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一边的叶开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骂我呢这是,”
不管了,先逃命再说。
丁灵琳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竟然伙同她哥哥,上演了一出绑架的戏码,将他诓到了丁家庄,一来就是好一顿打啊,得亏他机灵,逃了出来。得赶紧走,被追上了非得活扒了他的皮。
叶开在丁家庄四处逃窜,却无意间逃进了一处人烟稀少之地。
偷偷摸摸走进,躲了起来,瞥见桌上的葡萄,跑这么久了正好有些饿了,坐在桌子上,一颗一颗地吃了出来。
“这什么葡萄,这么好吃,”
停不下来,叶开将那一盘“葡萄”吃了个干干净净。
就在他吃完想走之时,一张网从天而降,将他网住。
“那葡萄,是不是很好吃?”一名戴着面纱的中年女子走进。
“是挺好吃的,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葡萄。”
“那根本不是葡萄,是我这些年炼的九转丹,十六颗,你倒吃了个干干净净,”
女子掏出一把剑对准了他,“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把你扔回我的炼丹炉,能炼回我的药吗?”
“姐姐,我不好炼,要不,我赔你点钱吧,”意识到闯祸,叶开忙换上嬉皮笑脸。
“谁是你姐姐,我都可以做你娘了,”
“行行行,那……娘,你行行好,放了我呗,”
“放了你?放了你谁来赔偿我的损失,正好我要炼新药,瞧你根骨不错,又服用了我的丹药,不如,挑断你的手脚筋,把你留在这里,给我试药。”
“姑姑,”一阵铃铛声传进,丁灵琳像风一样跑了进来,“见过姑姑,”
“琳琳,怎么是你,”
“姑姑,他就是我跟你说的小叶,”
“叶开?”
“嗯嗯,”丁灵琳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不管他是谁,偷吃了我的丹药,就是罪不可恕,那丹药,我是要留着给人疗伤的。”
“姑姑,”丁灵琳拉着她的手撒娇,“小叶不是故意的,他第一次来这里,不小心才跑进了你这里,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丁白云被说动摇了,这个姑奶奶,可是丁家所有人的掌上明珠,她又怎么会真的杀了他,可那药,是她要留给叶念羽疗伤的,她咽不下这口气。
“姑姑,我让小叶给你道歉,小叶,”丁灵琳连忙拉过还被网网住的叶开,押着他弯腰道歉。
“行了行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杀他。”
“谢谢姑姑,小叶,快谢谢姑姑,”
“丁……丁姑姑,我真不知道那是你的药,晚辈冒昧了,还请见谅。晚辈认识一个人,她也很善药理,不如,就让晚辈弥补一下吧,”
“行了,少假惺惺的,看在琳琳的面子上,我不会杀你,但是叶开你给我记住了,你要是敢欺负琳琳,我随时能要了你的命,”
丁白云再次举起剑威胁了一番,然后离开了。
“姑姑慢走,”丁灵琳乖巧地送走了丁白云。
“小叶,都叫你不要乱跑了,这下好了,闯祸了吧,”
“谁知道你们丁家还有这号人物,”
“我姑姑喜静,很早之前就搬了出来,家里人拦不住,我大哥都劝了好久。”
“唉,琳琳,你姑姑这儿是不是有什么客人啊?”
“不会有吧,怎么了?”
“没什么,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小李飞刀,唉,那你师父喜欢什么?需不需要我准备点东西?”
“不用,我师父不会为难你的,别人也许会,你,应该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救了我啊,他心里会很感谢你的。”叶念羽停留在一家茶摊前,闻着那些茶叶,不太满意。
“就这个?虽说救命之恩是很难报,可也不至于这样吧?”
“不一样,”自从摆脱那个宿命,叶念羽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
“哪里不一样?”
“你救了我,以后,我就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以前不是吗?”
“不全是。至少,前面二十年不是,不过幸好,已经过去了,不重要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有啊,”叶念羽俏皮地说道,“不过,我才不告诉你。”
骄傲地离开,路小佳默默跟上。
“你最近,好像爱笑了许多,”
“重获新生,当然要多笑笑啊,”
“行吧,你开心就好。真的没有什么要带的吗?你师父平常喜欢什么啊?”
“嗯……我师父……茶酒都喝,我跟你说,上次我来这里,就是他说这里的柳芽茶好喝,让我给他带些茶叶回去。”
“那这么说,我还得好好感谢你师父咯。”
“为什么?”
“因为,你要是不来江南,我就遇不到你啊!”
叶念羽害羞地闭上了嘴巴。
“怎么不说话了?”
“说什么?不想说了,”目光扫视着街上的玩意,叶念羽抱怨了一句,“要是是春天就好了,是春天的话,这里就会有柳芽茶了。”
“是啊,你师父除了茶还喜欢什么?喝酒吗?早知道,刚刚从丁家庄薅几坛清风醉了。”
叶念羽被逗笑了,“他喝啊,他茶酒都喝,他每次去山下,都会喝上一整天,我给他煮的最多的,便是醒酒茶。”
“还有吗?”
