,竟不知该作何言语。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唯有婴儿咿呀软语,断断续续。

小婴儿尚且懵懂无知,兀自蹬着一双小腿,吮着自己的小拳头,口水顺着嘴角淌了满脸,浑然不知大人之间的紧绷。

霍善全心知姜惜玉所言句句在理,更知姜惜玉嘴硬心软,这番斥责,实则是想点醒沉沦的云华茂。

可眼见云华茂这般颓唐萎靡之态,心中又难免几分恻隐。

他缓步上前,先看了云华茂一眼,复又望向姜惜玉。

“姜大夫,”他声调平稳,不轻不重,“华茂他……”

一语未毕,姜惜玉忽然转眸看来,那一眼冷冽如寒冬朔风,扑面而过,刺得他脸上生生发疼。

霍善全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姜惜玉那双怒火凛然的眼睛,乖乖闭上了嘴。

她抬眼望向云华茂,方才紧绷的语气稍稍松缓几分,尾音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硬气,字字沉实有力。

“云官人,我此番话,并非为了苛责于你。”

姜惜玉顿了顿,目光落向他眼下青黑与颓然神色,声音更亮了些。

“只是想让你明白,你家中夫人尚在苦苦支撑,膝下幼女仍在盼你庇护。”

风穿窗棂,拂动她鬓边黑丝,她声音不高,却句句戳人。

“你万不能就此垮下去,更不能自甘沉沦。

若你真的倒了,这世间便再无一人能为她们遮风挡雨,她们母女二人,便当真成了无依无靠的浮萍,再无半分靠山了。”

云华茂他只微微颔首,下颌线条绷得死紧,慢慢走到摇篮边。

终是缓缓伸出手,俯身轻轻探向沉睡的女儿。

他动作极为小心翼翼,仿佛怀中所抱并非稚子,而是世间顶级珍贵易碎的青瓷。

云华茂轻轻将那团小小软软的身子揽入臂弯,托着她绵软的脊背,一点点拢至胸前,只觉自己好似抱住了温软火热的一团棉花。

怀中婴儿似被惊扰,低低哼唧一声,小身子微微扭动,在他温热怀抱里寻得一处安稳,便又蜷起身子,沉沉睡去,呼吸轻浅而匀净。

云华茂方才空茫死寂的心口,竟似被怀中的温软轻轻一烫,慢慢生出几分沉甸甸的暖意与责任来。

云华茂垂首,静静望着怀中小女儿恬静睡颜,两行热泪终是克制不住,簌簌滚落衣襟

他眼底再无先前颓丧,只紧抿着唇,下颌线条绷得愈发坚定,嘴角含着一抹涩然却又坚韧的笑意。

姜惜玉望着他,心中的气焰渐消,只盼云华茂能担起责任便好。

她转身缓步往外去,自霍善全身侧静静走过,自始至终未曾抬眼瞧他一眼。

行之门边,肩头不经意擦过他垂在身侧的衣袖。

不过极轻一瞬的相触,霍善全身形微微发僵,周身几不可察地一滞,袖下手指缓缓收拢。

他眼底暗潮翻涌,看向她的目光里藏着几分按捺已久的灼热与紧绷。

姜惜玉心头亦微不可查地一紧,却分毫未露,只挺直脊背,步履轻稳默然往前走去,将身后那道沉沉目光,尽数抛至身后。

嘱咐好柳欣怡养病的一应事项,马车已等在门口。

隗争抬手掀开车帘,姜惜玉俯身轻抬裙裾,先上了车。

寻了内侧角落坐下,脊背轻抵着微凉的木质车壁,微微阖上双眸,眉宇间透着几分浅淡的倦意。

霍善全紧随其后踏入车厢,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淡淡扫过车厢,微微一顿,身姿从容,在姜惜玉对面的席位坐下。

他气息沉稳,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刻意不想惊扰到闭目休憩的女子,车厢内只余下两人极轻的呼吸之声,一片静谧安然。

*

马车慢悠悠地前行,缓缓驶出巷子,拐进长街。

凉丝丝的夜风从帘子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平了心中的燥热。

姜惜玉靠着车壁,起初还撑着,可今日在云府东奔西走实在疲惫,马车摇着摇着,她的肩膀越来越松,头微微偏低下,整个人靠在车壁上逐渐放松,意识越发模糊,睫毛轻轻颤了几下,慢慢就合上了。

她睡着了?

