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指了指云隐,“冬婶,这位是大名鼎鼎的云海阁阁主云隐,你可以把云海阁理解成一个情报组织,正所谓‘云海阁密网遍布天下’。”
接着,我又指了指弈唯安,“这位是弈唯安,弈家公子,是当朝丞相之子,母亲是长平公主。”说罢,弈唯安就用手指捻开扇子,轻轻扇着,一副我很风流帅气的样子。
不过我也见怪不怪了。正当我想问他们两个来桃溪寨干嘛时,村长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出事了,阿巴斯死在了自己房里,房里还留下了一份认罪书。”村长喘着粗气的说。
云隐听完,眼神里闪过一丝晦暗:“畏罪自杀?”
……
众人来到阿巴斯住所,弈唯安先过去查看了一下尸体。
我发现桌子旁边的火炉里有纸张被烧的痕迹,只留下了一点残页,什么也看不清。
弈唯安用两指手指探了一下阿巴斯的后脖颈,表情变得沉重了起来,接着,拿了一根银针,扎进了阿巴斯的脖子处,看到银针变黑了,在场的人脸色都闪过了一丝不解。
我皱了皱眉,看向了云隐,发现云隐并没有感到惊讶和疑惑不解。云隐走了过去,看了一下放在阿巴斯桌子上的所谓的认罪书。他摸了摸这张纸的材质,交给了弈唯安。然后,开始查看房间里的书信往来和交易记录。
弈唯安似是摸出来这张纸的材质是宣纸,随即开口:“阿巴斯是中了夹竹桃的毒。”
云隐在靠窗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暗格,我立马走了过去,发现暗格里装了一个盒子,打开盒子,发现盒子顶上方有一个标记,像是闪电又像是旋风。
盒子里装有一个紫色玉佩,样式倒像是双虎纹玉。里面还有一封书信,上面竖着写着两排字。
已灭口,已转移。
我思考了一下,“这个灭口应该说的就是王辉和那名歌姬,但是这个转移,是转移了什么?”
云隐回答道:“转移的就是夹竹桃,不信村长派人前去看看后院里的夹竹桃是否还在。”
村长回头招呼了两个人去看。等了一会儿,那两个人便回来了。
“禀告村长,后院里的夹竹桃已经不在了。”
弈唯安拿起了那枚紫色玉佩,开口说:“看来就是阿巴斯让王辉帮他走私运送夹竹桃,事成之后,害怕事情败露,便杀人灭口,而后又畏罪自杀了。这个案子就这样结了吧。”
村长心里似乎还有些疑惑想问,但是弈唯安都开口说案子结了,只好作罢,“那就多谢几位少侠了,我已经在府内摆好了宴席,还请各位赏脸参加。”
我看着云隐和弈唯安他们两个,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等人散后,我拉着他们两个,等待他们两个跟我说实情。
只见他们两个互相推搡着,弈唯安冲着云隐说:“要不你说?”
云隐又对着弈唯安说:“不,你说”
……
就这么来了几个回合,我不耐烦的说:“喂,你们还说不说了,不说我就回家了,我都两日没回去了。”
弈唯安与云隐相视而笑,“好主意,走,去你家说。”
“啊?”我被他们两个一来一回的搞晕了,迷迷糊糊就带着他们回家了。
到了家门口,发现门口一如既往的堆积着一箩筐草药。我冲着里面大喊:“爹,我回来了,我带了客人来,爹!”
