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江惟的笔名后,余春显得很高兴,具体表现是不停往江惟怀里钻,像小孩子一样。
这个已经十八岁的小孩躺在江惟腿上,抬起手摸江惟的脸,说:“早知道我就把游戏机带回来了。”
“你还有游戏机啊?”江惟抓住余春的手,一点一点地摩挲他的手指,“什么时候买的?”
余春不再动作,任凭江惟捏着自己的指节:“高二吧?还是高一下?忘记了,反正就差不多那个时候。”
“都是自己一个人玩?”江惟问。
“大部分时候是。”余春说,“有时候也会有同学来我家,我就跟他们一起玩。”
“你经常叫别人去你家吗?”江惟把余春的手放下,又开始挠余春的脸颊。
他没吃醋,语气也很平常。他只是有点好奇以前的余春是什么样的,猜测他估计也跟现在一样善于交际,左右逢源。
“也不是经常,高中应该只有两个人来过,就我们宿舍两个人。”余春说,“来得也不多,一年可能那么一两次吧,频率比你低的。”
说完,余春像是被江惟挠痒了,嘿嘿笑了两声,抓住他的手。
“我还没叫过别人来我家呢。”江惟小声说。
“对呀,你都没叫过我。”余春同意道。
江惟有些歉疚地看着余春,说:“我是……不太习惯。主要是以前也没什么朋友,几乎不会有约人一起玩的时候,更别说把人叫到家里。”
唯一的朋友就是金小雅,但金小雅是个女生,如果他单独把金小雅叫到自己家,肯定会引起双方家长的误会,招来些不必要的流言蜚语。
“也没关系啦,这种事确实是这样的。一开始我同学来我家的时候我也是不习惯,总觉得自己被监视了。”余春很善解人意地说。
江惟笑笑,弯腰低头,吻了吻余春的额头。
余春从江惟腿上起来,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一个台。这个台在放综艺,里面的艺人有火的有冷的,两人当消遣看了一会儿。
“感觉这个综艺里的游戏都好无聊。”江惟说。
“是啊我也觉得。”余春同意道,“然后这些人还笑得那么开心,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
“这么一看当明星也挺累的,遇到自己不喜欢的东西还不能直说。”江惟感叹道。
“其实我们也差不多吧。”余春笑着说,“遇到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也不能直说。”
江惟也笑了:“确实。”
顿了顿,他又说:“其实我小时候有过明星梦来着。”
“是吗?”余春看向他,“你想当演员还是歌手?”
这个问题把江惟问住了,他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还真没想过,我应该是想当综艺咖。我觉得综艺咖好轻松,每天只用在各种综艺里玩玩游戏就能赚那么多钱。”
“我也觉得。”余春说,“你说湖城大学会不会有星探啊,我长得应该还不错吧?万一哪天我被挑去当明星了怎么办?”
说着,他捏住自己的脸,把嘴角往上提,那颗虎牙于是露出来,跟他故意搞怪的表情凑到一起,显得有些狰狞。
江惟笑着把他的手拍掉,说:“等我有钱了我自己开个娱乐公司,然后你来做我的第一个签约艺人。”
“好啊江总裁。”余春嘻嘻笑着,“白天叫总裁,晚上总裁叫。”
“说啥呢你。”江惟红了耳朵,一巴掌拍在余春背上。
余春笑得恬不知耻,抓住江惟的手,又捏又揉。江惟挣脱余春的手,作势要远离他,挪了挪自己的屁股。
两人闹了一会儿,又开始和谐地看综艺。综艺播完,他们开始商量午饭吃什么。
“出去吃还是点外卖?”余春问江惟。
江惟想了想:“点外卖吧,方便一点,不用自己找。”
“行啊。”余春点点头,边打开外卖软件边说,“就是不知道能点到什么,我还没在这里点过外卖。”
江惟坐太久了,腰有些酸。于是他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在茶几前来回踱步,说:“要是没好吃的就吃麦当劳吧,我刚刚来的路上看到有一家,离你家这儿不远。”
余春也跟着站起来,学着江惟的样子一顿一顿地来回踱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粉面、米饭、披萨之类的?”
“你是不是很喜欢吃披萨啊。”江惟笑起来,“我是没什么想吃的,真要说的话,嗯……我想吃苦瓜。”
余春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快走到江惟眼前,把脸往江惟的嘴边送,说:“苦瓜大王允许你吃。”
江惟在余春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余春心满意足地笑了,也亲了一口江惟,然后说:“那就点麦当劳好了。”
商议过后,他们点了两个板烧,一份十翅桶,一份大薯条还有两杯可乐。由于离得近,外卖来得也很快,不到半小时便送达了。
江惟吃着汉堡,问余春:“你家里的老人都是住在城里吗?”
