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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檐下有尊菩萨像

已入深夜,我随蝶姨迷迷糊糊地进了东边的房间。推开屋门,本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最终还是被殷家的家底惊叹。许是会被人玩笑未见过真正的繁华,但对于未曾过过温饱日子的我,这已经超出了我对美好生活的想象。

进屋后蝶姨边放开了我的手,我的手失去了热源又不住地抖了起来,“这是我和你森叔的房间,他和我儿子外出了,可能要过几日才会回来,今晚你先和我睡在这里吧。”蝶姨边说,边用瓷杯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害怕蝶姨看出我的窘迫,也怕自己弄脏这屋子,只好手足无措的站着,竟忘了回蝶姨的话。

“你怎么还站在那里,赶紧坐下,别害怕。随便坐哪里都好。”蝶姨把瓷杯递给我,忙不迭又朝衣柜走去。

我回过神来,“噢,谢谢姨!”

我转头看到屋角有张小凳子,我把手里的竹篮放在旁边,蹭着凳子轻轻地坐下。始终还是觉得自己有污屋子里的物件,我不敢多轻盈的坐着,只敢堪堪碰着凳子的一角。握着滚烫的瓷杯,滚滚升起的雾气倒是熏得我两颊微微发热,不顾茶水滚烫的温度,一杯下肚倒是让我恢复了不少气力。

在屋子里才待了一会,手脚就开始发烫,长满冻疮的双手也渐渐有了痒意,我不管多言多动,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蝶姨动作。

见蝶姨拿起一件长衣披在了身上,又搜出了一件短棉衣,我想应是给我的。

“三姐,你先穿着,晚上还是冷的。”

“来……你过来接着啊……”

我怕这件新衣被弄脏,想先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哪想蝶姨看穿了我的想法,二话没说抓着我的手肘往袄子袖口穿。没等我反应过来,袄子已经穿在我身上了,蝶姨还贴心的帮我扣上了胸口的盘扣。

“没想到还挺合身的,本来想送人的,你穿着倒也合适……”

“暖和吗?我瞧你手脚都有冻伤,得多穿些衣服才行。”

没等我说话,蝶姨又转身翻起了衣柜。

“你等等啊,我再给你找几件衣服,先前也没有个准备,我下午已经去裁缝那买了些布了,再快也得几天后了。”

“这几天,三姐你只能先凑合了。”

我终于插空说了一句“好,谢谢蝶姨,这衣服很暖和。还有,蝶姨……”

蝶姨停下了活动,看着我,等我把话说完。被蝶姨突然间注视着,我倒有些紧张,说话倒也磕磕绊绊了起来,“您也……先……喝……口水吧……”

“三姐,你可以说大声点,你蝶姨年纪上来了,倒是有点耳背了。”被蝶姨这么一说,我更不好意思了。

“没有,没有,蝶姨……您很年轻。”

“我,我想说,您也先喝口热水吧。您把,您把袄子给了……爸爸,我看您……好像也冻着了。”我加大了点音量,却越说越没了气力,不知蝶姨有没有听清,不知她会不会厌烦我这拘谨的样子。

我又开始不住地揉搓着衣服,又不敢太用力,怕伤了这新衣。

“我还好,这不是又加了件衣服嘛。”蝶姨说完指了指身上的大衣,“不过,三姐你也可以给我倒杯水。喏,都在那了,那个有花纹的便是我的。”

还没等蝶姨说完,我便急忙向墙角走去,趁着昏暗的烛光找到了带花纹的杯子。

我没把热水倒满,怕撒了出来烫伤蝶姨,趁蝶姨没注意还吹了吹。我把杯子递给蝶姨,蝶姨一饮而尽,把杯放在桌上便又开始翻起了衣柜。

我本想收拾一下瓷杯,但又不知道饮过茶水的杯子该放至何处,便把两只杯子往桌里推了推,杯子上还带着余温,暖暖的。

我就在蝶姨旁边站着,看着蝶姨拿出一件又一件衣裤在我身上比划着,衣架上放置着的衣物越来越多,花色各异,均是我没见过的鲜艳。

我身上的袄子整体是暗沉的棕色,袖口像是用针线绣的花草,屋内光线昏暗看的不是很真切。

“来,三姐,看看这几件你喜不喜欢。”

蝶姨手里堆着几条棉裤棉衣,还有几件内衬小马甲,我没怎么细看,就用手轻轻地拨弄了几下,“都是给我的吗?蝶姨,我都喜欢。”

“都是我年轻时的衣服,留着压箱底用的,对你来说肯定大了些。不过没事,就应付这几天,三姐你也别嫌弃,我没怎么穿,都是很好很舒服的料子。”

“蝶姨,没有没有,我很喜欢,真的。”看着面前还在给我收拾衣服的女人,我好想抱抱她,刚举起的手又放下了。

我看了看放在墙角的竹篮,篮子里都是母亲给我收拾的衣物。

心底有个声音告诉我:我的满手污秽,蝶姨肯定是个爱干净的,还有大人都喜欢听话的孩子,我不能做出格的事情。

”现在也有些晚了,走,我先带你去洗个澡。”

“洗完澡身子才暖和,你看你的手还是那么冷,看来水还是得再热些。”

蝶姨又带我到了一间小屋子,还叮嘱我等她一下,她去隔壁给我打些热水。其实我穿上衣服后身子已经暖和了许多,现下倒是没那么冷了。

不一会,蝶姨就提着一大桶热水出现在门口,我赶忙跑去帮她,“三姐,这可不轻,你提的动吗?”

“我可以的,蝶姨,您给我吧。”手里的重量还不及平时猪草的三分之一,倒是我个子不高,水桶在我手里摇摇晃晃的,惹得蝶姨极不放心。

热水提进屋,蝶姨又递给我一条毛巾和一块药皂。这药皂我只在母亲的木柜里见过,母亲说那是结婚时,父亲买来送她的,她一直不舍得用就一直放着,渐渐失了味道。蝶姨递来的药皂很香很好闻,我不敢有太多动作,正准备脱衣服,蝶姨惊呼”我忘记给你准备鞋子了,你先洗着,我去给你找找。”

说完蝶姨就跑出去了,我只好对着背影说了句“好!”

蝶姨不在,我倒是不着急了,我把手浸在热水了。我看着我的双手慢慢呈现出血滴的红色,冻伤使得我每年冬日都痛苦不堪,望着这一桶热水倒是让我觉得幸福极了。

我脱去了衣物,将热水浇在身上,把药皂凑到鼻前闻了闻,温和的药香让我着迷。这么多年,我从未如此惬意且仔细地擦拭着身子。父亲母亲也只是随意搭了个棚子供全家洗浴,过于简陋也不敢呆太久。

想着不能让蝶姨等着我,确认身上不再有乌黑之处,我便草草擦干身子。穿着蝶姨准备的衣服,把原先的衣物用药皂洗净搭在桶边,便急忙踏着自己的布鞋出了屋。

见蝶姨还没来才堪堪送了口气,蝶姨不久便拿了双棉鞋过来,还亲自给我穿上。

“洗完了?”蝶姨说着还往屋内瞧了瞧。

“洗完就随我走,去个地方。”

我随蝶姨爬上了木梯,辗转到了二楼,正中央有个与我本身同高的菩萨像,披着红布,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