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飘零,路小佳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酒,酒是苦的,就连花生,也苦了许多,将那已经冷掉了的一口闷下。
一道白影,从屏风后走出,蹲下,放下煮好的热茶,倒了一杯,替换掉他那已经冷掉的酒。
“酒冷了,喝多了容易伤胃,”
叶念羽为他温酒,小蒲扇轻轻摇动,炭火烧的更旺。
路小佳手放在那杯热茶上,喝了一口,又放下。叶念羽放下蒲扇,过去,蹲下,伸出手,握着他的手。
路小佳望着她,一身白裙,与往日,十分不同。
叶念羽抬眼,看向他,温柔的笑容,永远宽慰着他。
路小佳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抽出手,反手握住了她。
“叶开那家伙回来了,傅红雪没跟来,他说,他去赎罪了。路小佳,我们回江南好不好?”
“好。”
“琳琳,有没有看见我师姐?”
“没有啊,路哥也不见了,不过他们留了一封信,好像是走了,”
“走了?这两家伙,也不过来跟我告别,”
看着叶开气得跺脚的模样,丁灵琳被逗得咯咯笑。
江南,一处宁静的宅子里,响起一阵悠扬的琴声,路小佳刚从外面回来。
“没想到,你还会抚琴呢,”
“会一点点,以前娘教我的,我好久没碰了。吃饭吧,饭菜在桌上,还热着,”
路小佳放下剑,坐下,抓起一把花生米,吃着。
“花生米煮的不错,不一起吃吗?”
“我不饿,”
“阿羽,”
“嗯,”
路小佳坐在她面前,叶念羽停了下来,听他说。
“昨日门前有一队送亲人马,我见你看了许久,在想什么?”
“太吵了,我不喜欢。”琴声响起,叶念羽继续抚琴。
“下次,和我一起出去,可好?”
叶念羽摇摇头,说道:“没兴趣,你的生意,我不插手,我在家里等你回来就好,不过,”琴声再次戛然而止,叶念羽抬眼,看向了他,“你要是有兴趣,偶尔去看看,也可以。”
路小佳听懂了什么,没有再问,拿起剑,坐了回去,开始动筷吃饭。
叶念羽腼腆地笑着,她怎么会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可,她不想勉强他,他喜欢江湖,也,属于江湖。
平静的日子过了一月多,路小佳接的生意少了,像是在紧张地准备什么,收到的信多了起来。叶念羽想看,却每次都被他收走,神神秘秘的,她也没多想,每日里,就是煮茶温酒,偶尔为他擦点药,要不,再就是出去转转。
临江的那家酒楼,窗边,依旧坐着一位青衣女子,不同的是,女子并未戴面纱,也没配剑,身边,多了一位白衣男子。
“好看吗?”白衣男子凑出了脑袋,跟着她一起看。
“好看,不过,开春了应该会更好看。”叶念羽充满了期待。
“江南处处都是春天,只不过春天,看起来更有生机罢了。”
路小佳坐回旁边,喝起酒。酒楼里,还有好几批江湖人士,扯着大嗓门在那里说话。
路小佳皱眉,说道:“我算是明白了,当年你为什么看我们不惯了,太吵了,”
叶念羽笑了,撑起脑袋,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们’?路小佳,你跟他们,不一样。”
路小佳幸福地笑了,心里甜蜜蜜的,没有反驳。
“不过,也一样,说,你为什么不出去闯江湖了?”
“没兴致呗,等有兴致了再去。这闯江湖,孤零零一个人多没意思,有人了就有意思了,”
“你最近在和叶开说什么呢?他人不在,可我却感觉他无处不在。”
“你为什么觉得会是他?”
“除了他,你会跟谁这么话唠,别跟我说是傅红雪,他要是能回你一句,我就不叫叶念羽,再说了,人家现在可是马大小姐的准夫婿,才没空理你。”
“喝完了吗?”
“喝完了,”
“走,回家,”
路小佳起身,付了茶钱和酒钱,伸出手,叶念羽熟练地搭上去,两人一起离开了这家酒楼。
这日,路小佳在亭子里看着一封刚收到的信,叶念羽坐在他旁边,望着他在那里读信,无聊地摆弄着茶杯。
“路小佳,”
“嗯,怎么了?”
猝不及防的一吻,让路小佳愣在原地,手中的信也捏紧了十分,这好像,是继梨花林后她第一次吻自己。望着她的笑容,他早已醉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我……我就是想亲了,你拿我怎么办吧,”
叶念羽一脸高傲与得意的模样,让路小佳宠溺地笑了起来。
“阿羽,你坐下,”
叶念羽半信半疑,试探性地坐下,他一个抬手,都让她害羞地别过头闭上了眼睛。
“你干嘛呢?”
“我怕你,偷袭我,”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叶念羽抿着嘴,害羞地摇了摇头。
“不过也可以是,”
“你……”
路小佳露出满意幸福的笑容。
“你在看什么呢?”
叶念羽像只小兔子一样,将脑袋凑了过去,路小佳什么也没做,只是笑着,喝着茶,似乎在等着看她的反应。
果然,看到叶开说要来她连忙坐直了身子,涨红了脸说不出话。
“你……他……你们什么时候说好的,我还没答应呢,”
“怎么,怕了?”路小佳不慌不忙,将信折好,塞回信封里。
“怕……怕什么,我没有。那个,能不能,别让他们来啊,”叶念羽细若蚊呐,羞红了脸。
“你看,你就是怕了。”
“我没有,我怕什么了?”
“当然是怕,他们看见你现在这副模样,丢脸呗。”
“我……谁丢脸了,我……我什么模样了。来就来,反正,我们……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叶念羽心虚地看向周围,说出了这句话。
“你确定?”
“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
叶念羽起身,鼓着腮子狐假虎威地说道,然后,狼狈逃离。
路小佳被逗笑了,可回味到她刚刚说没有什么关系,心里又有些空落落的。
亭子里,午下的风吹过,却也带不走她的红温。
天啊,叶开这家伙,没事来凑什么热闹啊!自己刚刚,还那么大胆,亲了他,要是被叶开那家伙看见,指不定得笑话多久。
爬在石桌上,“苦闷”地喝着酒。
听见旁边传来奚落的笑声,她愤怒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张脸,怒气,又瞬间变为红晕,抿着嘴,说不出话来。
“阿羽,两次了,我可一次没动过你,我路小佳可从不做亏本的生意,要不,你还一次,”
叶念羽涨红了脸,气得要打他,他却不躲,甚至还将脸凑近了些,气得她一把推开了他,骂道:“登徒浪子,”
“登徒浪子就登徒浪子,我路小佳本来就是登徒浪子,”
坐到她对面,拿过她的酒,喝了起来。
“你要是不喜欢,我把他们轰走便是,”路小佳将她面前的酒杯满上,喝着手中的那坛酒,十分满足,放下,掏出几颗花生,剥了起来,“他们来了,我就看不到你这副模样了,那我的好处,不也就没了,这买卖,太亏了,不做,”
“你要是能轰走那个死皮赖脸的无赖,都算你厉害了,”
“那要不,我们走?让他们找不到我们,”
“我还是第一次见,客人来了,主人怕得躲起来的,”
两人同时笑了,叶念羽喝着小酒,刚刚的羞涩,完全消失。路小佳递出剥好的花生,她随手抓起几粒,一边喝酒一边吃着。
晚风下,亭子里,一盘花生,一坛酒,两人对饮,吃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