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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正是年关,寒风冻人。

云山镇一街过去,车灯闪烁,鸣啸声此起彼伏。艳红的指甲一下一下地打在方向盘上,清脆干净,眉眼间有化不开的倦怠无奈。

时间指向数字九。

好容易挨到一个巷角,她轻车熟路地挑进一条小巷,左拐右撞、舒畅即将漾开时——电话响了。

她按掉。又响,她瞟了眼来电信息,又按掉。

对方留言发来:“现在是晚上九点半。”

北京时间,谁不认识?催魂呢。她按了熄屏,车子在一个老店旁停下。

老店藏在巷子深处,明明灭灭,大有即将倒闭的性状。若非门牌上的字够大够显眼,任谁都发现不了这里还有家花店。经营这家花店的是个乍一看贼粗犷的男人,红彤彤的面庞,身材粗壮,适合放到草原上、蓝天白云下。

见女人来了,老板热情地冲她招手,“回来啦?”

女人摔上车门,啪的一声。她弯腰从车里探出身,过肩的黑发衬得脸愈发白亮,眉眼浓丽,像是上好的素绢上精心勾勒的工笔。她理了理被风吹飞的头发:“路过,买两束花。”

“要什么?铃兰,玫瑰,香槟,都有,都是高原育种。不过这季节,最合适还是腊梅,要什么?”老板搓着手,呵出一口白气。

陈赫宁弯下腰,在花店里里外外跺了两圈,侧过脸撩起头发,在半张近枯的花里猛烈地深吸着。花泛着浓郁的香气,她却将脸埋得很深。

半晌,她道:“玫瑰吧,我要最红的。”

“好嘞!”老板看她一眼,拿了工具走过来开始裁花。他利落地挑枝摘叶地剪了剪,边剪边吐槽道:“你说你也是,每次来都拿红的。又非得在这闻上两圈——我这的花香吧?”

陈赫宁看着老板熟练地用纸和丝带把花扎起,情绪多少有了点起伏。“闻闻又不掉瓣,花生出来不闻闻就白长了。”她随意道,唇角上扬。

老板将花递给她不做回应,拍了拍手,又问道:“另一束也玫瑰?”

“挑个香槟吧,放客厅。”陈赫宁瞟了眼摆在里面半张的花,目光最终落在门口已盛了一段时日的,道,“要外边的。”

眼下正旺,离枯萎也不远了——但她就要极盛之时。

“可以。”老板应声捡着剪子过去。九点四十一,女人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她打开车门,招手冲老板喊道,“一会包好直接拿过来吧!”

“妞,”老板叫住她,那双澄明的眼睛在灯光下夹着缝望她,有一瞬间陈赫宁有一种被锁定的不自在。

陈赫宁看那双眼,不作声,手搭在车把上。

“明年还会来么?南风酒馆那小子让我给你带点玫瑰……听晓晓说你要走了。”他的声音低低的,混在风声里。

女人愣住,很快又反应过来是什么事。啪的一下关上车门,降下车窗,寒风钻进打着暖气的车里,她看向抱着花的男人:“不回来了,花送给晓晓吧,晓晓要当店长了,就祝她开业大吉。”

“那怎么搞得好,”男人一手搂着香槟,一手抱着另一束红玫瑰:“那小子攒了好久的钱说要请你喝酒、送你这花。‘朱丽叶’不便宜的,而且你不是答应人家了吗?”他的语气多少有点质问的意思,陈赫宁又有点燥起来了。

“我是答应过他有机会就聚。但有机会就聚,没机会就不聚,他自己这么较真,你也拿这话压我?”

老板反应过来了,噎住,搞不来人间最乱红尘事,他无措地站在风里。

陈赫宁心下叹一声气,冲他一笑,“香槟给我就行了。没事的,”她接过花放到副驾驶位上,嗅了嗅那温柔的气息,大致平复下来,朝老板挥了挥手,“我走了啊。”

一踩油门,红色的车就这样弯弯绕绕地钻进暗巷。

“走——好——啊!”

