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红雪又杀人了,”
“什么,人在哪?我去,”
“叶开,”
“小师姐,”
“别人杀人你凑什么热闹啊,上来,陪我喝酒,”
“师姐,你为什么不让我管啊,我不能看着他这样一直下去,”
“叶开,倘若是你,你会释然吗?”
“我……”
“师父让我看着你,我就不会让你在这件事上陷进去,你要是不听话,我便把你绑回去,”
“小师姐,”
“坐下,没跟你开玩笑,”
叶开不情不愿地坐下。
“你为何那么执着地想阻止他?”
“他杀了很多人,若不阻止,会有更多人丧命的。”
“可那些人,是他的仇人。”
“报仇,以恶止恶吗?那只会毁了他,他已经被毁了。我必须救他,”
“你怎么救,他自己乐意。”
“所以我得让他放下,只要他自己放下了,就没有人可以逼他,”
叶念羽笑了,止住笑容,说道:“确实不错,放下了就好了,这一点,你师父当年教会了我,看来,你也学会了,叶开,换做是你,我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师姐,你,也有仇吗?”叶开抓住的不是后面,是前面一句,她放下,她放下了什么?
“是啊,准确来说,不是师父教会了我,是你教会了我,”
“你记不记得,”叶念羽喝了一口酒,回忆般地说道,“你小的时候,总是被山下的孩子欺负,有一次,他们将你养的那条狗用石头砸死了,你当时,哭着喊着说要杀了他们,可后来,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动手了吗?”
叶开笑了,喝了一口酒,说道:“我不知道。”
“你知道,几天后,你又路过了那里,那天,井里掉了个人,是那个动手砸死你狗的人,你见到他,不仅没有落井下石,还到处的,焦急地寻找能救他的东西,最后,是你把他拉了上来,”
“你一直都在?”叶开红了眼眶。
“是,”
叶开释然了,笑了。他喜欢那条狗,养着他,是因为,那条狗,是她给他的,这个养了自己五年的人,是除了师父,唯一关爱照顾自己的人。可在那的前两天,她说,她要走了。他哭着问她去哪什么时候回来,她说,等这条狗长大了她就回来了。
“我是后来几天才走的,你救回了那个孩子,可那个孩子的父母,还冤枉你是你把人推下去的,你被推倒的时候,当时我真想杀了他们。师父出现了,他为你做主,把你带了回去,他问了你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救他,你说,报仇没用,只会让你变得更糟糕,你说,你不想看着他死,你不想,让自己变成和他一样的人。虽然你最后一句解释很搞笑,你说,姐姐回来了,会不喜欢自己的,但这句话,我很喜欢。”
“是啊,我当时想的,就是这个,那个时候,你在我心中,除了不爱说话,是太完美太好的,我不想,用一双,沾了血的手,去见你,”
叶念羽看穿了他,口是心非不愿意承认,笑了笑,调侃道:“那你为何,在我后来去见你时,没有认出我呢?”
叶开没有回答,只是替当年的那个自己,问出了一句,“竟然想通了,后来为什么还要走?”
“有些事,不是一下子就能想通的,我只能说,当初你给我的感触很深,至于我要做什么选择,要怎么去做,那是我自己的事,那也只有,在我经历过了才知道,叶开,你比我看得开,我也希望,你能一直看得开,除了仇恨,我还有责任,所以,我得走,”
叶开在思考着什么,许久没有说话,良久,才问出了那个他一直都疑惑的问题,“你承认,你就是当初那个一直照顾我的姐姐了?”
“什么?”
“小时候,有个姐姐,一直在照顾我,后来,我偶尔,能再遇到一个,戴着面纱给我糖吃的姐姐,几年前,师父说,你是我一直在外的小师姐,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是她,可我又觉得不对,年龄对不上,便又想,你应该是那位姐姐的女儿或者跟她有些关系吧,我一直问你,你一直都说不知道,所以刚刚,你是变相承认,那个人,一直都是你,对吗?”
“我刚刚,承认了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叶开彻底无语,神经病吧这人,玩自己呢!
叶开气得站起来,酒也喝不下去了,浪费自己感情,眼泪都挤出来了。
“喝不喝,不喝就滚,但我警告你,别祈祷我能让你去找他,”
叶开坐下,气鼓鼓的,抢过她的酒大口大口喝了起来,有一种打不过她但要喝穷她的气势。叶念羽笑了,也不继续去逗他,静静地,发着自己的呆。
“师姐,我真的想救他,你说,我和师父,能让你走出来,那为什么,我不能让他走出来,师姐,我想试试。”
良久,叶开终于开口了,看着她,眼神十分坚定。
叶念羽抬起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坚持。叹了口气,拿过酒,喝起来,只说了一句,“我不是神,管不了那么多人,我只知道,我想保护的人,不能有事,如果要有,那也得我先来。每个人都是有私心的,私心包裹的范围,又不一样,有交叉,有排斥。就是这样的私心、执念,才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人,叶开,师父想教会我们的,不是放下,是适可而止,是随心随性。”
“你知道吗?师父这个人,其实也很小心眼的,他不教你飞刀是一个,你知道那件事后师父是怎么处理的吗?”叶念羽突然放低了声音,说着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后来啊,他偷偷蒙了面,将那个小孩养的什么鸟啊兔子啊全偷走了,还扮鬼,吓的那个小孩啊,整夜哇哇的哭,”
叶开惊掉了下巴,“……啊?……”
然后,就是一阵大笑,“哈哈哈哈!怪不得!我就说后来那小子怎么见我就躲,还说他家闹鬼!原来……没想到是师父!”
叶开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笑了好久,才止住。
“叶开,”
“嗯,”叶开终于止住笑容。
“老实说,为什么来大漠?”
“来……来玩的啊,”叶开还想蒙混过关,可看着她的眼睛,他就挺不下去了,喝了一口酒,坦白道,“我……我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小师姐,你听说过生死经吗?”
叶念羽喝酒的动作停了一瞬,又假装无事,放下了酒杯。“听过啊,怎么了吗?”
“江湖上有个传言,说,当年神刀门的门主白天羽,就修炼了生死经,小师姐,你还记不记得,师父说,他的飞刀,输给过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白天羽,”
叶念羽不屑地笑了,像逗孩子一样点着头,“嗯,我当然知道,我还看见了,”
叶开看向她那随意且得意的模样,便知道她又在拿自己当小孩逗,嫌弃的表情,藏也藏不住。
“哎啊,师姐,我说真的,我还知道,这万马堂的大老板,曾经是白天羽的兄弟,他手里,就有生死经的残卷。”
“嗯,你想要啊?我有啊,我给你,”
叶开彻底无语,“不是,你就不好奇,这其中的故事?”
“我又不是你,我好奇什么,小开啊,别好奇到把自己脱进去了,好奇心害死猫,知道不,”
叶念羽敲了敲他的脑袋,起身,准备离开。
小开?什么玩意,咦,好恶心。
“小师姐,”这次,他没有坚持,也没有说自己要去做什么,只是笑着提出了一个调皮的请求,“几天后,帮我去拦一个人,好吗?”
“好啊,我能有什么好处?”
“嗯……好处嘛,我请你喝酒,另外……到时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