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段时间,大概是在距离圣诞节不久,我迷恋上了做姜饼人。
或许是因为准备作品和申请材料过于繁杂,学业功课也蛮劳累,脑子需要一些简单的放松,这项简单的工作自然而然的也就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并不是一个很爱做手工的人,可我还是为此准备了各种材料。
尽管我是有些忍受不了姜汁的味道,但是我还是很乐意的去尝试。
但是这项手工却没有想象中那样简单。
如此,我尝试了很多次,可是这做出来的姜饼小人不是长得丑陋,就不就是火候控制的不对,表面开裂得样子比月球上的陨石坑还要糟糕。
无数次失败后,我终于烤出了一盘像样的姜饼人。
后来我回想,好像除了摄影以外,很少有一个兴趣让我如此执着了。
……
……
我终于烤出了一盘像样的姜饼人,我把它们带给了同桌江然。
江然是个很有意思的女孩,她总是十分热情的面对各种各样的事情。
和我非常不同,我很少去尝试新的事物,总愿意把自己放在一个舒适圈层独处。
可这样的我又在什么时候改变了呢,有心情这样重复的去做姜饼人这样复杂的东西。
我不清楚,也无从知晓吧。
……
不擅长交际的我给同桌江然带了我烤的像样的姜汁饼干。
兴许是因为江然总是和我叽叽喳喳的分享她的日常,
也可能是她前在我几次尝试烤饼干失败的那几天,江然总凑过来问我为什么有一股很香的饼干的味道。
于是我带给了她。
她很开心的接过了
如同一只松鼠新奇的把饼干袋子翻开地看着,
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扰动着我,我也并没感到烦扰。
我不是一个高精力的人,也不是一个热情的人,可面对江然,我总是打破这框架。
“哇塞,烟辰,好可爱的姜饼人,好厉害啊!谢谢你呀。”
江然夸赞永远不会吝啬。
我低头轻笑着。
“烟辰,可以教我做姜饼人吗。”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
江然总是这样,让人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即便她没有再多的去索求,可总是凭借一句话和她无从查阅的待人舒适的方式,总让人无法拒绝。
……
江然碰了碰我的胳膊,我抬头再次对视上她亮晶晶的眼睛。
“好,没问题呀。”我说。
和别人一样,没有任何思考。
……
……
诶,这还是慕烟辰吗?
喂,慕烟辰你不是不喜欢麻烦的社交吗,为什么不拒绝呢
你还记得之前那个那个池谁来着
呃……又想不起来了
害她没事不重要,
也不知道那个池哪个谁,你在寒风中硬撑着拍作品,这人发现后要送你回家送医院都被你拒绝了吧……
最后还是你一个人打车回家的。
……
同桌嘛,拒绝多不好意思啊
我轻轻地回答了我心中小人的问题,也是为自己这行为找了借口,多少还是有些不安的。
“哇塞,真的吗?烟辰最好了,我就知道同桌你最好了!”
我轻轻点着头,看着她笑。
……
……
于是,江然就在周末的下午来到了我家。
我们在中岛台上忙碌着,江然是个很有脑洞的女孩子,她做出来的饼干充满着创意。
她的作品不同于我做出来的很寻常的姜饼人,所以我的作品在这样的对比下,依旧是有些丑陋的。
江然学习能力很强,没过多久做出来的姜汁饼干就几乎没有瑕疵了。
她很强的学习能力和我就不同,我总会花些时间研究才能赶上。
很快,我们就制作好了几托盘的生胚,
离封神进了一步。
“Yes!We’re not useless.”
我扭过头看这个声音的来源者,
江然也看我,
于是,她笑,我也笑。
……
此时已是傍晚,夕阳打过了玻璃窗,
落在了地面上淌成一片温暖,
无声却热烈,
把昏黄的暮色揉进了这一室的温柔。
制作完饼干形状后,还有最后一个重要的过程,
烤饼干。
江然提出她要来尝试要烤饼干,
看着她的期待,我依旧没有拒绝,也没办法拒绝,
我也就同她说了些注意的小事项以及烤箱的使用说明。
期间她一直点着头,很认真的样子。
我居然觉得有些困了…
于是我就去了沙发上小憩,困意席卷着我浸入梦乡。
当我再次醒来时,我闻到一阵很香的烤饼干的味道。
姜汁的味道也伴随其中,但我没那么讨厌了。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室外是灯火通明的都市。
厨房开着灯,而客厅只有一点昏黄的灯光。
它来源于一盏小的落地灯,
这光亮就像不久前那柔软的夕阳,它悄悄走了,
于是这灯光就代替了它,
它并没有溜走,它还在那里,它替它存在着。
……
应该是江然开的吧,
我想着,
可我却没见到江然。
……
刚睡醒的我有些恍惚着,我很少有睡过这么沉了,
家中也很少有如此温暖,
我不太喜欢午睡,虽然习惯了一个人,
可我还是害怕醒来的那种落差感,
一片漆黑诺大的房间里只有我……
我没再犹豫便准备起来。
低头才发现江然的淡蓝色的外套正温暖的包裹着我,
昏黄与淡蓝,如同将我置身于海滩上,周身宁静,
我能听到我的心跳,
远处是染红天边的霞,近处是海浪,柔软的海浪,
它一下一下地温柔的卷上来,
仿佛怕惊扰到这份宁静,
静静地拍打着我,一切都静了下来。
……
我心脏的跳动好像停滞了一下,继而又猛烈。
我还是继续穿鞋动作,然后把外套叠好,放在了沙发上。
……
当我我走近厨房,远远的就看到江然正蹲在烤箱前认真的注视着里面。
她应该是听见了我的脚步声,不,是肯定听到了
在我进去的时候便转过头看着我,依旧是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
她双眼含笑,充满了星星。
“睡的怎么样?”
