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后没过几天,就到元旦了。
虽然是高三,但是学校还是让我们以班级为单位在31日晚自习时举办元旦晚会,
许是高三生活的压抑,许久未放松过的激动,班里在这天下午就开始闹哄哄的,
老师也对我们网开一面,上了三节课,就让我们自行布置准备了。
我仍然坐在位置上,江然是班长忙着跑前跑后的布置,
我不记得当时的我有在想些什么了,只记得江然许许多多的忙碌的背影飘忽在我的眼前,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我还记得。
……
不久,班里各种气球彩带还有氛围灯也都紧密的安装着,
天也渐渐暗了下来,又是一片昏黄,熟悉的昏黄,
昏黄的夕阳打在了正在吹气球的江然身上,这时江然的目光却打在了我的身上,
我的心脏一阵猛颤,
她笑了,然后她就走过来了。
“给你。”江然把刚打好的气球给我了,是蓝色的。
“嗯?”很惊喜,但是我还是佯装镇静。
“不要愣神了,同桌你总是板着脸,元旦开心点啦。”
“我没有不开心。”我看着她的眼睛,她那亮晶晶的眼睛。
“哦。”她点了点头,“那我继续去监工了。”
“嗯。”我久久地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手中也紧紧攥着这只气球。
……
气球飞向天空了,可以触碰到云吗?
不会,但是云会来的,她来了,把气球还给了我。
我紧紧地抓住。
……
江然是个很好的领导者,很快,班里的事项都安排的井井有条了,
同学们大多也都落座,打着游戏聊着天,
多媒体也放着电影,是儿时早已看过多遍的《千与千寻》,
神明啊,你可以拯救我吗。
我一个人守着身旁空空的位置,江然的位置,我久久地看着前面,耳机里仍然放着歌。
不知不觉中,我靠着椅子睡着了。
…………
很浅,很淡,像水一样轻柔的梦。
梦中是一盏洁白的身影,她总是向前跑着,我拿着笨重的相机,我追不上她,
她走到了码头,转过了身,
深蓝色的海水拍打着我们,光,我仍然看不清她的脸,
船来了,她亦转身。
我慌了大喊“不要走!” 她没有动作,但是还是走向了深蓝,走向了深蓝的船。
…………
我醒了,我的心猛烈抽搐,莫名地悲伤。
尽管睡得浅显,但是它仍然笼罩了我,
教室关着灯,多媒体仍然放着《千与千寻》,
教室外也完全黑了,只有一盏盏未尽的属于城市的灯火,
我并不知道我睡了多久,我轻轻摇了摇脑袋试图清醒过来,
“醒了。”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忽地被拉回了现实,梦中那顿痛感也消失了,
我身边已经不是空位,江然不知道何时回到了我身旁,她正在看着我,梦里的那个被光笼罩的身影,终于具象。
“嗯。”我很快地反应过来。
“不好玩吗?一个人坐在这居然睡着了。”她看着我。
“好玩,习惯了。”我撒谎了,她也笑了,轻盈的笑声在我耳旁响起,
我大概只会把天聊死,我刚想找话题,
这时江然又道“不用这样,哈哈,我也觉得挺无聊的,敢不敢逃课,我们出去看烟花吧。”
“烟花?”清城禁放烟花很多年了,我新奇又疑惑,但是我依旧相信江然。
“是啊,走不走?”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走吧!
我乐意跟随着江然,跟随着她一同走向那深蓝的夜色里。
……
走出了教室,走到了校园,校园一片热闹,有很多人都在校园里游逛说笑。
我看着他们,在走神,
江然突然拉住了我的手臂,我一惊又恢复平静,
不知是谁的脉搏在颤抖,
是我的吧,肯定是我的,
我们都没有说话,在颤抖地深色里她带着我走出了校园。
……
我不知道将去何方,但我已在路上。
……
“你怎么不说话了。”她回头看我,脚步没停,却变得慢了,仿佛是在等我。
我便跟上她,与她并肩,她的手适时地松开了,我的心脏也回到了原处,
很平常的牵上又放开,像是一种默契。
可方才的颤抖,我知道,并不只属于我一个人,
可我希望是我自作多情,夜色遮住了光,却遮不住她的表情,她的眼睛,
江然仿佛抑制住了些什么,她的眼睛总是会说话。
这次,我没有再和她对视,只是看着远处。
“不害怕吗?”她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
我扭过头“怕什么?”
“不怕我把你卖掉?”她用非常认真的语气回答我,眼中倒映着街道旁的灯火。
“嗯……怕。”我佯装就颤抖的样子缩了缩脑袋。
她又笑了。
“我们去哪里?”
“江滩好吗,听说有烟花。”
“烟花啊,好久没见到了。”我思考了一下回答。
“是啊,这几年一直禁放,烟花的记忆还停留小时候。”
我们在街道上走着,很快就来到了江滩,这里已经有很多人了,时间也来到了10点,
“还没有开始放,我们去抢个前排吧。”江然下一秒就拉着我的手去江边的栏杆处大步走去。
她的长发飘在空中,我随着她向前,她的发丝掠过我的脸颊,
是一阵好闻清新的杜松子酒夹杂着橘子的香气,非常夏天的气息。
她牵着我来到最前面,我们就静静地看着对岸,江然一直都没放开我的手,等待着那场烟花,
很快,人群都开始向前聚集,我也被汹涌的人群挤着,向江然那边倒去,
这时江然的手轻轻搭在了我的肩上,把我扶稳,
不知是人群的拥挤还是什么,我的脸莫名的高温,我刚想说谢谢,
可是这时远处的亮光乍现于天空,照亮了整个江滩,整个城市,
止步于嘴边的话也不再适合说出口,身旁人依旧拥挤,可是我们彼此却很安静的在观赏,
“烟辰。”身旁人的声音响起,即使烟花不断,那喧嚣足以盖过江然的声音,但是我还是听见了
“嗯?”
“你说烟花的形状是圆的还是扁的。”江然的眼中是烟花,面上饱含着浓郁的情绪,
这样的江然我从来没见过,
我知道这不是问句,我和她都知道答案,
我又继续看向烟花,我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要不要拍照?”我主动脱出她的手,
“好啊,你怎么知道我带了相机。”江然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拍照。”
我们再一次对视,也并没有继续再问下去,问题就止步于此,
“来吧,摆个姿势。”我拿着江然的ccd,稍微退后一点,江然和烟花一起出现在取景框中,
“来,三、二、一……”
时光定格,我看着相机里的江然,又抬头看向离我几步远的江然,
烟花照亮了她,不,是她照亮了烟花,
烟花不是扁的,不是圆的,是江然。
我不知道将去何方,但我已在路上。—《千与千寻》
"烟花的形状是圆的也好,扁的也好,奇怪形状也罢,只要我们俩在一起,什么我都不在乎。"-《烟花》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