“哎哎哎,别喊了,爹又不是聋子。”只见徐南山飞快的跑了出来,腰间像往常一样配带着一个草药包。
徐南山看到了我:“你这个臭小子,两日没回家,还知道回来啊。”
我耐声耐气的说:“我这不回来了吗,我还给你带了两个朋友认识。”
徐南山将目光转向徐长留身后的两个人,眼神里的平静突然少了一分,多了一分防备。
云隐和弈唯安礼貌的开口:“叔叔好。”
徐南山笑着说:“好,你们快进去玩吧。”等他们进去后,徐南山立刻收起了脸色的笑容,转身看着他们的背影。
弈唯安一进到徐长留的房间,便立刻躺到了床上,“啊,累死本少爷了。”
而云隐走上了坐席,泡起来了茶,用的还是我珍藏的西湖龙井。
我走上了另一边坐席,将我的海棠剑放在了剑架上。
我等不及的问:“你们刚刚为什么就那么结案了,这件事明显有蹊跷,阿巴斯肯定是被人灭口的,还有你们为什么会来桃溪寨。”
云隐向弈唯安递了一个眼神,我一看这个眼神就知道是“你先说的意思”。
弈唯安从床上起来,拿着玉佩向我走过来,他指了指玉佩上的花纹,我不明白。接着他问我:“这个地方为什么会叫桃溪寨,按道理来说,一个寨子,怎么会发展的如此迅速,这里明明完全具备成为一个县的能力。另外,桃溪寨的村长为什么要自称自己是村长,他本名叫什么,你可有听人提起过。还有你为什么来这。”
听到弈唯安的夺命三连问,我陷入了沉思。“好像确实从来没有听到村长提及自己的本名。至于为什么不立县不改名,之前我倒是问过村长,他说是因为怕麻烦,要上报还要审批,觉得这样挺好的。
至于我为什么来这,我想你和云隐应该很清楚三年前的那件事吧,后来我一个人外出游历,受了伤,被徐南山所救,想着也不想再过飘渺的日子,便觉得桃溪寨这里风清水秀,于是就认了干爹,在这定居下来了。”
云隐像是抓住了我语言里的漏洞,“到底是怕麻烦,还是想不受朝廷控制。你知道的,江湖之事,朝廷从不插手。但是如果立了县,就要受朝廷管辖了。”
“还有你不觉得很巧吗?你姓徐,救你的人也姓徐,你可别忘了你的徐是皇室的徐。”弈唯安补充道。
“刚刚我们进门的时候,徐南山眼神里明显多了一丝防备,还有我总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弈唯安转了转扇子,单手拖着下巴,仔细思考着,“到底像谁呢?”
云隐端起了茶杯,吹了吹:“徐悠然。”
弈唯安恍然大悟道:“没错,就是徐悠然,‘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他这名字取得好。”
我当时直接愣在了原地:“就是当年跟我爹娘义结金兰的那个江湖侠客。”
云隐回答道:“没错,就是他,他本是一个孤儿,后被你母亲所救,再后来与你爹娘拜了把子,在金康之变中救了你父亲,被先帝赐了姓,姓徐,但是我听说他在你母亲去世后,便消失了,怎么会在这桃溪寨,还救了你。”
我一时间接收到了这么多信息,觉得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先不说这个了,让我消化消化,那你们为什么会来桃溪寨。”
云隐说:“在三个月前,我收到了一份密保,说有人在西南边陲之地的桃溪寨私种域外毒品,因为是江湖之事,皇帝不好插手,便派我来调查清楚。”
我抱着期待的心看向了弈唯安:“你呢?”
