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狎毒城的一处酒楼二层阁楼内，三张精致蓝贝椅上各坐一人，他们身前的桌子上摆满糕点，蓝色酒壶跟酒杯。
九夜倚着扶手，轻晃酒杯小酌一口，享受一笑，说道：“这可是我珍藏五年的血酒，今日开坛可得好好痛饮一番。”
“上一次喝这酒还是三十年前，当时可没想到三十年后还能再喝一次。”红衣男子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说道：“酒如当年，人却……”三十年前他们十个人同坐一桌有说有笑彻夜畅饮，三十年后就只有他们三人，真是造化弄人。
紫衣男子猛灌一杯又一杯。
九夜看向左侧的红衣男子，道：“漓宣，你说那小鬼的方法能行吗？”
漓宣说：“不能行，那什么祭灵阵我听都没听过，但，我听过献祭阵，以命为祭转为力量。……祭灵阵，没准是他自己琢磨的。”
九夜：“那我们跑什么？”
漓宣说：“今日不是血酒开坛的日子么？当然是喝酒啊，何况慕秦楚回来免不了要找夜凌弦麻烦，难不成我们在旁边看着他们俩吵？”
“哦。”九夜越想越不对劲，她将酒杯往桌上一放，坐起身来，沉声道：“慕秦楚他自己放弃抵抗不再挣扎，难道我们也要跟他一样吗？”
漓宣说：“诶，慕秦楚可能会放弃，但夜凌弦不会啊，没准他那个祭灵阵真是个不错的办法呢？”
九夜：“你不是说没听过吗？”
漓宣：“是没听过，夜凌弦说在权六里面看到过，权六是慕秦楚的神器，里面记载着慕秦楚自己创造，或改造完善之后的术法，那这个祭灵阵，估计是慕秦楚改造完善之后的名字，原术法应该是献祭阵。”
九夜：“那这么说或许有用？”
“……嗯。”漓宣。
乾星用五块糕点在桌上围成一个圈，在中间放入一颗小小的葡萄，他拿起中间那颗葡萄仔细观摩，说道：“若是改造，此术未曾现世，功效如何还未可知，与其冒此大险，何不直接用原来的。”他将葡萄放入口中，嚼碎吃掉。
漓宣：“你的意思是……”
九夜：“把小鬼推出去送死？”
乾星：“别说你见一面就对他心生怜悯，不忍动手啊？”
“心生怜悯倒不至于，只是慕秦楚那边……”九夜盯着酒杯出神，她能看出夜凌弦对慕秦楚而言意义非凡，甚至比他自己的命看得都重，真这么做的话，慕秦楚，会疯吗？
“算了吧，还有些时间，先看看夜凌弦的办法，我们也可以再找找其他的办法，实在不行另说。”漓宣说：“慕秦楚再怎样都是我们分出去的一部分，若不是道尊从中作梗，也不至于与我们相对而立，十八年前他就心死成灰，如今夜凌弦能让他活着，就让他这么活着吧，也算是给另一个自己一个好的归宿。”
乾星不再言语，垂头抚摸着腰间玉佩，墨仙一生救人无数，待人表面冷漠背地里心软的一塌糊涂，他想：要是你在，或许也不会让我这么做吧。
金殿上方的小阁楼内，夜凌弦盘腿坐在秋千上，秋千被慕秦楚的灵力轻轻推动着前后摇摆，他看着慕秦楚将自己所有背着慕秦楚做的决定都全盘托出。
从渡仙雷劫之后与道尊的谈话，道尊告诉他，只要内心不去想慕秦楚便不会知道；到后来一有什么事他都不会在心里想；再到方才见三大妖王，服了闭灵丹的事。
一切的一切。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我瞒着你做的决定就这些了，没有其他的了。”夜凌弦道。
慕秦楚听完放下茶盏，说道：“旁的任何事我都能允，能理解，唯独祭灵阵这件事，不行。”
“为什么。”夜凌弦说：“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
慕秦楚：“你可知道祭灵阵是什么？”
夜凌弦：“我看过权六，祭灵阵能将献祭的灵力十倍供应出去，这样只要在净世阵上加祭灵阵，那不是可以更快净化黑气，为什么不行？”
“现在的祭灵阵是改良之后的，它原名献祭阵，祭的不是灵，是命。”慕秦楚收了给他摇秋千的灵力，起身走到他面前，垂首看着他，说：“祭灵阵是我在回轮盏时闲来无事的微末想法，将它写下记录在权六里的，所记载的一切都未曾得到实践，也就是说，你一但使用，我也不能确定胜算如何。”
“危及你性命之事，我怎能允。”
夜凌弦闻言心脏漏了一拍，他抬头看着慕秦楚，这个以往都是万事尽在掌控之中，遇事从容不迫的人，现在竟着了魔一般寸步不让。
他说：“那我们可以提前尝试一下使用祭灵阵的具体优劣和精细的运转，看看效果如何，优则强化，劣则改之。”他伸手拉住慕秦楚的衣袖，睁着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一副你不同意，我就哭给你看的模样，说道：“你让我试试嘛，不试试怎么知道？”
“阿楚……”
“……罢了。”两人四目相对，最终还是慕秦楚败下阵来，他对夜凌弦的执着要求与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从来都无法拒绝，他说：“既如此，我便给你一次机会，让你试一试。”
“我会给你一个与净世阵相似的阵法，你须得在阵内布出祭灵阵并将自身灵力转送出去，使阵外阵更强。”
“为期三日，三日之内你若学会，我将不再阻拦你做任何事，反之，你将不再执着此事，你若不同意，我消你便记忆，如何？”
刚开始还觉得没什么，但听到消除记忆夜凌弦脸色一僵，他往后移了半寸，他真的很怕慕秦楚会毫无征兆的消他记忆，回轮盏内的记忆好多都被慕秦楚消了，是他找道尊要回来的。
他不想被消除记忆。
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三日
这三日他一定要学会。
他点头，看向慕秦楚，说道：“我同意，我会学会的，会的。”
“好。”慕秦楚弯腰拉起他的手，十指相扣，青光从相扣的手掌进入夜凌弦体内，他说：“你只有三日时间，要么学会，要么放弃，若三日之后你没学会，仍不放弃，那么，我留存在你体内的灵力，会封印你关于这件事的所有记忆，你，可允？”
“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