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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实际上梁珮几乎算得上落荒而逃,这种感觉就像是当众被人扇了一耳光,太难堪了,但是又不知道怎么排解,哭也哭不出来,心脏像是久无人居的破房子,举目四望全是破败荒凉,哪儿哪儿都漏风,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说了目的地以后就戴上耳机在后座装睡,司机很高素质的没有打扰乘客的休息,下车的时候梁珮多支付了车费,没解释什么就在司机的道谢声中快步走向公寓楼,越走越快,甚至小跑起来,生怕路人注意到自己的狼狈。

回屋行尸走肉一样的打扫了卫生,算上执行任务快小半个月没回来,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灰尘的味道,做完一切梁珮突然觉得无所事事,这些天只靠营养液维持,肚子里空空的,梁珮将手机关机扔在沙发上,从钱包里抽出钱,准备出门吃饭,突然视线落在了身份证上,梁珮转身回房找到了户口本,用笔电伪造了一份死亡证明和火化证明,线上注销了手机号,又拟态成一个瘦弱的中年妇女的样子,来到派出所,替梁珮这个人办理销户。

“我可不可以留下身份证,这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工作人员表示理解,剪去身份证的四个角,双手将身份证递出来,温声说“逝者已逝 节哀”

突然就没了胃口,于是什么也没有买就回了公寓,还不到傍晚,窗外却是天色灰暗,风雨欲来,一言不发的盯着桌上的两张身份证,左边剪去四个角的是梁珮,右边显得新一点的是江淮,参加了许多次任务,只有第一次的姓名是自己取得,照片也是本人,当时的任务很简单,所以大胆的用了自己的照片,看着照片上有点傻气的自己,突然就毫无征兆的嚎啕大哭起来,分不清到底是在哭自己是个置气的替代品还是亲手抹杀了梁珮的存在,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睛哭的疼了,人也很累,怎么睡着的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了。总之这是短时间内休息的最好的一次。

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外面应该是雨停了,哭的太久,眼睛肿胀酸涩,鼻子不太通气,脑袋也昏昏沉沉,江淮还是起身打开了窗户,窗外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的挤进房间,好像要把压抑的情绪彻底洗净,坐在阳台上发了会儿呆,就去找手机,直接换掉了手机卡才开机,大概是了解情况的人都以为自己在休息,没有人发消息问候,江淮反而觉得轻松,给人事申请了年假,就打开外卖平台找中意的午餐。

而另一边,吴桐一整天都有点心神不宁,专业性挽救了游走在出错边缘的失误,吴桐下班后急匆匆的收拾东西就准备回家,身后一位关系较好的同事开口道“今天实在是不得不喊你来,都没有照顾到你的特殊情况,你太太可能要委屈了,回去可得赔不是,买个他喜欢的东西回去安抚一下情绪吧,不过未来几天应该是不需要你时时刻刻都在了,你可以在家摸摸鱼,保持联系就好”

吴桐诚恳道“谢谢前辈的提醒”然后就快步走向停车场,没有喊司机来送,吴桐自己开车,准备听同事的话买点儿什么回去,经过商业街,一种迷茫笼罩了吴桐,他根本就不知道梁珮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习惯用什么,于是拿出手机在浏览器搜,“道歉买什么花合适”,然后走向花店,不多时捧了一束新鲜的黄玫瑰。回到家时天色将晚,起风了。别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吴桐打开门,刚好看见刘阿姨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走出来

“少校,外面是不是变天了,买的这束黄玫瑰真漂亮,看着就很新鲜,你先吃饭,我去杂物间找一个花瓶出来,等珮珮回来让她安置”吴桐反应有点迟钝了,就听刘阿姨又说“要不打电话问问珮珮吧,用不用去接,毕竟刚陪你过了特殊时期,还是要注意点儿才好”

吴桐开口问“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我今早刚进门没多久,不超过八点半,从书房出来急匆匆就出门了,说是不回来吃饭了,我还打算给他中午做我的家乡菜呢,哦对了,还让我帮忙寄了一个收纳箱”说着就去杂物间找花瓶

吴桐一言不发的抱着花走到梁珮的房间门口站定,轻轻的打开了门,房间干净整洁,吴桐又走进去打开了衣柜,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干净的就像从来没有人住在这里,面对这样一种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情况,吴桐也不太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于是他又悄无声息的从房间里退出来,慢慢的推开书房的门,书桌正中间摆了一个文件夹,几乎是看到文件夹的瞬间,吴桐心里就有了更加不好的猜想,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果然是离婚协议,条例很简单,可以说是梁珮单方面的放弃承诺书,因为感情不合愿意结束婚姻,放弃婚内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同意归还婚前婚内收取的各类物品。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无受胁迫、欺骗等行为。协议的最后是梁珮的签名和鲜红的指印。

楼下刘阿姨大声嘱咐吴桐,变天了,她得抓紧时间离开了,让吴桐趁热吃饭。

房间归于安静,只有窗外风吹着树枝摇曳的声音,吴桐打电话给梁珮,意料之中的关机。吴桐一遍又一遍看着协议书上的条例,抬手打开了保险柜,里面安安静静的放着一大一小两个丝绒盒子,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是吊坠和戒指。

最后晚饭还是没有吃,吴桐将玫瑰胡乱的放进花瓶里,在沙发上呆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再打电话,手机提示被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最后吴桐不得不登陆军用系统查找梁珮的信息,醒目的“已去世”三个字让吴桐陷入了前所未有发恐慌和焦虑,他突然意识到梁珮这个人突然就在世界上消失了,真正的变成了查无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