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剑诛 > 第39章 归逢泉色

第39章 归逢泉色

石室的震颤渐歇,方才谢知奕七重心法的灵力余劲撞在西侧石壁上,竟将厚逾数尺的石壁硬生生轰开一道丈宽豁口,冷风裹着渊底的潮气从豁口灌入,无意直接打通了石室。

“哟呵…这是经历一场大战啊?”烟雾之下,是易柏舟和温少虞。

石墙虽破,整座石室的根基依旧稳固,唯有豁口处散落些许碎石,众人当即折返石室中央的封印阵眼,见台面上的阵纹竟与刚来时毫无二致,灵光依旧黯淡,裂纹分毫未消,黑气仍在缓缓侵蚀。

温少虞心头一紧,不及多想,快步上前,掌心青芜灵光骤然迸发,重重覆在阵纹之上,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渡入石台,急急充能修补,生怕灵光彻底溃散,黑气趁虚而入。

洛砚雪扣着谢知奕腕脉的手缓缓松开,水灵力悄然收束,只留一缕细弱灵力缠在他腕间以备不时之需。她清冽眸光扫过豁口,又落回谢知奕渗血的肋下。

谢知奕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沉哼,终是松了攥紧枪杆的手,灵力自枪尖缓缓敛去,只余枪身凝着淡淡的灼热。

他左臂旧伤的纱布已被血浸透,肋下新添的伤口黏在衣料上,却浑不在意,只是抬眼望向豁口外的黑暗,红眸中的戾色未褪。

易柏舟跨步走到谢知奕身侧,目光扫过他渗血的左臂和肋下,剑眉微蹙:“你这是干啥了。”见谢知奕不说话,他看向洛砚雪。

“催用心法过度,灵脉紊乱。”洛砚雪移开目光。

谢知奕抬眼瞥了易柏舟一眼,嘴唇动了动,终是未发一言,只是将长枪往身侧的石柱上一拄,身形微晃了一下——方才强压的伤势,在心神稍松时,终是露了端倪。

洛砚雪恰在此时上前半步,虚扶在他肘间,水灵力再次渡去

谢知奕的身形顿了顿,依旧垂着眸,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易柏舟看着如此低气压的几人想不明白是干啥了,他扭头看向凌无意。

算了,还是不去问了吧。。

温少虞道:“封印根基扎实,只是阵纹被赤火与魔气的余劲扫过,稍许受损,并无大碍,我稍加修复,便能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稳固几分。”

说着,他打开紫檀木药箱,取出几株凝着精纯灵力的仙草——是此前为护印特意准备的凝神草与固纹花,指尖青芜灵力流转,将仙草化作点点莹绿流光,缓缓融入封印阵眼。

流光触到阵纹,便如水滴入湖,层层漾开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温少虞收了灵力,额角沁出些许细汗,抬手拭去后眉目舒展,缓声道:“好了,此番暂稳了阵纹,后续再如此充能修补三次,封印便能基本稳定,短时间内无需担忧魔气侵蚀。”他说着,转身看向谢知奕,抬手便想渡入灵力替他暂压伤势,指尖刚要触到谢知奕肩头,却陡然凝住——只一眼便感知到他体内火魄翻涌紊乱,灵力躁动火气四散,贸然渡不相符的灵气反倒会相冲添伤。

温少虞当即收回手,从药箱中取了一瓶瓷瓶递过去,沉声道:“你这是催动七重心法过甚,火魄乱了,寻常丹药无用。这是定魄丹,先服下稳一稳火魄。”

谢知奕抬眼,看了看那瓶莹的丹药,又看了看温少虞眼中的关切,沉默片刻,终是伸手接过。

“多谢。麻烦你了。”谢知奕声音不自然,倒出一粒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和的灵力顺着喉间流入丹田,伤口的灼痛感也轻了几分,胸口那股憋闷的郁气,也散了些许。

温少虞见他服下丹药,才转向众人,语气凝重起来:“诸位,此处虽封印已稳,但西侧石壁被轰开,成了渊底内外的明路,影阁的剑卫既已探得他们想要的,若折返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所言极是啊!”易柏舟接话,他真的受不了这气氛了“我们快走吧,好吗,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凌无意眸光扫过豁口外的黑暗:“渊底本就魔气浓郁,石壁打通后,内外灵力互通,此处已成险地,不宜久留。”

“没错!不如趁此时封印稳固,我们先回城中客栈暂歇。”易柏舟此刻无比感恩凌无意这话,他接着说道“一来让知奕养伤,二来也能商议后续的护印之策,对不对?”