“很好”
“那就好。”
话音落地,她没有提外套的事,我也没法道谢。
有什么好说的呢?
在她看来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可这让我不安,
我不愿意接受了然后又漠视别人的每一份关心,
即使称不上关心的举手之劳,
不想让它成为理所应当,理所应当的接受,
即便是朋友还是家人,
虽然我不知道我们现在算不算是朋友,
即使是,我也应当去展示我的态度。
是的,我很固执,池逾晓也总说和我相处好累,
池逾晓就是那个池什么,就是那个发现我发烧还硬撑着在寒风里拍照,要送我去医院,结果还是拗不过我被我拒绝了的那个人。
池逾晓是我从小唯一一个除了摄影以外的熟人,应该也算朋友吧,摄影认识的。可即使我们认识很多年,我还是记不住她的名字。
我不习惯别人的介入。
池逾晓总说,和我相处真累,一个小事总要道谢,我每次也只是笑着。
对我来说,亲人,也是如此,我不习惯父母的关心,我们之间很爱彼此,但是依旧有自我距离,
他们总是离我的生活很远,他们追求他们想拍摄的世界万物,
摄影是我们为数不多的共同话题,也是我们的身心总是相隔万里的距离。
我总是这样。
……
……
所以,这件小事,哪怕在江然眼里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是我无法做到平静,
“谢谢你的外套。”我的话打破了平静。
“小事。”江然扭过头看着我说,对我笑了笑,
可是我却觉得这样的她有些陌生。
觉得她的情绪有些低落。
我不明所以,可又不便再深入询问。
江然扭过了头继续看烤箱,我靠在冰箱门上看着她的背影。
“这是最后一炉了,先前那些我都装起来了,在岛台的小篮子里了。”
她没回头。
“没糊吗。” 我好奇的问。
“当然。”
她有些得意的晃了晃脑袋,很快的扭过头对我眨了下左眼。
她又欢快起来了,也许刚才是我的错觉吧。
“很厉害。”
她没有回答我,又继续看着烤箱里的姜饼人,
但是我注意到她的嘴角轻轻地勾了一下,侧脸的酒窝也很明显的显现了出来。
所以江然就是一个学习能力很强的女孩。
虽说是站在冰箱前,但距离中岛台还有一段距离,
我只能看到那只小竹篮,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是我可以想象出来那些姜饼人是如何被江然放进托盘,
放入烤箱,
被拿出,
包装在红绿色的包装纸里,
又被一块一块的放进小竹篮。
可惜我只能想象出江然的动作,无法想象出当江然烤出一锅十分出色的成品时愉悦的神情。
此刻我竟有些懊恼自己无端的困意致使自己陷入睡眠。
但是一想我也是幸运的,
我很幸运,
在最后一锅出炉前醒来,
所以我们可以一起见证最后一锅姜饼人的烤制成功,
一起包装最后一锅饼干。
……
一声“叮”打破了此刻的宁静,幸福准时出炉。
江然带上隔热手套,端出烤盘,放在中岛台上,
染了一身饼干甜腻和姜汁辛香的她得意的对我扬了扬眉毛,
我依旧站在冰箱前,对视上她的眼睛轻笑着。
我走到了岛台旁,站在江然身边。
我看着江然看着的烤箱托盘里,
嗯,饼干确实烤的很好,每一块火候都很恰当,也没有开裂。
神奇的江然……
“我们一起装起来吧。”
“好。”
余光里,红绿色的包装袋无法让我的余光忽视,
站在这里,我看清了小竹篮里静静躺着的包装好的姜饼人。
一个个很乖巧……
“给你。”江然递给我一打包装纸。
之后我们就谁也没再说话,
房间内是昏黄的灯光,窗外是喧嚣的都市,
此刻里只剩窸窣的红绿色包装纸的响声和甜腻的饼干味,
姜汁的气味不知何时已然消散。
急性子的时间在此时此刻为我们停留。
新的尝试,第一次写小说,感谢观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软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