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大会闹剧落幕,赵沧海被关押在天地盟地牢,琉璃盏则由宋挽星暂时保管。夜色降临时,宋挽星抱着装有琉璃盏的木盒,独自来到天地盟后山的凉亭,陆怀风不知何时也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月色。
“你早就知道我是段玉堂,对吗?”陆怀风先开口,声音比往日低沉,没了那份散漫。
宋挽星转身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底深藏的疲惫。“在黑木崖看到你剑上的纹路时,我有过怀疑。”她顿了顿,轻声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陆怀风走到凉亭坐下,指尖摩挲着栏杆上的纹路,缓缓说起那段尘封的过往:“十八年前段家被灭那晚,我才六岁,躲在衣柜里,看着爹娘被炼魂殿的人杀死。女仆玉莲抱着我从密道逃出来,一路乞讨到残星阁,她为了让我活下去,甘愿做最低等的仆役。”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残星阁阁主夫人慕雨虹可怜我,把我收为养子,教我武功。可阁主是个暴虐的人,他发现慕姨教我功夫,就当着我的面,把她和玉莲姨都杀了。玉莲姨临死前,才告诉我,是赵沧海勾结炼魂殿毁了段家。”
宋挽星沉默着,她能想象到年幼的陆怀风目睹亲人惨死时的绝望。
“后来我忍了五年,在阁主喝醉时杀了他,成了新的阁主。”陆怀风抬起头,眼底满是血丝,“这些年,我一边伪装成风流公子,一边用残星阁的势力查当年的事,我发现除了赵沧海,还有不少仙门掌门趁火打劫。我恨他们,我要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所以你暗中支持炼魂殿,故意抛出铁尸,引仙门注意?”宋挽星问。
陆怀风点头:“我想借仙门的手杀了赵沧海,再挑动他们互相猜忌,让他们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可遇见你之后……”他看向宋挽星,眼神柔和了些,“我看到你为了百姓不顾一切,看到你对‘侠义’的坚持,我开始怀疑,我的复仇,是不是错了。”
宋挽星走到他身边,将木盒放在桌上:“复仇没错,但不该牵连无辜。你看这琉璃盏,多少人为了它争得头破血流,连所谓的名门正派都能放下道义。可真正的侠义,不是用仇恨去报复,而是保护那些像当年的你一样,无力反抗的人。”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陆怀风,过去的伤痛不是你的错,但别让仇恨毁了自己。段家的冤屈,我们可以用正当的方式昭雪,而不是让更多人陷入苦难。”
陆怀风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月光下,宋挽星的眼神坚定而温暖,像一道光,照亮了他被仇恨笼罩的内心。他忽然笑了,是这些年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好,我听你的。以后,我不再被仇恨牵着走。”
宋挽星也笑了,她知道,陆怀风终于走出了那段黑暗的过往。凉亭外的月色正好,微风拂过,带着一丝暖意,仿佛连过往的伤痛,都在这温柔的夜色里,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