霍善全起初没有发现。

他脑子里还在转着今天的事,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车里太安静了。

姜惜玉歪在车壁上,头微微侧着,露出一截纤细洁白的脖颈,月光从帘子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照得她像一层剔透玉石所雕成的神像,令人想要叹服,

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颤动。她的嘴唇微微抿着,似有些气闷,眉头却始终舒舒展展的,薄薄的肌肤底下透着淡淡的青,脆弱而圣洁。

霍善全难以移开目光,静静地望着她。

回忆起初次相遇,阿梨急病,众府医皆束手无策,宫中又称太后急病不允太医出宫,一日后又派来宫人来府上慰问,送来补偿地礼物,他毕恭毕敬地收下了,但事实真是如此,还是宫中那人做鬼,他心中自有分辨。

霍善全始终没有在属下面前露出狼狈急色,谋士皆赞他城府深沉,心性远超常人,总是泰山崩于眼前,亦能面不改色,稳如磐石。

可无人知晓,他这份淡定从容,并非源自天生的胆识过人,亦或多年征战所锻造的冷酷无情,而是心底的悲恸早已漫过所能承受的边界,将整颗心浸得麻木,无力做出反应。

自先父辞世,他领兵一战而归,母亲早已备受磋磨,神智痴傻,非但不识亲儿,反倒对他满心厌弃,不愿理会。

此生至亲,除了母亲,便只剩下幼妹一人,实在无法接受妹妹在自己眼前撒手人寰,弃他而去。

纵有心与天命相扛,终究是难敌无常,无力回天。

就在此时,姜惜玉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似英雄似神女,竟不顾礼数闯入堂中,朗声请命,要为妹妹医治。

堂间转瞬响起细碎质疑之声,周遭目光或怀疑、或惊讶、或轻视、或不解,她却未有半分退缩,身姿挺拔,不卑不亢,任侍女报出自己多年行医的履历,更是言明自己素来潜心钻研女科,于女子诸疾远比其他医师更有心得、经验,亦更具施治优势。

她字字笃定,而他望着眼前女子不惧众议,敢于为自己谋求出头之机的模样,心头微动,不过轻飘飘质问了两句,便挥手应允她为妹妹施治。

他一向欣赏果敢之人,更何况此时妹妹此时正处于生死危机之际,其他医师又束手无策,早已穷尽办法,步入绝境再无前路,索性死马当活马医,让她来治,权当放手一搏。

本不曾报任何希冀,不料她的医术当真精妙绝伦,几番调治,竟真稳住了阿梨的病势,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心下感激不尽,遂以金银珠宝厚赏,许她以贵宾之礼相待,留在府中为妹妹尽心调养。

霍善全从未想过两人会有什么甚于此的交集,毕竟姜惜玉专精女科,于他一介男子并无助益,时日一久,便将她渐渐淡忘,抛掷脑后了。

他的目光落在姜惜玉脸上,一寸一寸地描摹,从眉心到唇畔。

她的唇瓣宛若春日新绽的花瓣,饱满莹润,粉嫩柔软,瞧着便知唇瓣的主人是何等的康健鲜活,透着十足的蓬勃生机。

霍善全回过神时他已经越凑越近,离她一张芙蓉面不过一掌距离,若是往前用力一够便能贴上她娇嫩的唇瓣。

补债了…我真的要准备好存稿

退烧了退烧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4章 春瓣朱唇入君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