温少虞偏头看着易柏舟:“哦?难得一见吗。”

最后看了一眼封印阵眼,众人离开了此地。

一路从渊底往城中走,皆是沉默。

谢知奕被两人扶着,脚步略沉,却依旧不肯将全身力道靠在二人身上,灵力在体内缓缓运转,试图自行压制伤势,只是偶尔牵动肋下伤口,会忍不住蹙一下眉。

他全程垂着眸,目光落在脚下的石板路上。

待几人走出渊底,回到城中时,已是暮色四合,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将石板路映得橘黄,与渊底的阴冷黑暗截然不同。

几人径直回了此前落脚的客栈,掌柜见几人归来,身上皆沾了尘泥,再看向谢知奕浑身血渍,不敢多问,只是连忙引着几人回了客房区域。

“你先回房,我取药箱来替你清创疗伤。”温少虞说着,便提着紫檀木药箱要往自己客房走。

谢知奕却摆了摆手,轻轻挣开易柏舟和洛砚雪的搀扶“不用,我自己来便好。”说罢,便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连门都未关,只留一道沉郁的背影,落在众人眼中。

易柏舟看着那扇虚掩的房门,犹如石化般僵硬回头“你们…究竟…发生啥了啊?”他一字一句道“真的不跟我说吗?他到底咋了?”

温墨霖道:“少虞,丹药和疗伤的药膏放在门口吧,大家也先回房歇会儿,忙活了一下午,也累了。”

“也好。”温少虞点了点头,将丹药和药膏放在谢知奕的客房门口,又嘱咐了洛砚雪几句,便与凌无意先行各自回房。

易柏舟跳起“哎!?别走啊,跟我说完再走啊?”

温墨霖和洛砚雪对视一眼点头后拉走易柏舟“你想听回房我慢慢给你说。”

“哦,哦…那行。”易柏舟被扯着倒着走“洛雪你也早点休息哟!”

洛砚雪对着易柏舟轻轻挥手告别,刚走到自己的客房门口,便见一道身影立在廊下,聂未央见她走来,连忙上前:“砚雪,你回来了?方才见渊地方向灵力波动剧烈,可是出了什么事了!那地方我们靠近不了心里着急的慌!”

洛砚雪与聂未央省去了影阁的人,只粗略讲述了魔物。

“啊?谢师兄那副样子…莫非是高阶魔物?”聂未央表情夸张地睁圆了眼,转瞬又敛了惊色,定定地看着洛砚雪,语气真切:“你没受伤真是万幸!太好了……”

聂未央伸手便拉住洛砚雪的手腕:“瞧你身上沾的尘泥,还有淡淡的魔气,肯定累坏了!先跟我回房,我那备着沐浴的热水,正好一起洗去一身疲惫,也涤涤血气,回头再去看谢师兄也不迟!”

洛砚雪微顿,被聂未央拉着小跑“我没说要去看…”

聂未央没回头“哎呀你肯定会去的啦,不讲不讲!”

