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这石棺里的东西是什么啊？”
“生死经，”
“生死经？”
拿起那个沉甸甸的玩意，这个金黄色的经书铁卷，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诱人的气息，轻轻转动，拧开些许，一股金黄色的光芒便射出，让人睁不开眼。
“师父，这什么啊？”
待看清，那光芒之中，浮现出许多奇奇怪怪的字符。
“上古梵文，”
“梵文？”
“不错，传言，这生死经，是一名西域妖僧，用天外陨铁所制，里面记载的，都是上等的功法，随便一条，都能让修炼者功力大增。”
“这么好啊，”
“但，也易迷失心窍，堕入魔道，”
一句话，吓得叶开连忙扔掉了它。
“你倒是能稳住心神，不错，”李寻欢拾起了掉落在地的生死经，合上。
“师父，你看过了？”
“看过了，”
“那师父就没有想过练它？”
“练它，容易遭受反噬走火入魔，可偏偏，你师父身边还有治疗反噬的药，你猜师父为什么不练？”
“为什么，这么好的机遇，都不用担心反噬了，”
“药引，是你师姐，她的血，能克生死经。”
叶开惊掉了下巴。
“小李飞刀已是传奇，再练它，岂不是画蛇添足，自甘堕落，自污名节？你师姐的事待会儿她会跟你说，先说你的事。”
李寻欢将生死经交回他手上。
“我的事？我有什么事啊？”叶开拿着生死经，嬉皮笑脸地问道。
李寻欢望向那石棺，叹了口气，说道：“一进来你就只看到了生死经，你可曾看见，另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那不就是包生死经的布吗？”
叶开望去，刚刚生死经的下面，压着一块带血的布。
“这块布，才是对你最重要的，”李寻欢拿起那块布，缓缓阐述着多年前的事情，“当年我赶到梅花庵时，已经晚了，白天羽被杀，那里血流满地，只留下了奄奄一息的花白凤，我救活了她，想到他们是为了生死经而来，为了防止它再危害武林，我带走了它，而那群人，也只得到了白天羽身上的残卷。当初随着这本魔经一起带走的，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叶开震惊了，红了眼眶，“那个婴儿，是……”
“你知道你师姐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吗？”
“不知道。”
“白天羽修炼了生死经，遭到反噬，花白凤被人蛊惑，找到了你师姐的父母，取了他们的血，后来，她的父母，就死在了不久后的那个雪夜。说来也是报应，梅花庵，也是个雪夜。你师姐当时刚经历丧亲之痛，她当时，真想杀了你，可她下不去手，她哭着说，她怕，她只想让她爹娘回来，她不想做怪物。那丫头心软，还是养大了那个孩子。”
“师父，那个孩子，不会是我吧？”叶开已经红了眼眶。
“刚带他回来时，你师姐恨不得把他丢出去喂狼，于是，我将他送下了山，那个孩子，是被山下一户姓叶的人家养活的，断奶后，我又接回了他，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叶开，”
“那傅红雪呢？”
“我为了让花白凤断了复仇的念想，从死人堆里捡回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替换了你，我原以为，孩子死了，她就能放下了，可没想到，她竟然用自己的血，救活了那个将死的孩子。”
山顶上，叶开一个人坐在那边椅子上，愁眉苦展，摸着那块带血的布，怎么也想不通、放不下。
“喝酒吗？”
一只手拿着一坛酒，闯入了他的视野，叶开抬起血红的眼眶，望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他已经坐了一天一夜了。
“师……师姐，”
叶念羽坐在地上，喝了一口酒，说道：“我只认识一个叫叶开的，不认识一个叫傅红雪的，现在，可想通了？”
“可是，我……”
“那是你娘的事，不是你的事。出身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有些事情、有些经历，也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本来就够累了，要是再不能做自己，那可太没意思了。诶，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
“你常说，”
“是吗？不记得了，我明明记得我不是爱说大道理的人啊，这不是师父才干的事吗？”叶念羽又喝了一口酒。
“你是不爱说，也没有人爱说，只有这样，就忍不住说了，”
“有道理。听故事吗？”
