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天剑宗后山的竹林里,竹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陆怀风避开巡逻的弟子,走到竹林深处,指尖夹着一枚黑色令牌,轻轻敲击了三下旁边的青石。
片刻后,一道黑影从竹林暗处窜出,单膝跪地:“阁主。”
“赵沧海那边有什么动静?”陆怀风声音低沉,没了白日里的风流散漫,眼底满是冷意。
“回阁主,赵沧海已收到宋远昭身死的消息,正在暗中联络仙门各家,打算以‘稳定仙门’为由,夺取天剑宗的掌控权。另外,他派去栖霞山庄的人没找到琉璃盏,已经返回天地盟复命,赵沧海为此发了很大的火。”黑影如实禀报。
陆怀风冷笑一声:“他倒心急。告诉下面的人,按原计划行事,把炼魂殿最近炼制失败的铁尸,丢到天地盟的地界去,让仙门各家以为是天地盟在暗中搞鬼。”
“是。”黑影应声,又补充道,“还有,残星阁在沧澜书院的眼线传来消息,方既白近日频繁与宋挽星接触,似乎在调查段家旧案的线索。”
“方既白……”陆怀风摩挲着月痕剑的剑柄,眼神晦暗不明,“他不足为惧,倒是宋挽星……”想起白日里宋挽星为父报仇的坚定模样,他心中竟掠过一丝犹豫,随即又被更深的恨意覆盖,“不用管他们,只要能让仙门百家反目,让赵沧海身败名裂,其他的都不重要。”
黑影点头,正要退下,陆怀风又开口:“等等,炼魂殿那边,再给他们透点灵枢玉液的炼制细节,让他们加快速度。记住,别暴露我们的身份。”
“属下明白。”黑影再次行礼,转身消失在竹林深处。
陆怀风站在原地,望着远处天剑宗的灯火,神色复杂。他想起十八年前,段家被灭门的那个夜晚,火光冲天,哭声遍地,女仆玉莲抱着年幼的他,在乱葬岗里躲了三天三夜,才侥幸逃出。后来玉莲带着他进入残星阁为仆,受尽欺凌,若不是慕雨虹可怜他,将他收为养子,他恐怕早已死在残星阁的底层。
可他没想到,残星阁阁主竟是个暴虐成性的人。在他十五岁那年,阁主发现慕雨虹偷偷教他武功,竟当着他的面,杀了慕雨虹和玉莲。玉莲临死前,抓着他的手,断断续续地告诉他段家灭门的真相——是赵沧海勾结炼魂殿,毁了他的家。
从那天起,他便发誓,要让所有参与段家灭门、趁火打劫的人,血债血偿。他隐忍多年,暗中培养势力,在成年那天,杀了残星阁阁主,取而代之。这些年,他一边伪装成风流公子,游走在仙门之间,一边操控残星阁,搅动江湖风云,只为等待一个复仇的时机。
“爹,娘,玉莲姨,慕姨,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陆怀风低声呢喃,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陆怀风猛地转身,月痕剑已握在手中,却在看清来人时,缓缓收了剑。
“挽星?你怎么会在这里?”陆怀风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试图掩盖刚才的失态。
宋挽星站在竹林入口,手里握着随云剑,眼神带着几分疑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看到你在这里,就过来看看。刚才……你在和谁说话?”
“没有谁。”陆怀风走上前,自然地转移话题,“是不是还在想宋掌门的事?别太难过了,宋掌门若泉下有知,也不希望看到你这般模样。”
宋挽星看着他,总觉得他刚才的神色与平日不同,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她点了点头,不再追问:“明天我们就出发去查残星阁,你……要不要一起?”
“当然。”陆怀风笑着答应,“能和挽星一起查案,是我的荣幸。”
宋挽星看着他的笑容,心中的疑虑稍稍放下。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男子,心中藏着怎样的仇恨,又将把他们所有人,带入怎样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