两人一同回了客房,屋内暖炉烧得正旺,浴桶里早已注满了温热的泉水,还撒了些许凝神的干花。

洛砚雪谢过聂未央,待她避到外间,便褪去沾了尘泥血渍的衣袍,踏入浴桶中。

温热的泉水漫过周身,洗去了一路的疲惫也舒缓了些许因缠斗而紧绷的筋骨。

沐浴过后,洛砚雪乌亮的长发未加束缚,松松披散至腰际,发梢凝着细碎的水珠,顺着墨色发丝轻垂,偶尔沾湿肩头衣料,晕开浅浅的湿痕。

她换了一身聂未央备好的常服,是一袭柔红烟霞纹的轻罗裙,料子是极轻薄的流云纱,软如云絮、轻若蝉翼,贴肤却不粘身,走动时衣袂轻扬,似烟霞漫卷,朦胧仙气。

领口滚着一圈极细的月白绣线,袖口微微敞着,垂落的纱料随动作轻晃,腰间松松系着同色软绦,衬得身形愈发清隽纤秀。

这抹柔红不艳不烈,温温柔柔揉着纱料的朦胧,穿在她身上竟衬得莹白肌肤愈发剔透,唇瓣因水润凝着淡粉,与衣色相映,添了几分浅浅的艳丽。

而她本身的清冷,又压了衣色的柔媚,化作一种清仙含韵的模样,松散的乌发垂落肩头,与柔红轻罗相映,水汽未散的眉眼清澄如寒泉,却被这抹温柔的红裹了一层淡淡的暖色———宛若月下仙子沾了几寸霞色。

聂未央也梳洗妥当,抬眼便见洛砚雪立在那,当即轻呼:“你换好啦!……天呢…”手里的锦帕竟忘了放下,整个人直直看呆了,半晌才轻吸一口气,喃喃道:“真好看啊…”目光黏在洛砚雪身上挪不开,说话都放轻了声音,“这是…最近京中最火的柔红流云纱,说是面料极其舒服,没想到…没想到这么适合你!”

洛砚雪垂眸瞥了眼身上的柔红纱衣,指尖轻轻拂过衣料,眉眼间掠过一丝迟疑,轻声道:“我这样穿…不会奇怪吗?”

“怎么会奇怪!”聂未央立刻回神,快步走上前,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语气满是笃定“你平日穿素色是清冷出尘,穿这柔红流云纱,是绝美!两种模样都好看!这料子软乎乎的贴肤,颜色又衬得你肌肤莹白,女孩子就应该多尝试不同颜色的衣裳!”

她说着便轻轻推着洛砚雪往门外走,眉眼带笑:“别多想啦,我还等你回来睡觉呢。”

洛砚雪微微颔首,与她道别后,才抬步往谢知奕的客房走去。

那伤,她很在意。

走到门口时,却见温少虞放在门口的丹药和药膏依旧原封不动,房门虚掩着,里面却空无一人,只有桌上的烛火燃着微弱的光晕,风从门缝吹入,烛火轻轻摇曳,映得屋内光影斑驳。

她眉头微蹙,转身走出客房区域,沿着回廊往客栈后院走去——她知谢知奕心中烦闷时,便会寻一处安静的地方调息,而这客栈的后院,种着几株老松,松树下有一眼灵泉,是客栈特意引的山涧灵泉,泉水凝着清和的灵力,最宜修士疗伤调息,平日里少有人去,倒是个清净之地。

此时夜色渐浓,后院的灯笼只亮了两盏,暖黄的光晕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石板路上,碎成点点星光。

洛砚雪循着灵泉的方向走去,脚步极轻,行至老松旁,便见灵泉边的石凳上放着谢知奕的外袍,泉中氤氲着淡淡的白雾,显然有人在沐浴。

她刚要转身避开,便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泉中走出,水声荡漾,素白的里衣松松垮垮系着,领口微敞,湿发垂在肩头,水珠顺着线条利落的脖颈滑落,没入衣领,将素白衣料浸出浅浅湿痕,竟隐隐透出底下白里泛红的肌肤,肩背的紧实线条顺着腰侧往下收,连带着胸口若隐若现的轮廓都被湿衣衬得愈发清晰,肌理间还滑落着水珠。

谢知奕显然也未料到有人来,身形猛地一顿,侧眸沉喝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何人在那。”

抬眼看清来人是洛砚雪时,眸中的错愕一闪而过,余下的皆是猝不及防的怔然,连声音都陡然放轻,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软意:“是你…”

瞳孔微微缩起,攥着布巾的手收得更紧,指节都泛了青白,耳尖的淡红也迅速漫了上来。

灵泉的白雾缭绕在二人之间,暖黄的光晕落在洛砚雪的眉眼间,映得她清冽的眸光柔和了几分,也落在谢知奕渗血的肋下——虽洗去了血渍,却依旧能看到那道翻卷的伤口,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两人皆是沉默,此刻,

唯有灵泉的流水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