“我啊,当然是奉命协同云隐办案,只不过我贪玩,在江州多待了一会儿。”
云隐看破了一切,慢慢的喝着茶,时不时发自肺腑的说一句好茶。
我失望的垂下来眉,弈唯安看到我的样子,开怀大笑了起来:“我逗你的,都说是密旨,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呢,是来找你的,一个月前京城就有消息说,发现了你的踪迹,所以我来带你回家。没想到遇上了桃溪寨的村长让我帮他验尸,这不验不知道,一验吓一跳。”
云隐继续补充道:“阿巴斯的认罪书用的是宣纸,而盒子里的那份密信用的是普通的纸,且两者的字迹还是有区别的,一个笔锋强劲,另一个并没有这么明显的笔锋走向。还有盒子上类似于闪电的标记,我倾向于是一个组织暗号。”
“那这枚玉佩应该就是信物了吧。”我就着云隐的话往下说。
弈唯安还在仔细揣摩这枚玉佩,“我总觉得,这枚玉佩上的花纹我像是见过,好像是在紫霞山庄。”
弈唯安将玉佩递给了云隐,“要不你动用你的势力去查查这枚玉佩。”
云隐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只暗哨,“嘟——”的一声,飞来了一只鸽子,云隐将这里的情况写在了一封信上,在信的背面画上了玉佩的样子。随后,将信卷起来,绑在了信鸽的脚上。
等鸽子飞走后,弈唯安转过头,看着我:“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城?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在这吧,并且我觉得如果你皇子的身份被暴露,你在这会有危险。”
“危险?我能有什么危险,我就在这采采草药,报答我干爹救了我的恩情,没事的时候去逛一逛。”我似乎是还没有明白问题的严重性。
云隐叹了一口气,像是在感叹我怎么这么单纯,缓缓开口说:“你猜为什么阿巴斯能在这大量种植夹竹桃,还能开得起这么大一个酒楼的。”
我挑了一个桌子上的苹果,啃了起来:“对哦,难不成是村长指示的,不会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弈唯安仿佛是被我的蠢给惊到了:“你离开京城,远离那些勾心斗角不过才三年,怎么你的智商能退化到这种地步,村长要是幕后之人,干嘛还多此一举找我验尸。”
云隐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哽了一下:“幕后之人是岳寒。”
云隐直接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是岳寒,上次村长介绍他的时候,他直接打断了。桃溪寨里的人大多耕田为生,他的配剑明显不是桃溪寨这里的工匠能打照出来的,一看就是京城里的货,不过跟我比,还是差远了。”
我拿起海棠剑,径直走向门外。还没走出去,就听到弈唯安说:“你现在去找岳寒,估计早就人去楼空了。”
我只能在心里默默感慨,不愧是好兄弟,真懂我。行吧,我重新又把海棠剑放回在了剑架上。
“所以说,你还是得回趟京城,如果弈唯安给的线索没错的话,就得动身前往紫霞山庄了。”云隐用一种拿捏住我了的语气说。
想到在他们两个的眼皮子底下我确实也逃不走,思来想去之后,我还是只能跟他们一起走,“我决定了,就跟你们一起走,不过我得跟徐悠然道个别,毕竟养了我将近三年。”
我来到徐悠然的草药房,克制了一下想哭的情绪:“我想你刚刚应该在门外听到了我们的交谈了吧,所以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徐悠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走向另一边,用内力打开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本书,没有名字。
“这本书是我毕生的研究,是利用药草的灵性与自身内力的一套功法,今日我就送给你了,你也是时候面对过去,踏上一条全新的路了。”徐悠然语气变得哽咽了起来。
我憋住了本该留下来的眼泪,故作潇洒,只想告诉他我很坚强,不要担心我:“好,你也要好好的,以后有空我就回来看你。”
“好。”徐悠然默默的看着徐长留离开的背影,滚烫的眼泪开始流淌,他在心里想着,“怕是没有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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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故事。徐悠然本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孤魂野鬼,即使在世上离开,也没有人会记得,也没有人会知道。
他一个人独自在世上生活了15年,每天在路上行讨,小的时候在人贩子手上几经周转,饿的时候什么都吃过,吃过树皮,死掉的老鼠肉。那种掉落在地上,裹上了泥土和小石粒的吃食,对那个时候的他来说都是天上的美味。
直到在他15岁的那一年。天空下起了茫茫大雪,他又饿又困又冷,他以为自己的生命将结束在这一天了。
突然有一个漂亮,心地善良的女子出现在了他的世界,这一次,他感受到的目光再也不是鄙夷和蔑视,她以平等之心去看待他,给了他一份糕点。
当时在这个少年看来,这份糕点救的是他的命,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少年的情动并没有因为天气的寒冷而停止,相反变得更加热烈。
这一刻,她,住进了他的心里。
女孩告诉他可以去武当山练武,并告诉他以后可以去汴京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