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的风卷着咸湿气息掠过游轮甲板,四面落地屏上,正清晰映着山顶木屋里四人戴上项链的画面,冷白的光将四人的神情衬得一清二楚。
甲板的藤椅上坐着四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指尖的红酒杯晃出细碎的猩红波光,目光皆凝在屏幕上。其中鬓角染霜的老者抬手取出丝质手帕,轻轻拭了拭额头的薄汗,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惋:“我选的这个泰,真是中看不中用,瞧那憨直模样,后续怕是多半要靠同伴拖着走了。还是基哥你眼光毒辣,这个杰明,一眼瞧着就是个藏得住狠劲的角色。”
被称作基哥的男人闻言,抬手摘下滑稽架在鼻梁的墨镜,指腹揉了揉酸胀的眼尾,视线转向身侧的马克,唇角勾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上一届栽在你手里,这次总得出点力往前赶赶,好歹不能输给一个做销售的玩家吧?”
话音落,周遭响起一阵放肆的朗笑,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让马克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抿了抿,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他抬手端起酒杯,打破这略显调侃的氛围,语气故作洒脱:“好了,输赢本就随缘,玩得尽兴就好。来,大家干杯。”
四只高脚杯相碰,发出清脆的轻响,猩红的酒液被一饮而尽。仰头饮酒的间隙,马克垂落的眼尾勾起一抹极淡的浅笑,藏在杯沿的阴影里,没人看清那笑意里,是胸有成竹,还是另有盘算。
屏幕里,木屋里的四人正沉默地攥着脖颈间的项链,山风拍打着木窗,发出吱呀的轻响,与游轮上的觥筹交错,形成了一道诡异又鲜明的对照。
杰明在空荡的木屋里缓缓踱着步,皮鞋碾过地面的碎木屑,发出轻细的声响,他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众人,语气沉定,一字一句把话掰扯得明明白白:“不管这局是人赢还是鬼赢,我希望大家都能撑着玩下去。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本就没有半途放弃的理由,对吧?”
他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点出最关键的规矩:“况且你们都清楚,任何人敢逃离山顶,或是私下与外界联系,换来的都是全员淘汰。所以我们没得选,必须一起坚持到最后。哪怕真的熬到三天尽头,依旧找不出鬼,那也能盲猜一把,总好过直接放弃,留着点机会总没错。”
“我要是鬼,倒巴不得大家最后来个盲猜。”
芬尼突然开口,双手支在木桌上撑起脑袋,下巴抵着掌心,眸子半眯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通透:“盲猜的话,人方要猜中唯一的鬼,赢的概率也就百分之二十五,可鬼方呢?只要猜错,就是稳赢,概率直接百分之七十五。”
话音落,她的目光直直锁向杰明,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周遭的空气瞬间凝住,泰和安雅的目光也齐刷刷转了过去,落在杰明身上,带着审视与猜忌。
被三人目光同时聚焦,杰明却半点慌乱都没有,他摊了摊手,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语气坦荡:“我只是做个最坏的打算,提前说透罢了,可不代表我在引诱你们盲猜。”
木屋的光影落在他脸上,镜片反着淡淡的光,没人能看清他眼底真正的心思,方才那番看似周全的话,究竟是真心为所有人考量,还是另有所图,此刻竟成了新的疑云。
安雅沉凝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冷冽又笃定,字字敲在众人心上:“大家得想透这游戏的核心——表面上人三方鬼一方,我们占着人数优势,可实则只有鬼清楚所有人的身份,我们这些人,从头到尾都只能靠猜。这规则设计本就注定,要么鬼先出手发难,我们见招拆招识破身份;要么鬼按兵不动,熬到三天后盲猜,那时他们的赢面,远比我们大得多。”
她抬眼扫过三人,目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所以这三天,我们三个做人的,必须拧成一股绳,盯紧每一个细节,主动揪出鬼,绝不能被动等输!既然要做长期打算,食物和水就是活命的根本,为了避免争抢的混乱,我提议,所有人把身上的物资都拿出来,集中分配。”
话音落,安雅二话不说卸下背包,反手往地上一倒,“哗啦”一声,面包、饼干、巧克力和瓶装水滚落一地,在月光下摊开满满一片。
“安雅姐,你这话说得,倒像是顺理成章把自己摘出了鬼的身份呢。”芬尼唇角勾着笑,眼神里藏着几分玩味的试探,语气轻飘却字字戳点。
安雅回以淡笑,语气坦然:“是我话说得直了,大家不必往心里去,能懂其中的关键就好。”她拍了拍空空的背包,随手甩到一旁,心底却暗自警醒:芬尼看着玩世不恭,心思却细得很,这女人不得不防。抬眼时,目光淡淡扫向芬尼,意示她交出物资。
芬尼挑眉,慢悠悠卸下随身的小挎包,往桌上一倒,“哗啦”一声,各色糖果、花式巧克力混着几包奶糖滚了一桌,甜腻的气息瞬间散开。泰和杰明不约而同皱了眉,眼底皆是几分无奈——这哪是深山求生的物资,分明是揣了包零嘴。
紧接着泰也上前,憨憨地掏出两瓶矿泉水和几包牛肉干,搁在一旁,没多言语。
轮到杰明,他只拿出两瓶水,轻声道:“不好意思,我只有这些。”迎着三人疑惑的目光,他无奈地翻遍口袋,最后摸出一小包药,解释道:“还有这个,我胃不好,随身备的,自己用。”
“那行。”安雅抬手拍了拍桌,目光扫过桌上所有物资,沉声道:“现在所有的水和食物都在这了。我不建议现在平分,免得有人一时贪多吃完,后续撑不住想退出——那样的话,我们所有人都会被连带淘汰。”
她顿了顿,说出自己的安排,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所以接下来,一日三餐按需分配,大家轮流当分配员,每次只取当下要吃的量。既够保命,也能让这场游戏撑到最后,留足揪出鬼的时间。”
安雅的提议一出,没人吭声反对,算是默认了这个分配规则。
杰明抬手瞥了眼腕表,语气平和地开口:“时候不早了,今晚终究没法靠口舌争出谁是鬼,不如先休息,养足精神才好应对后续。”
他话音刚落,芬尼立刻抬手打断,眸子在夜色里亮着,思路清晰:“等一下。要是大家都睡死了,鬼岂不是正好有机可乘?我建议——分两批轮流守夜。”
这话正戳中要害,安雅垂眸沉吟:没错,鬼最易动手的时机,就是众人熟睡时偷偷取走两枚吊坠串合。可若只留一人守夜,若是守夜人本身是鬼,反倒成了监守自盗,正中下怀。倒不如两人一组守夜,另一组休息,守夜的两人互相牵制监督,才是稳妥之法。
她抬眼颔首:“芬尼的提议很有道理。”
杰明当即附和,目光扫过众人:“我没意见,那我先守第一班,还有谁愿意一起?”
安雅稍一迟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我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