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惟拎着赵越辞往床头的方向扔去,“嘭”的一声,正巧撞在坚硬的床板上。
黑暗中,赵越辞可以看见柯惟那抹清瘦的身影正在紧逼过来,他脑袋还有些眩晕,视线迷离的望着前方。
柯惟将他的手机抽走,却什么也没干,起身走出客卧,出去后将门上锁。
“我说过的,你不要逼我”门口传来柯惟的声音。
赵越辞摸了摸脖颈,望着紧关着的卧室门,眼底晦暗不明。
柯惟站在大厅的茶座旁,外卖在桌上,他随意的坐到了地上,不紧不慢的将外卖吃干净。
跟前不久的跨年夜不同,今晚邻居这边一点动静也没有,估计是回老家过年了。
柯惟将外卖垃圾清理干净,进到厨房洗了个手,又开始在手机点外卖,买的都是些蔬菜海鲜。
外卖到了之后,柯惟开始清洗青菜跟虾线,又学着食谱把鱼放醋里腌。
倒腾了半个小时左右,柯惟撸起袖子,斜着眼盯视频教程,跟着教程一步步来,上盘子后又开始下一步。
窗外鞭炮声炸得响,柯惟眼眸低低的看着锅里的菜。
客卧内一点异动声也没有,像是某种记忆无法得到确认,他回头朝着客卧的方向看了一眼,片刻后,柯惟将锅里的鱼盛到盘子里,又打了一碗饭,将筷子勺子摆好,用托盘将食物送到客卧前。
门外传来声响,赵越辞抬眸,门被徐徐推开,柯惟举着一托盘的饭菜进来。
饭菜被一一摆放在卧室内的书桌上,柯惟站定,斜着眼睨赵越辞,冷声开口:“不想饿死就吃了”
说完,他拿着托盘又离开了。
赵越辞仍然能够听到门外上锁的声音。
赵越辞看着桌上那些饭菜,不久前柯惟才刚吃了外卖,卖相这么一般的显然不是重新点的,只有可能是他亲手做的。
卧室内开着一颗小灯,灯光照在摆放整齐,还冒着热烟的饭菜上,赵越辞走了过去,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青菜。
很咸。
又夹了口鱼。
又腥又咸。
有点难以下咽……
但他今天心情还算不错,所以将柯惟送过来的饭菜吃得几乎不剩。
吃完过后,赵越辞走到门后,轻敲了几下,开口:“我吃完了”
嗓子有点哑。
柯惟听到后又立刻过来,将卧室门打开,他扫了眼桌上已经被收拾摆放好了的盘子和碗,无视了站在一旁的赵越辞,拿起待洗的东西后就又离开了。
碗跟盘子被放进洗碗机内,柯惟看着被扫荡干净的盘子陷入了沉思。
给赵越辞送进去之前,他自己也尝了一点,很难吃,跟跨年夜完全不能相较,如果是他,他会选择直接倒掉。
但又想到现在赵越辞受制于他,如果不吃饭,那就只能先饿死,看来他的求生意识还挺强。柯惟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从□□上折磨他,刺激他的味蕾,激发他的口腹之欲,但又让他难以下咽。
柯惟站着盯洗碗机。
卧室又传来咚咚咚的声音,赵越辞的声音传来:“柯惟,我想上个厕所”
是了,卧室内没有厕所。
柯惟低眸扫了眼旁边放着的一个蓝色水桶,那是之前孟靳买来泡脚的,柯惟拎起来,走向卧室门口,开门进去,把那用意明显的桶放到赵越辞面前。
赵越辞意味不明的盯着柯惟,眼神里像是说不出话一样。
“……”
无声胜有声。
柯惟不屑看他:“将就一下”
赵越辞看了眼蓝桶,露出了一个很难评的表情。
柯惟开始思考。
虽说他是想将人先限制在家里,免得这段时间他又开始使手段,但给桶也不算方便,自己还得定时清理那些东西,想想也呕的慌。
见柯惟沉默,赵越辞开口,问:“柯惟,你这是在囚/禁我吗?”
