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江湖续缘 > 第49章 番外3:酒醒告白[番外]

第49章 番外3:酒醒告白[番外]

日头爬过檐角,将庭院照得透亮。路小佳推开房门时,一身白衣还带着寝卧间的褶皱,眼角微垂,眼里还带着三分未醒的慵懒,七分餍足的光。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让他恍惚间又嗅到了昨夜那缕缠绕鼻尖的酒香与发香。

他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想起她醒来后鸵鸟般的模样,想起她应允婚期时眼底的星光,一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踏实而滚烫。

他从不屑于解释什么,更懒得向任何人剖白内心。但方才阿羽那个关于“是不是一伙”的问题,此刻想来,竟让他觉得有几分冤枉。

他只不过是出了趟门,归来时,便见醉酒的她独自坐在石阶上,仿佛等了许久。他甚至没来得及问一句,那只软软糯糯、带着暖意与酒香的小兔子,就迷迷糊糊地、径直钻进了他怀里。

他是个杀手,天下第一的杀手。表面上嘻嘻哈哈没心没肺,活脱脱一个潇洒不羁的江湖浪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是座空荡荡的城。

所以,当昨夜那只“小兔子”不由分说闯进来时,他这座荒芜的城,才仿佛被一束毫无征兆的光骤然照亮。

——他又不是叶开那家伙,心口如一,阳光灿烂。他的浪,是骨子里的孤寂,是下意识的掩盖。

他路小佳若要一个女人,何须用这等下作手段?更何况,他又怎么可能,会用这种方式,去玷污他心里唯一的,那束光呢?

不过……还真的好好“谢谢”叶开。昨夜那一声声的醉眼朦胧地唤着“小佳”,那笨拙又主动的亲吻,那滚烫的泪珠落在他肩头的触感……不得不说,昨夜那个带着酒香、黏人又柔情的阿羽,真是可爱。

抬脚,才刚踏出几步,他就听到了那个“罪魁祸首”的奚笑声。

“哟,路兄,好巧啊……”果然,叶开的调侃如期而至。

“啧啧啧,今日都这个时候了,我酒都喝了好几壶了,看看看看,面色潮红,眼含春水,精神焕发,想必,昨夜必是有美人在旁,春风一度了吧?”

路小佳难得没有反唇相讥,也没避开他凑近的动作,反而唇角一勾,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像春水化冰,懒洋洋、亮晶晶的。

“是啊,”他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这不得多谢叶兄你成全嘛。狠起来连自己师姐都卖,这份‘大礼’,”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把叶开搭过来的爪子拎开,手背在他胸口拍了拍,“让兄弟我怎么好报答呢?”

叶开还在嘻嘻哈哈,回味过来才感觉到哪里不对,脸上笑容凝住:“路兄,你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威胁呢?”

“有吗?”路小佳挑眉,一脸无辜。他似乎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手随意地撑在叶开肩上,另一只手不知从哪儿摸出几颗花生,悠闲地剥着,“你听错了。我这是真心实意地感谢你,说吧,想怎么死?”

花生壳清脆的碎裂声,在静谧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果然,这人越是笑得无害,心里憋着的坏水就越多。叶开干笑两声,拍着他的肩膀,打着马虎眼,眼睛已经开始寻找逃跑路线,“真心就好,真心就好……那个,我师姐她……还好吧?”

“好,怎么不好,”路小佳像是预判了他想要逃走的心思,手臂一紧,这下换他牢牢勾住叶开的肩膀,将他勒了回来,力道不轻,带着点“亲切”的警告。

“路兄,路兄,你轻点,要死了,要死了……”叶开被他勒得龇牙咧嘴,夸张地倒吸着冷气,哇哇乱叫。

眼看无法挣脱,他立马换上了一贯的嬉皮笑脸,身体放松下来,顺势往路小佳身上靠了靠,试图用插科打诨蒙混过关。

“路兄,”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夸张的哀怨,“兄弟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可经不起您这刚‘春风一度’后的神力啊!”他边说边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路小佳箍在他胸前的手臂,示意“求放过”。

“你?细胳膊细腿?”路小佳语气中充满了嘲弄,“开什么玩笑,好歹是我路小佳想杀又杀不掉的人,别太低看自己了。”他手臂又加了半分力,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宽慰和威胁,“放心,死不了。诶,上次一别,咱们似乎很久没打过架了,要不,切磋切磋?”

“不了,不了啊,”叶开被他箍得呼吸微窒,脸上却还强撑着嬉笑。

“嗯?”路小佳尾音上扬,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锐光乍现,“你拒绝我?”

“不是,那个,小路啊,”叶开连忙改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手指试图去掰开他铁钳般的手臂,“你也知道,我不懂剑法。要切磋,你找我师姐去吧!剑法,她懂啊!你们两个,才是高手见高手,惺惺相惜啊!是不是?” 他毫不犹豫地把自家师姐推出来当挡箭牌,企图祸水东引。

路小佳听了,嘴角勾起一抹极深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了然的戏谑和一丝只有男人才懂的暧昧。“哦?找你师姐?” 他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尾音拖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紧闭的房门,“叶开,你确定现在让我去找她切磋?她这会儿……怕是没什么力气提剑呢,”

这话里的意味太过露骨,像一把裹着糖霜的软刀子,明晃晃地炫耀着他的“战绩”。

叶开顿时语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暗骂路小佳这家伙果然记仇又小气,得了便宜还卖乖,顺便还把“罪证”甩回给他这个牵线人。

“行,路小佳,你狠!” 叶开指着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认栽!你就直说吧,想怎么着?”

