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科批开始填志愿的这一天，柯惟从学校回来。
很多老师建议他去福京大学，因为他想学的土木工程在福京核心资源会比较多，一毕业能选择的机会也会更多，海城却没有这些优势，福京明显是更好的选择。
而且凭他的成绩，百分百能被福京录取。
老师们让柯惟回去再好好考虑一下，反正截止时间还有好几天。
他被老师说的有些犹豫，但那些话还是无法撼动他想留在海城的决心。走在回家的路上，有点想赵越辞，刚想给他打个电话，结果就看见赵越辞发来的消息。
【过来玩】
【来我家】
柯惟看见消息后叹了口气，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二话不说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到了赵越辞家时，给他开门的是之前那个阿姨。
柯惟朝他礼貌颔首。
阿姨说赵越辞在一楼那间卧室，柯惟直接走了过去。
来到卧室门口，柯惟伸手敲了一下门。
下一秒，门开了。
门后出现了赵越辞挺拔的身躯，柯惟最先看见的是他刘海下那双好看的凤眼，向上勾起，十分多情。
柯惟笑，刚想开口。
结果一股很浓重的香水味迎面而来，紧跟着出现的是一张性感妩媚的脸。女生从屋内走了过来，双手沿着脊背环抱住赵越辞的腰，头抵在肩上，嫣红的嘴唇弯着，在看见柯惟那一刻问:“他也一起吗？”
气氛十分暧昧。
“不是已经有另外一位小哥哥了吗？”，女生的声音黏腻腻的，说出来的话让柯惟一时间无法去思考其中的意思。
柯惟看着女生，愣愣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女生对着柯惟甜甜一笑。
她松开环在赵越辞腰上的手，从赵越辞背后探着头看柯惟:“快让哥哥进来呀”
这话是对着赵越辞说的。
赵越辞听后将门完全打开，卧室内的灯光从里面往外溢，光晕落在柯惟脸上，他眨了眨眼睛，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哥，进来吧”赵越辞开口说话，这才将六神无主的柯惟拉回到现实来。
一只手伸过来握上他的手腕，柯惟就这么被赵越辞拉到房间里。
走里一看，还有个男生在场。
柯惟顿时又懵了。
那男生跟柯惟平日里见到的大多数男人不同，他浓妆艳抹，娇娆造作，脸上的妆容比女生还要精致，此刻坐在暖色的沙发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唇釉，捻着兰花指正对着化妆镜补妆。
看见这一幕后，柯惟的大脑跟宕机了一样，一动不动的盯着那男生看。
男生补完妆后将唇釉跟化妆镜收回到他的皮包内，随即才有空抬眸看柯惟。
“小哥哥，长得还不赖嘛！”几乎是夹着嗓子发出来的声音，一字一句都让柯惟感到错愕。
在柯惟愣神之际，那男生又说:“辞少，我想跟这位小哥哥玩”
柯惟还没将这句话理解透彻，结果就听见赵越辞说了一句:“行，那我跟琳琳玩”
顷刻间，如被骤雨劈头盖脸一顿打，柯惟四肢僵硬，胸口很闷。
玩？
玩什么？
柯惟不敢再去想，他调整了一下情绪，眼睛看向赵越辞，以平常声问:“我不太明白，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吗？”
是要一起玩什么二人游戏吗？
五子棋？还是玩跑车？亦或是马术对决？还是桌游？
“我们要做一对男女跟一对男男都能做的事情啊！大家都是过来人，怎么还问？”那位男生抿了一下唇，驾轻就熟的说，他似乎对他们即将要做的事很熟稔。
柯惟听后拧了一下眉，他看向赵越辞，发现赵越辞正揽着女生的腰，女生依偎在他的怀里，俩人无比亲密。
赵越辞朝着柯惟勾唇，看着兴致盎然，没有反驳男生的话。
大脑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柯惟的视线从赵越辞身上移到那位女生身上，再飘到那位男生身上。
结果一个愣神，人就被那男生推倒在柯惟的床上，那男生跟着压了上来，而赵越辞就眼睁睁的看着，表情戏谑。
柯惟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反应过来后推开身上的人，狼狈的站起身。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赵越辞，借一步说话”
“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边说吗？我们也想听。”那男生被柯惟这么一推也不恼，走过来，想参与进话题。
那男生似乎很喜欢柯惟，往柯惟怀里凑，自来熟的挽住柯惟的臂膀，又对着他眨眼好奇问:“你是什么时候被辞少追到手的？”
什么时候？追到手？
柯惟疑惑不解的看着那男生，那那男生又说:“辞少太俊了，我把持不住，两天就答应了，你长得那么帅，追起来应该比较有难度吧？”
他说着一些柯惟压根听不懂的话。
“琳琳是两星期追到手的”
这是什么追人游戏吗？被赵越辞追的游戏？
他们都是玩家……就连他自己也是吗？
原本就濒临瓦解的高墙一下子崩塌，柯惟一颗心麻麻的，脑子更是乱到像蜘蛛的天幕网一样。
他抬起眼，怔怔的望着赵越辞，似乎是在祈求他为此做出解释。
赵越辞眸光一动，但那份波动转瞬即逝。他“啧”的一声，漫不经心的朝柯惟靠近，嘴边含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哥哥，这很难接受吗？但对我来说，这是我平淡无奇的日子里唯一的乐趣”
“他怕生，你俩玩，我跟他一起”赵越辞对着那俩人道。
柯惟感觉三观正在一点点被震碎。
这么炸裂的话怎么会从他的赵越辞口中说出来。
肩上搭着一只手，赵越辞紧紧捏着他的肩，开始上下其手，全然不顾柯惟是否愿意。
过了一会，柯惟才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在这么多人的面前。
柯惟反手握住赵越辞，制止他的动作:“赵越辞，你这是在干吗？”，他的声音有些紧，总感觉说多就要开始哽咽。
“我们先谈谈正事，我的志愿……”
“柯惟”
“不能玩就分手”
分手？
恍惚间，柯惟觉得眼前的人十分陌生。
赵越辞不该是这样的，他乖顺温柔，礼貌谦和，绝对不是会开口闭口就是玩的人。
