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月光皎洁,星辰闪烁。窗外街道上机车的声音呼啸而过,惹得一朵泡桐花飘然落下。
宿寒深翻着这次送过来的剧本,大多都以电视剧为主,倒是没有什么好的电影剧本。
他看中了一部刑侦题材的剧,偏双男主走向。主角人设虽好,但剧情有些乏善可陈。宿寒深摇了摇头,把厚厚一沓剧本放回原位。
前天他去见了那个叫序子杰的导演,对方有意要定他为男主,给出的电影剧本也很是吸引人。
只不过导演人有些狂妄,摆明了想要他投资进组。于是宿寒深找导演要了他拍过的电影,准备一部部看过来,再决定投不投资。
谁曾想,这导演就两部作品。
其中一部还是今年楚雁落拿影帝的那部《春日光》。
序子杰给他的是光碟,宿寒深只好找自己在角落里尘封多年的DVD,到观影室里看。
他心里默默腹诽着,序子杰看着年纪也不大,怎么这么老古董啊。
谁知一看电影,宿寒深才发现自己对导演的认知实在是有些偏颇了。
这哪里是老古董?分明是前卫艺术氛围感大师好不好!
宿寒深被《春日光》的整体电影基调吸引了。电影男主是个浪荡散漫的人,称不上浪漫,却格外的勾人。
故事在黄色的田野上展开,男人古铜色的皮肤在烈日下挥洒着汗水,肌肉健壮有力,表情木讷,面庞却显得格外俊俏。
导演把楚雁落的帅气弱化了,让人深信这是一个在农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乡下男人。
俊俏的男人,确实把人勾得心痒痒。
一天清晨天刚亮起,男人救了一个被拐卖来的女人,谁知女人是自愿被拐来的,只不过看不上自己的买家,于是挨了打,跌跌撞撞逃了出来,就碰见了大清早在田里干活的男人。
女人勾引了男人,男人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人,外向奔放,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丝毫不收敛。
女人缠着男人回了家,男人是个鳏夫,自己一个人住。村里人都说男人克妻,妻子死后的这些年里,男人越发不爱说话。
女人的买家上门来讨女人,男人跟他打了一架,最后还是掏钱把女人赎了。他成什么了?他不也成了个人贩子了吗?男人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听着女人言笑晏晏地说谢谢。
谢谢我的好相公,女人说起话来嗲嗲的,吴侬软语听着像是从江南那边过来的。男人耐不住磨了磨耳朵。
跟了男人之后的女人开始做起针线活,她找男人给他买了针线,用着家里的旧布给自己做了一身旗袍。布是红色的,是男人前妻陪送来的嫁妆。
你快看好不好看?刚从田里干活回来的男人默默看着一身红色旗袍的女人,身材凹凸有致,腰肢细软,他的手一把就能握住。她又在勾引他。
电影不可避免地走向了春光旖旎。
其实结局已经不重要了,沉沦与被迫沉沦只是过程不同而已。
宿寒深想着,这大概是个很美好的爱情故事,脑子里浮现的却都是楚雁落汗津津的胸肌,宽厚又粗糙的手掌,精悍的腹肌……
楚雁落去飙车了。
这是张姐在打了他十三个电话都未接时,才意识到的可能。
在楚雁落之前,张姐带过不少的艺人,资历算的上是老人了。可谁都没有像楚雁落这么难管过。
楚雁落脾气坏,说一不二,不喜欢别人忤逆他,还喜欢做刺激的事,动不动就玩消失。
都说年轻人荷尔蒙分泌过旺,楚雁落都27岁快要奔三的人了,一天天还喜欢寻求刺激。
赛车场被泛光灯打了个遍,楚雁落的的人影隐在黑暗处。旁边的人过来寒暄,“楚哥好久不见,今天玩赌局吗?”
“靠边。”楚雁落神情淡漠,根本不想搭理那茬。
“别呀。你不玩,我们跑着就都没意思了。”那群人开始附和,起哄着说“对啊对啊”。
“你们赌什么?”楚雁落瞥了他们一眼,低头点了根烟,神情都染上了不耐烦。
“赌她吧。要是楚哥赢了,我就把她送给你。”领头的那人是个刺头富二代,他指了指旁边搂着的女人,清纯那挂的,摆明了就是想给楚雁落使绊子。
“不玩女人,滚蛋。”
楚雁落弹了弹烟灰,径直走向自己的摩托车,从众人面前呼啸而过。
他其实很烦,突如其来的掌控欲让他措手不及,只想绑个人回去圈住。
在跑完山地第三圈的时候,楚雁落直接掉头拐去了穆斯遇家里。
半夜十二点,机车轰隆隆的声音在院内响起。
穆斯遇正在教育刚送上门来的贱/货。
楚雁落要进门没人敢拦,一看客厅房间都没人,直接往地下室走。
穆斯遇听着踢踏感极强的皮靴走来,眼皮也没抬地继续挥舞鞭子,“怎么,谁又惹我们楚大少爷了?”