“嗯……他还特别爱吃鱼,尤其是山下洄游上来的第一批鱼,他说,那鱼新鲜,反正我是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鱼嘛,我也挺爱吃的,”路小佳想起在码头上与她离别时的那一面,嘴角上扬,笑了。
“我不是很爱吃。你要是实在想给他带些东西,我们就去茶铺吧,那里,应该会有好茶。”
“好啊。”
渡船靠岸,这次,是两人携手,一起踏上了渡船。
船舱里,坐满了过客旅人,叶念羽坐在里面,有些疲惫,路小佳换了只手拿剑,看向她,叶念羽也看着他,领会到他的意思,笑了,拉着他的手,靠在他肩上,眨了眨眼睛,安稳地睡了过去。
不理会其他人的目光,路小佳移了移,温柔地扶着她的脑袋,让她靠的更舒服一些。一只手拿着剑,一只手被她拉着,默默地,守护着她的安稳。
莫干山,山里寂静无比,只有两道人影,相伴上了山。
“话说我还从未拜访过小李飞刀,他不会像叶开一样,也是个不正经的吧,”
“可能吧,等会你见到就知道了,”
鸟声啼鸣,风吹落叶,空气中,还夹杂着淡淡的花香。
忽然,一道人影袭来,一掌将叶念羽身旁的路小佳击退出去。
叶念羽本来还在担心,可一看到是师父,又乖乖闭上了嘴巴。
“师父,”
李寻欢制止了叶念羽,眼睛看着这个出现在这里的陌生男子。
“哪里来的黄毛小儿,报上名来,”
黄毛小儿?路小佳要被这个称呼气到了,看向叶念羽,似是在讨说法。叶念羽尴尬地笑了笑,表示爱莫能助。
“晚辈路小佳,见过前辈,”
“路小佳,没听过,拔剑,让我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哎,师父,”就在两人要动手之时,叶念羽拦在了两人面前。
“师父,我把它带回来了,”叶念羽取下身上用布包着的生死经,温顺地递给他。
看着这生死经,再看看一旁的白衣男子,最后又看了看她,李寻欢接过东西,双手背到身后,严肃地问道:“没有人打开过吧?”
“没有,”叶念羽摇摇头。
“他呢?”
“也没有,”叶念羽再次摇摇头。
“你信他?”
“嗯,”叶念羽换上了俏皮的笑脸,说道,“也不是信,师父,我检查过了,没人打开过。”
“你啊你,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放下刚刚的严肃,李寻欢戳了戳她的脑袋。
“师父,哪能啊,我说过,我还要回来为你煮茶的。”叶念羽释然地笑着,完全不像刚刚经历过生死大战的模样。
“回来就好,”李寻欢也不再多谈,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师父,他……是他救了我,我……”
“你带回来的人,你自己安排就是,小子,一个时辰后,自己一个人出来。”李寻欢如一阵风,消失了。
“喂,不是说你师父不会对我动手的吗,”
叶念羽尴尬地笑笑,“他……他逗你玩呢,”
“哪有这么玩的,那一掌差点没把我打死,他干什么去了,为什么是一个时辰后?”
“干正事去了啊,等办完正事,就来找你算账了。”
“算什么账?”
“当然是……拐走他宝贝徒弟的账啦。”
“我没拐,”路小佳抱着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救了你,你以身相许,不过分吧,”
“小心被我师父听见打死你。”
“你说我要是把小李飞刀打败了,我路小佳是不是就能扬名立万了,”剑扛在肩上,路小佳狂傲地说道。
“能,不过你小心点,万一你逼他用出了飞刀,我就只能替你去收尸了。哦,不行,师父应该不让。”
“你不会真以为刚刚那一掌我接不住吧,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知道啦。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住的地方,”
叶念羽伸出手,路小佳配合地牵了上去。
“吱呀”一声,山间的木门被推开。
“这里就是我平常住的地方,哦,对了,你今日去叶开那家伙的房间住吧,他和师父,都住在山那边,就那个方向,”
叶念羽指了一个方向,路小佳倚在门框上。
“这么远?”
“也不远,多走几步就到了,我平日喜静,不想被打扰,而且,女孩子嘛,靠太近的话会有诸多不便。”
“你说你师父待会儿真把我打死了怎么办?”
“不会的,顶多……打个半死。”
“也对,”路小佳思考地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靠近她,说道:“我要是受伤的话,可就得麻烦你替我上药了。”
叶念羽脸红害羞了,路小佳被她这可爱的模样逗笑了,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蛋。
“放心,我路小佳可不做这么丢脸的事。要打,就打个尽兴,与李前辈切磋的机会,怎么也得好好珍惜珍惜。”
路小佳扛起剑,豪放不羁地走着。
“唉,你干嘛去啊?”
“快一个时辰了,当然是,赴约啊!等我回来,”
招招手,月光洒落在他的白衣上,那道白影,渐渐消失,叶念羽笑了,真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