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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雁门雪

大靖,景和十三年,冬。

雁门关外,朔风如刀,卷起漫天飞雪,将连绵群山裹成一片素白。关外胡马长嘶,隐约伴着金戈交鸣,关内却是一片萧瑟死寂,唯有城楼上“大靖”二字,在风雪中依旧醒目,却难掩几分风雨飘摇。

城脚一处避风处,几名衣衫单薄的边军缩着身子取暖,甲胄上凝着冰碴,望着漫天风雪,皆是满面愁容。

“听说了吗?北蛮铁骑已破三城,再往前,便是雁门天险……”

“朝廷那边呢?援军何时能到?”

“朝中主和派占了上风,日日争论不休,哪还顾得上我们这些边关小卒。”

话音未落,一阵马蹄声踏雪而来。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风雪中一道青影策马而来,少年一身素色劲装,身形挺拔,虽未披甲,腰背却挺得笔直。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朴素,却在风雪中隐隐透出寒芒。

正是萧易风。

他勒住马缰,翻身而下,目光扫过残破的城墙与士卒脸上的疲惫,眉头微蹙。他本是燕赵人士,半月前家乡遭北蛮游骑劫掠,父母乡亲惨死,他仗剑杀出,一路辗转至此,只愿投身军旅,守国门,报血仇。

“这位兄弟,”一名小卒上前,“此处乃边关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萧易风抱拳道:“在下萧易风,愿投军杀敌,共守雁门。”

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女子的说话声,温婉却带着几分坚定,穿透风雪而来。

“军爷,这些药品与干粮,烦请分发予受伤将士。”

萧易风转头望去。

风雪之中,一辆朴素马车停在道旁,车帘掀开,走下一名女子。她身着淡青布裙,外罩一件素色披风,未施粉黛,眉眼温婉,气质清雅,宛如雪中寒梅。虽身处乱世边关,却依旧从容沉静。

正是沈清欢。

她身后跟着几名随行仆役,正一箱箱搬下药品、干粮与棉衣。沈清欢手持一方手帕,轻轻拂去肩头落雪,目光望向城墙上的伤痕与伤残士卒,眼底掠过一丝不忍。

她本是江南士族之女,因父遭奸人陷害,流放边关,她一路随行护送。眼见北蛮入侵,百姓流离,便将随身财物尽数变卖,换得物资,送至军中。

守城校尉连忙上前:“沈姑娘屡次捐助物资,末将代全军将士,谢过姑娘大恩。”

沈清欢微微欠身,声音柔和却有力:“国难当前,匹夫有责。小女子虽无缚鸡之力,亦愿尽绵薄之力,与边关将士共守山河。”

她说话时,目光无意间与萧易风相撞。

少年眼神澄澈,一身英气,虽身处寒风暴雪之中,却如青松挺立,不见半分畏缩。

萧易风亦是心头微动。

乱世之中,多见逃难百姓,少见这般从容温婉、心怀家国的女子。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号角,声震四野。

“敌袭——!”

城墙上守军瞬间色变,呐喊声、甲叶摩擦声骤然响起。

北蛮先锋铁骑,竟已杀至关前!

沈清欢面色微凝,却并未慌乱,只是对校尉道:“军爷速去备战,物资自有下人安置。”

萧易风猛地握紧腰间剑柄,对那校尉朗声道:“在下略通剑术,愿上阵杀敌!”

风雪更急,旌旗猎猎作响。

关外马蹄声如雷,黑压压的蛮骑如潮水般涌来。

城上箭矢如雨,城下刀光如雪。

萧易风纵身一跃,提剑便冲向关口。长剑出鞘,寒光乍现,一剑斩出,风雪皆裂,直取当先一名蛮将。

沈清欢立于一旁,并未退避,只是冷静指挥随行之人救助伤兵,有条不紊。

刀光剑影之中,少年仗剑卫国,女子从容济世。

雁门风雪,见证了一场相遇。

山河动荡,开启了一段侠骨柔情的传奇。

剑啸风起,血染征袍。

自此,江湖远,家国近,他与她,共赴一场山河无恙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