据他所知,余春家年夜饭是在外面餐厅吃的,走亲戚时拍的照片背景也都是亮堂宽敞的大房子,好像从来不去乡下。
“嗯……一开始我爷爷家是住村里的,后来我爸妈说服他们搬到城里了。”余春说,“我外公外婆倒是一直住城里,他们现在在同一个小区的同一层,很方便。”
“那村里的房子怎么办?”江惟问。
余春想了想:“就空在那儿吧,偶尔我爷爷奶奶会回去找一下朋友。”
江惟点点头,平和地说:“我家老人一直住在乡下,感觉乡下风景蛮好的。”
“是呀我也觉得。”余春拿起一根鸡翅,“而且乡下比城市里有年味。”
年三十晚上,和江惟打电话的时候,余春本来想找个空地放烟花和鞭炮的,但是城里管得特别严,小区的安保把住户盯得死死的,余春没办法,只好在电话里看着江惟家放炮。
“要不等下我们还是出门逛逛吧。”江惟说,“一直待在家里太冷清了。”
“确实。”余春点点头,“你说你为什么不打游戏呢?你要是打游戏的话我们就可以一起打了。”
“白琴和王雨欣就天天打。”江惟笑着说,“几乎每次中午我吃完饭回店里都能看到另一个守店的在打游戏。”
“她们说不定是在双排。”余春说,“我也想和你甜蜜双排。”
江惟从小就几乎不玩电子游戏,小学,当其他同学津津有味地讨论游戏的版本更新和新角色时,他往往只会做一个安静的听众。曾经有同学想打班级内战,也试探地问过没什么朋友的江惟要不要来,当然被他拒绝了。
那时的他好像对游戏提不起兴趣,觉得电子游戏里的声色犬马实在是令人眼花缭乱。但眼下听余春一提,他突然觉得,如果能跟余春一起打游戏的话,也还挺有意思的。
“那我现在下一个?”江惟说。
“真的假的?”余春张大眼睛,停止了咀嚼,“你不是不喜欢吗?不用勉强自己的。”
江惟摇摇头:“也不是不喜欢吧。以前是觉得没意思,但现在要是跟你一起玩,又觉得没那么没意思了。”
“那等回青城再说吧。”余春笑眯眯地说,“等下我们还是出门逛一下。”
“好。”江惟点点头。
于是吃完午饭,两人便去大街上闲逛了。大部分娱乐场所初三还没开门,很多店家也都是闭店的状态。于是他们就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从余春家小区门口朝一个方向一直走。
“你知道吗,在学校有时候我也这样。”余春说。
“这样散步?”江惟问。
余春点点头:“嗯,有时候太无聊了,或者压力太大了,我就会在街上走一走。”
“但是你不是要去晚自习点人吗?”江惟问,“应该很难有空闲吧。”
“确实,但偶尔也会有没课的时候嘛。”余春挽着江惟的手臂,“还有周末。”
“你记得我们那次去江边吗?”江惟突然想起从前。
“当然记得,那天我很开心。”余春顿了顿,又道,“其实……你……退学之后,我又去了一次。”
江惟心里一酸,摸了摸余春的头发。
有些事,余春一直压在心里没说,他总觉得说出来太丢脸,显得自己很脆弱。但有了刚刚那一句话作为开头,他又认为说出来其实也没什么。
“其实你刚退学那几天,我每天都哭。”余春笑着说。
江惟停下脚步,有些难过地看着余春。
“真的。”余春摸了摸自己的鼻头,“上课哭,回宿舍也哭。我记得你退学之后的第一节数分课,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那节课我坐在最后一排,整节课一直在掉眼泪,课本都被我打湿了好几页。”
江惟轻声问:“那时候,你……是不是很难过?”
“确实很难过。”余春说,“但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难过什么,就是每天都不舒服,一直想着你……想你过得怎么样,还会不会趴在桌子上哭。”
余春还记得那天晚自习,他路过江惟班的教室,看到江惟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地颤动时,他自己是什么心情。
那时他觉得,“揪心”这个词真的好真实,因为自己的心脏就像真的被人揪住了一样,又酸又紧。
“对不起呀。”江惟说。
余春笑了:“你没什么好对不起的,而且后来我自己也想明白了,你退学是深思熟虑的决定,我该为你高兴的。”
说到这,余春一把抱住了江惟,又说:“以后我绝对不会让你那么难受了。”
江惟也抱住余春,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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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会为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