路小佳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满意地笑了,手臂一紧,将勾肩搭背的姿势变成了更牢固的“钳制”,语气十分轻松地说道:“刚刚可是有人出大价钱让我杀了你。”

“什么?”叶开立刻瞪大眼睛,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路小佳啊路小佳,你怎么能接杀我的生意呢?”

路小佳无奈地摊手,眼神却透着戏谑:“没办法,我是杀手嘛。对方给的,我拒绝不了。”他将剥好的花生仁抛进嘴里,才慢悠悠地补充,“更何况这报酬我都拿了,不杀你都说不过去。”

叶开咬了咬牙:“这样吧,双倍!我出双倍,买我自己的命!”

“双倍?” 路小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叶开,你那破兜比脸还干净。更何况……” 他拖长了调子,眼底漾开一抹极致愉悦的笑意,“这个价钱,你给不了。人家姑娘可是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押给我了。”

他朝叶开凑近些许,压低了声音,语气亲昵却致命: “所以,为了兄弟我的终身幸福着想,你就委屈一下?”

见叶开一脸憋屈,他又故作体贴地拍了拍对方的肩,“放心,好兄弟我肯定给你选个风水宝地,每年清明,再给你烧点钱,省得你在下面没钱买酒喝。”

叶开被他这番颠倒黑白又理直气壮的说辞气得发笑,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路小佳,见色忘义是吧!”

路小佳非但不恼,反而勾起唇角,推开他的手,露出一副“你冤枉我”的无辜神情:“诶,怎么能这么说呢?”他顺手又摸出一颗花生,在指尖灵活地把玩着,“兄弟我还是念着你的好的。是你师姐要杀你,我只不过是收人钱财、替人办事罢了。”

“行了,”叶开没好气地打断他,目光在他那身慵懒餍足的白衣上扫过,一针见血地反问,“你收的是钱吗?”

路小佳指尖的花生“咔”地一声轻响,裂开一道缝。他抬起眼,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含着只有彼此才懂的深意,慢悠悠地反问:“我收的是什么,叶兄你不清楚吗?”

他向前踱了半步,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戏谑,又像是真心实意的感慨:“你那一碗神仙醉,可不得了,”随即他话音一转,带着几分探究和了然的促狭,盯着叶开问:“诶,东西哪来的?”

叶开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刚才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瞬间消失无踪,转而换上了一种带着狡黠的得意。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哦——”他上下打量着路小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你还想要啊?”

就在他准备要开始自己的讨价还价以及“买卖”时,“吱呀”一声,那扇房门被从里拉开。

叶开吓得一个激灵,嗖地缩到路小佳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

叶念羽走了出来。她已换上一身干净衣裳,发丝简单挽起,脸上看不出表情,唯有眼底残留着一丝未散的迷蒙和强自镇定的羞赧。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院中勾肩搭背的两人,望向叶开,也只是微微气恼,微微沉呼了一口气,便不再看他。望向路小佳,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有些羞涩,又收回了目光。

路小佳瞬间收敛了所有戏谑,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探寻与温柔,轻轻唤道:“阿羽,”

“……嗯。”她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飞快地掠过,便慌忙逃开。

叶开立刻挤出一个灿烂又讨好的笑容:“师姐,你醒啦!头还疼不疼?要不要……我去给你准备点醒酒汤赔罪呀?”

叶念羽的眉头倏地蹙起。清冽的眼底晕开一丝真实的杀气,却又被更浓的、从颈窝蔓延上来的绯红冲淡,化成一种羞恼交加的嗔怪。

她终于正眼看向叶开,贝齿轻咬下唇,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更像是一种带着无尽委屈的抱怨,“汤哪有人解酒,”她顿了顿,眼波似是无意,又似有意地掠过路小佳,“酒早醒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路小佳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酥麻传遍四肢百骸。——她不是在抱怨汤,她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让她沉醉的,从不是神仙醉,而是他路小佳。而此刻,她已在他酿就的这场大醉里,清醒地沉沦。

叶开的表情彻底僵在脸上,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接不上。

说完这句,叶念羽不再看那表情精彩的好兄弟二人。她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路小佳身上,那眼神复杂极了——有依赖,有嗔怪,有羞窘,仿佛在说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随即,她不再停留,步履略显匆忙地,从他们身侧径直走过,仿佛庭院里吹过的不是秋风,而是能点燃她浑身燥热的业火。

院中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叶开干巴巴地咽了口口水,戳了戳身旁的路小佳:“……路兄,这好像,比提剑追杀我更吓人啊?”

路小佳没有回答。他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指尖的花生,“咔”地一声,被捻得粉碎。

可下一秒,他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的褶皱,回味着她方才那羞窘不堪的一瞥,和那句石破天惊的抱怨,忽然明白了。

那股无名的火气霎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心底漫上来的、滚烫的柔软。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嘴角勾起一个极深、极温柔的弧度。

他懂了。她的阿羽,这是害羞了。

观察着路小佳的反应,叶开在一旁啧啧称奇:“路兄,你这笑,也吓人啊。”

路小佳没理他,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依旧停留在她离开的方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叶开听:

“叶开,你说……我现在去找她,她会不会又羞得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