叶开苦笑一声，强装成往日的模样，“听啊，我叶开最喜欢听故事了，”
话还是那些话，却完全没有了以往的语气。
“嗯……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十四岁以前，爹和娘还在，一切都很正常，他们会给我讲故事，讲话本子，讲一些，我已经听了十多年的故事，他们最后一次讲，是跟一个经常不付我家房钱的客人讲的，这个客人很讨厌，总是喜欢逗我，他每次都住我们家的客栈，却每次都不付房钱，我向爹娘抱怨，我爹我娘说，那是一个贵人，不用付钱，”
“是师父吧，”
“对啊，可讨厌他了，每次他来，我都得说一句，坏叔叔又来了，他也每次，将我从我爹娘身后扯出，说，是啊，坏叔叔又来拐小孩了。后来，他还真把我拐跑了。有一天，我醒来后，没有看见爹娘，那个坏叔叔说要带我走，我说不用，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等他们回来。以前，他们每个月，总会把我丢下那么几天，我都习惯了。可那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我心很慌很慌，再醒来时，是在一辆马车上，醒来后，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体好痛好痛，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样，我疼了好几个时辰，清醒后，我脑子里就像是得到了什么指引，我跳下了马车，朝着一个方向跑去，那天的雪，很大很大。我跑了好久好久，在一处崖壁下，停了下来，那里，凌乱不已，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有乱糟糟的雪，我好像知道了什么，我哭着喊爹娘，我希望他们能出来，可是没有，回应我的，只有飘落的雪，和风声。我一个人，在雪地里坐了好久好久，雪是冷的，可我却感受不到冷，那个坏叔叔，一直在我身后站着，他什么也没说，只说了一句，
‘阿羽，跟叔叔回家吧，’
‘叔叔，我爹娘呢？’
‘他们……走了，’
‘可是为什么，阿羽见不到他们的尸首，阿羽还想，把他们埋起来，’
‘孩子，跟我走吧，我把你养大，’
‘叔叔，阿羽不会长大了，对不对？’
‘能，叔叔啊，愿意花二十年三十年，陪你长大，’
后来我才知道，爹娘给我讲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话本子，是一个，真正存在于这世上的故事。其实，我的爹娘，一直都比别人的爹娘要好看、年轻的许多。他们有了我后就开始害怕，害怕我会延续他们的异样，小心翼翼过了十几年，看到自己的孩子没事，他们开心，原以为，能这样平平安安陪着孩子度过一生，可直到，出现了一个人，”
“是……”
“是一个女人，一个，刚怀有身孕的女人，我爹娘救了她，
‘姐姐，你的剑好好看啊，’
‘小丫头嘴真甜，今年几岁了啊？’
“十三，马上就十四了，我娘说，过两天带我去聚福楼吃好吃的，那里的东西，可好吃了，就是要很多很多钱，我爹娘又得忙活一阵子了，’
‘想吃啊，姐姐请你吃好不好？’
‘不要，爹娘说了，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谢谢姐姐，等我赚钱了我就可以自己去吃了。’
那个姐姐，在我们家呆了半个多月，那天，她说，她得走了，她夫君还在等她回去。她是走了，只不过，多带走了一样的东西，是我爹娘的血，她亲手，用那把剑，取了我爹娘的血。那天后，我爹娘，就虚弱了许多。几个月后，那个讨人厌的坏叔叔又来了，后来我才知道，是我爹娘，写信求他来的，再后来，我听到我爹娘在给他讲那个我已经听了很多遍的故事，我觉得无聊，便回去睡了，再醒来，他们就消失了，那个坏叔叔说，要带我走。”
叶开红了眼眶，颤抖着问道：“所以，是我娘，害死了你父母？”
叶念羽摇摇头，“我只是讨厌她，她辜负了我爹娘的恩情，她取血，是为了救遭到反噬的白天羽，可就是她取了血，才会被那条疯狗，找到我爹娘，我爹娘，才会死在他手下。”
“疯狗？”
“对啊，一条，不人不鬼的疯狗，咬死了我爹娘，不过，我已经亲手报仇了。现在，我又回到了以前平平淡淡的生活。叶开，你知道吗？其实我爹娘是可以跑的，可是，他们没有，他们想要我，一直是个正常人，而解决方法，就是杀了那条疯狗。”
“师父说，你的血，能克生死经，”
“好奇了啊，你先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我就告诉你，”
“我在想……琳琳是不是真的把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