为什么在他的口中，他们的关系就是一段可有可无的存在，接受不来就结束，不拖泥带水，也不带任何感情。
“赵越辞，我们去外面说”柯惟一把拉过赵越辞的手，有些乱了分寸的想要带他出去。
结果在下一刻，手里的那只手缓缓抽开，脱离他的掌心。
赵越辞站在原地不动，那双狭长而好看的眼睛正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柯惟，过了片刻，赵越辞开口:“爱一个人接受他的所有，柯惟，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柯惟嘴唇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
“那我们分手吧！”赵越辞冷声道。
说完，他转身朝着那位男生搂了过去，根本不在乎柯惟作何反应。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天动地的响雷，朝着柯惟劈去，登时，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绞痛，让他几近窒息。
“你说什么？”柯惟难以置信的问。
“我不同意”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才过了一天的功夫，他们就走到分手这一步？没有任何充分的理由，也没有任何前兆……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荒谬了。
赵越辞不回应，揽着男生往卧室窗旁走去。
柯惟大步上前，握住赵越辞的手，把他往回扯。赵越辞被拉着转身，脸上浮现一丝不耐。
“为什么？你今天到底在搞什么？”
“赵越辞，你能不能不要开这种玩笑？”
能不能不要这样。
“我没跟你开玩笑，柯惟”赵越辞面色带霜的说，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很疏离，让柯惟有一瞬的怔愣。
“既然玩不了，那我们也别玩了”赵越辞说。
玩？
我们也别玩了？
对于赵越辞来说，一切都只是玩吗？
“玩？你什么意思？”柯惟喉咙滚了一下，他几乎要听不见自己说话的声音。
“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却是个一成不变的蠢货”赵越辞的声音跟带着刺一样，一字字扎进柯惟的心脏。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们是在玩”
他看向旁边那男生，问:“你应该不会当真吧？”
那男生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摇摇头:“不会啊！”
又看向女生:“你呢？”
女生莞尔一笑，回答:“不会”
赵越辞又看向柯惟，问了一声:“你呢？”
随之而来的，是另外两双眼睛。
柯惟感觉自己在这一刻很像一只愚昧无知的猎物，被人吃抹干净了还一无所知。他眼角跳了一下，就仅仅那么一下，柯惟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狠狠拍打。
他一言不发，神情恍惚。
“一切都只是在玩？”他低喃一声。
玩玩的关系？
这些话从赵越辞口里说出来，柯惟不能再装傻，也不能再自欺欺人。
其余两位都清醒的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只有他，在面对那些甜言蜜语时越陷越深，无法自拔，天真的以为这一次遇到了能够相守一生的人。
“赵越辞，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柯惟嗓子逐渐发哑。
“你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不是要非得用这种方法来——”
“柯惟！”如冷硬的磐石，喊出来后让人心跟着一颤。
“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他的声音淡漠无情，一下子打断了柯惟的话。
同样的话？分手吗？
柯惟手抖了一下，思维慢一步跟上来，今天发生的一切再脑子里清晰的被总结出来之后，柯惟攥紧拳头，他低声问:“何必呢？赵越辞？”
“在挑选玩家时，你是不是该征求一下别人的意见？”
赵越辞:“我没有征求你的意见？”
他嗤笑了一声。
“恋爱是不是你同意要谈的？”
完全是在偷换概念。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赵越辞问。
“你玩不起吗？柯惟”
柯惟指甲陷进软肉内，他回答:“是，我玩不起”
玩的成本太大，让本一无所有的他有了希冀之后再次倾覆，他也活生生成了别人的消遣。
柯惟低着头，鼻头一酸，千万种情绪沿着喉咙直直往外涌，让他感觉眼眶一疼。
“滚吧！”
“我不想再看见你”
柯惟捏着手心，极力想要抑制住正不断被放大的情绪。
结果眼睛一眨，一颗豆大的眼泪直直砸在地上。
柯惟很少哭，至少从他记事开始，他哭过的次数屈指可数。他是个善于调理情绪的人，也是个率性的人，能够让他失去理智无法自我调节的事并不多。
他害怕失去，因为属于他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一个奶奶，再加一个高二那年出现的赵越辞，仅有的两个人，是他对未来的期盼。
但从一开始，这一切就只是虚幻泡影。
明明就差一点点，他就真的会有一个家了。
“赵越辞，你的意思是说，从一开始，你接近我就只是为了玩吗？”柯惟抬眸，眼神出奇的平静，似乎是想做最后的确认。
明天还要考试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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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顷刻之间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