男人莽野的声音冲过寒风,撞进她的世界。暖气是关了,车窗依旧开着,风刮得她生疼,无数道音容重合分叠,脑海中是酒馆少年常唱的歌。

“姑娘啊你来自远方,身穿那华丽的衣裳……”

然后呢?

然后她想不起来了——一个劲地踩下油门,直到上了高速才把车窗关上。

就这样又告别了一个地方。

其实也说不清明年是否来,后年是否来,以后又是否还会像今天这样路过再来两束花。只是此地非她所在,只是此间非她所瞭,酒馆的少年与她本就不是一路人——她从未答应,社交也保持距离。

店中的小姑娘每每在少年送酒到她店里时,有各种缘故躲起来,悄悄地看人家。她看着,也看见了。

少女眼中的爱是藏不住的。这花也就算了。

女人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每隔半个小时或一个小时就下车吹风。

手机里一个又一个电话炸来,逼她没法再静静沉寂在空旷的夜里。她接了电话,男人的声音响起,“陈赫宁,你在哪儿?”

声音很平静,任谁都想不出这已经是他打的第十九个电话。

“我在天堂,”她歪头一笑,顿了顿,又吼道:“我他妈的在天堂!”

靠在高速路边的栏杆上,身后是黑色的田野,在不远处是黑色的山。风升星闪,夜空的星很亮很乱,她静静地看着,等着男人下一句话。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不要喝酒。”男人顿了顿,道。

“开车呢,没喝酒,你,”她冷笑一下,夹沙带风地道,“你早点睡吧,别等我了。”就按掉电话。

“去睡觉。我还远,你睡吧。”她只留下九字。

脾气发泄完身子就寒了。零下的天里她裹紧围巾,呵气成霜。最后深吸一口来自荒野的气,然后她慢慢地躲进车里。

还有七小时。

一次性开回去。

刚好天亮,她到家。

敞大的院里玫瑰开得正旺,清晨的霜冻在叶上,东边不似西边寒。但这样恶劣的天气里,没什么花是好养活的,难为那些育种的人了。这花得以盛放。

女人将从远方带回来的花,左一拥、右一搂地抱进客厅,就见沙发上男人安静地靠着。

“你丫的不会没睡吧。”陈赫宁想到这动作都轻了,悄悄地摆下花走过去,鞋也没穿,怕发出声音,冰凉的地板冻得她难受。

可美人在前,她实在有些挂念地摸过去,就看见男人正睡着——侧颜带刺,棱角分明。可她怎么看都觉得软软的,只想把人按在怀里抱着。

“这么坐着也给你睡着了,功夫了得。”她无奈地想。

“梦里也皱着眉,想啥呢。”她又有点来气。

最后,陈赫宁看着男人,将大衣脱下抱在怀里,轻轻地踱过去给男人盖上。赤脚站在冰凉的地上左看看、右看看,又总觉得差点什么不对劲。

忽然她灵机一动,走到沙发边坐下躺男人怀里。“这下就对了。”她舒服地将身子拱了拱,挂在男人身上,然后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男人醒了。

他睁眼看向她,眼里俱是疲倦和不悦。见是她,他捞住女人的腰,闷哼一声,继续紧紧地抱着睡觉。

陈赫宁又暗戳戳地拱了拱男人的胸,他察觉到她不安分的意思,手掐住她的腰,威胁道,“好好睡觉。”

她于是静静地笑了。

早上说话黏糊着,怎么听都不像是威胁。又再想作一下,抬头望见泛青的眼底。她叹了口气,抱住男人、睁着眼发愣。

十一年了。

远方、归途,躁动、安宁。十一年来皆是循环。

他们恨过,爱过,做过,吻过。恨是纯恨,爱是天极;做是实处,吻是入魂。

红尘的扬土飞向何方,不知;来年又走向何方,不知。

且待青涩结成果,余生共酌辛涩。

风刀霜剑皆过客,迢迢,俊男靓女携欢过。

只将岁月揉成发,白首,一双身影都蹉跎。

陈赫宁是双相。

这里是好多年后了,虽然有治愈,但还达不到正常的情绪收放自如的状态。

所以如果后续受不了要及时退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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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