柯惟没回答,又弯腰拎起蓝桶,一手拉着赵越辞,将他推进主卧里。
主卧有独立厕所,行事比较方便,能减少不少麻烦。
然后柯惟就搬到次卧,但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将主卧上锁后,里面的人拍了两下门板,语气波动:“柯惟,你不能这样关着我”
他反应过来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他原本的目的是为了让赵越辞得到惩罚,但现在自己却将主卧让了出来,怎么看吃亏的都是自己。
“你把手机还给我,我还要处理公事”
不过赵越辞似乎并不痛快,那自己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柯惟沉声道:“老实呆着”
门又被用大小不均的力气拍了两下,柯惟头也不回的离开。
今夜注定热闹非凡。
但这在柯惟的家里压根体现不出来分毫。
直到零点钟声响,柯惟停下码字的双手,抬眸望向窗外,烟花爆竹声连绵不断,手机开始不停叮当作响,无数的新年祝福短信瞬时间涌了进来。
柯惟挑了几位重要的人回复。
放下手机后才斜眼看向赵越辞的手机,很平静,除了半小时前的谢助理发来的工作消息,屏幕上寂然无声。
这样也省的要想对策。
在一阵烟花炸响中,柯惟听见隔壁在拍门,他将手机放下,起身走了过去。
赵越辞继续拍门。
柯惟皱了皱眉,冷酷的声音落在空气里:“如果你还要持续制造噪音,那我会把你的步伐限制在五步之内”
门的背后,赵越辞狭长的凤眼弯弯的,他唇角勾起,笑意很深。
“柯惟,新春快乐”
柯惟听到后眸眼微动,他低着头,视线落门缝内的灯光上。
里面的赵越辞没再作声。
外面的爆竹声过于震耳,柯惟心口莫名沉了一下,他扭头看向落地窗,斑斓的烟花炸得耀眼,颜色往瞳孔内点缀,柯惟黑长的睫毛颤了一下,视线落回到眼前这扇门。
他不好说这一次自己这种行为是不是出于冲动,或脑热之下一时头昏,但这些词语也的确不太适合用在自己身上,他深知自己不是一个会意气用事的人。
不过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此刻的他,情绪已经归于平静。
赵越辞不是个善茬,此人三番两次的给他找事,柯惟也不是个没脾气和没底线的人,所以绝对不可能当这些事情没发生过。
但这么做似乎有些太过火,纵然赵越辞卑鄙无耻,可现在他所做的一切,也跟穷凶极恶之徒没有区别。
柯惟指尖蜷动,薄唇绷直,又蹙眉。
“把我放了吧,不然你剧本别想要了”
手摸到口袋内的冰凉的钥匙。
“以后你写一本我就多一个筹码”
“还有孟靳,他也别想好过”
“我有的是手段”
有的是手段。
手段。
指尖触碰到的冰凉沿着神经传到脑子里,柯惟感觉头皮麻了一下,脑子内像有千万只不明生物在啃咬,撕拉,让他极度烦躁,顿时情绪高涨,一张脸瞬间冷到可怕。
他真是蠢。
对付赵越辞这个人,怎么能说自己是穷凶极恶的人,他是替天行道,伸张正义,简直好到不能再好。
柯惟抬眸,眼底是他自己都看不到的恶,薄唇轻启:“不要当我傻”
“要不是看在大家还是合作伙伴的份上,你真当以为我不懂怎么玩你?”
声音低沉,落在门后就显得有些闷,赵越辞眸光一闪,眼底流转着像麻线一样复杂的情绪,说不清内心作何感想。
“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不会让他轻易拿捏情绪,不会被他左右任何行动轨迹。
“那你就打算这样一直关着我吗?”赵越辞问。
柯惟:“嗯”
由于近一个月来生活中的闹心事一摊接着一摊,说没影响剧本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这几天也把他累得够呛,不仅要赶进度,还要复查情绪低迷时写的剧情,一双手当成两双用,灵感濒临枯竭,好不容易才把不满意的地方捯饬过来。
所以至少在接下来一个多月的时间,他需要为自己创造一个能够自由呼吸的空间,工作上的事情,绝不能再受任何人任何事影响。
柯惟离开主卧门,走向大厅电视下的柜子,将黑柜子拉开,一些不常见的工具暴露在空气里,柯惟伸手,漆黑的瞳孔映出阴翳的光,指尖触碰金属,冰凉的器具使得食指微颤,他收回手指,将柜子重新推回去。
站起身,望向落地窗外一片绚烂的烟花海。
接下来就是日复一日的赶进度,除了拿外卖跟给赵越辞做饭,柯惟几乎跟电脑合为一体,寸步不离。
而最近来,周岚也没有再给他打电话,一切俨然在往正常的方向行驶,柯惟的生活又归于平静。
新年开工后,孟靳跟周静年忙的不可开交,春节放假他们约柯惟出去玩,柯惟都以赶剧本拒绝,后来两人协商着要来柯惟家里聚,柯惟不想赵越辞被发现,所以依然拒绝了。
这么些天来,赵越辞倒是很安分,没吵没闹,一个人待在主卧内,整天吃着他做饭菜,竟然怪异到一句怨言也没有。
柯惟有点怀疑他是不是被饭菜折腾傻了。
于是决定让他今晚跟着自己吃外卖。
他照惯例开锁,将饭菜端进去。
赵越辞就坐在床边,听见门口动静后才撩起眼皮,视线淡淡的朝柯惟看去。
柯惟将饭菜放到桌上,转身就要退出去。
结果手腕被拉住,骨节传来清晰的触感。
柯惟见状,以为赵越辞要开始闹了,侧头冷眼望去。
赵越辞目光落在柯惟的脸上,脸上没有出现明显的情绪。
腕关节痒了一下,柯惟眼皮一跳,想将那只手甩开。
“柯惟”
柯惟声音冷酷:“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