楚雁落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人,红痕斑驳,口水涟涟,眼角通红。
楚雁落坐到远处的沙发上,嗤了一声看向穆斯遇,“你继续。”
“来几下?你最近san值是不是掉的有点超标了?我离你这么远,都能感觉到你的暴躁……”
“烦。”楚雁落盯着地上那人,“不想动,他根本受不起我的鞭子,我更想打人,打死不偿命的那种。”
“笑话,你想打谁就去打啊,谁敢拦你楚大少爷啊?”
“滚蛋,我不想上热搜。”
楚雁落掐了掐自己皱起的眉心,“飙车去,走不走?”
十五分钟后。
楚雁落骑着摩托车,穆斯遇开着跑车,停在了赛车场的跑道上。
“你是不是想吃我尾气啊,楚哥,别骑摩托了,把你的宝贝跑车拉出来溜溜。”穆斯遇挑了挑眉,企图在气势上压他一头。
楚雁落压根没听,直接发动引擎冲了出去。
“哎你等等我。”开着车窗的穆斯遇被迫吃了一路的尾气,赶紧追了上去。
“入圈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没找到称心的?”
“Sniper的眼光就是高啊。”
“这都多极品了,他好像多看一眼都怕脏了自己眼睛。”
“咱们圈里一个他,一个厉大少爷,哪个不是清高的主儿?”
“这世上都入得了Sniper眼的人能有几个?”
“我看得是圣人吧……”
风声呼啸着渐渐远去,楚雁落又想起上个月出国参加的那场宴会。
其实那宴会三个月就有一次,平时一年四次楚雁落也没去过一次,这次赏了穆斯遇的脸,才勉勉强强戴着面具走了个过场。
圈里他的名气早已人尽皆知。即使戴着面具,却还是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
其实还是因为七年前的那个外流出去的视频。
视频里的楚雁落也是带着黑色的蝴蝶面具,穿着黑色西装,慢条斯理地将黑色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解开,抽出带着蛇纹的银色鞭子。
每一鞭都打到痒处,让人欲罢不能。
那视频只有三分钟,却让看的人恨不得成为他的笼中鸟,阶下囚。
没人知道那是楚雁落。
视频里的人叫,“Sniper.”。
那时的楚雁落20岁,还没进娱乐圈。年少轻狂,不知天地为何物。
尝完新鲜的楚雁落觉得也不过如此,他向来自负,大抵是觉得这个圈子不怎么干净,掸了掸衣袖回去后,就再没碰过那些东西。
他深知泥足深陷的道理。
于是旁观,怡然自得。
却还是会被突如其来的掌控欲扰了心智。
他并不喜欢自己这样。
但有些人生来强大,就是要承受比常人更多的苦难。
宴会上不少人向他抛出橄榄枝,但他一个也没看上。他不喜欢上赶着来送的。
但这圈子里清冷自持又干干净净的人能有几个?
楚雁落脑子里没来由地浮现出宿寒深的脸,又突然想到出道十年,宿寒深根本没有绯闻,圈内人透露,说他也没谈过男女朋友。
不知道宿寒深进入这个圈子会是怎样的感觉?
怎么可能?除非我带他入圈。
思绪收回来的时候,楚雁落已经到了家门口。
他去到客房,拿了自己最称手的鞭子,挥舞了起来。
他最近看中了一部古装戏,主角的武器就是鞭子,听说那部戏是为宿寒深量身定制的,过两天剧组就要陆续试镜了。
好巧不巧的是,那导演是序子杰。楚雁落直接给序子杰打了电话,张口就是要剧本,说自己要先看看。
“你想演哪个角色?玉寄寒那个角色你就别想了,我已经定了宿影帝了。”
“怎么,他答应你了?”
“没呢,不过早晚他会答应的。我这部戏可是给他量身定制的。”
“你口气还挺大哈。就你这剧组这么穷?还想让宿影帝连人带钱都栽进去?”
“保不齐呢。”
“别讹宿影帝了,我给你投点怎么样?”
“无事献殷勤,你不会想给自己加戏吧?我这虽然是双男主,但我也没定下你啊?”
“是是是,序大导演怎么能看得上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呢?”
“楚雁落你给我好好说话,仇子谦这个角色我是真没定下来,不行你就下周来试镜吧,让我看看你的功力有没有见长。”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