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本科批填志愿还有几天时间。
柯惟这几天不是上班就是跑学校跟老师分析填报专业的问题。
自从那天从赵越辞家里离开后,赵越辞就再也没有约柯惟见面。
柯惟手头上忙,他又找了一份暑假工,时间排的那是满满当当、无缝可钻。
俩人才两天没有联系,柯惟就想赵越辞想得紧,本打算直接上他家里找他,又觉得贸然上门不太好,于是率先跟赵越辞打了招呼。
赵越辞过了几个小时后才回的消息,这时的柯惟已经下班了。
赵越辞说他不在家,这两天回老宅了,问柯惟怎么了。
柯惟笑着回答:“知道了!就是很想你,所以想见你”
“你不在的话我过几天再去找你”
“不太行”赵越辞说。
柯惟听到回答后没有生气,只是耐心问:“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赵越辞:“我爸妈回来了”
原来是他爸妈回来了。
他们现在的确不适合直接跟家里坦露关系。
柯惟表示理解,于是又说:“行,那我们什么时候见一面?”
“等我回家,到时候我去找你”赵越辞说。
“好”柯惟回答。
“柯惟”
“嗯?”
“我也很想你”
柯惟笑:“想我的话就多给我发消息,我会秒回”
“嘿嘿!”
赵越辞留下这两字后就没再回消息了。
柯惟下班后直接回家。
回到家时奶奶已经煮了热腾腾的一桌子菜了,柯惟帮忙拿碗筷,又先给奶奶盛了一碗饭。
“奶奶,你那个手工活别干了”,他发现柯奶奶最近老是头发晕,脚步不稳,想着可能是上了年纪,不能久坐着干活,所以才会这样。
他打两份暑假工也是为了让奶奶静下来休息。
“那些退休金已经够生活了,再加上我最近也在打暑假工,你犯不着那么累”
杨香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托着碗的左手不知道由于什么原因有些颤抖,她说道:“我四肢还利索着呢!闲在家里倒会让我生出不自在来,你就别天天念叨我这个老太太了”
柯惟继续往自己碗里打饭:“那你这几天怎么回事?”
“为什么老是揉太阳穴,我看你还偷偷买药来吃”
“没有啊!你可别污蔑我!”,杨香立即否认,语气里还带着点嗔怪。
柯惟早就知道她不会承认,于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伸到杨香面前,里边是一张药瓶的照片。
那种药是专门治头晕的。
杨香眼神躲闪了一下,掩饰般的清了清嗓子,握着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柯惟碗内,欲盖弥彰的说:“家里不应该备点药吗?我备药还要被你怀疑啊?”
“难道你就不需要用到啊?我那是担心你身体健康,你懂不懂?”她埋怨的瞪了柯惟一眼。
说得那是一个理直气壮,堂而皇之。
柯惟无奈:“奶奶”
“现在真的不需要再让你去赚钱了”
“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学费,但海城大学一年的学费并不高,这个我暑假就可以凑够,甚至还会省一笔生活费下来”
“大学我找个兼职,这四年的一切都不需要让你再操心,你就好好过你想过的日子,轻轻松松度过晚年”
他奶奶总喜欢在后院种一些蔬菜,因为她总觉得外边买的不健康,甚至跟自己种的比起来那叫一个不好吃。
她很喜欢打理她的菜园,一天到晚要去寻好几次。
所以柯惟想让她不再有负担,开心快乐去过日子。
杨香听到这里,她笑得和蔼:“小惟”
“奶奶知道你有能力,但奶奶也想尽自己所能,为你分担一些压力”
杨香时常觉得自己有愧于这个孙子。
在孙子八岁这一年,他的爹妈离婚了,没有所谓的争抚养权这一环节,父母都不再过问他,他跟着六旬奶奶生活。
后来亲妈改嫁,亲爹再娶,他就恍如从未出生过,被亲生父母遗忘在这小小的洛湘区内。
直到四年后,柯松再一次家暴妻子,闹得她都知道了,她报了警,大义灭亲。儿子离了婚,进而也记恨上了自己。
后来儿子迷上了赌博,原先的那套婚房被他抵押出去,他实在没得住了,就搬到她这边生活,威胁她要是不让他住下他就要拿柯惟去换房子。
她真觉得柯松会这么干,为保柯惟的安全,她只能妥协。
他们三人一起生活到柯惟十四岁这年,因为快要中考了,她不想孙子被柯松影响,所以带着柯惟搬到了现在住的这个小房子内。
这个小房子是柯惟爷爷建的,给柯松腾出来的那房子是她跟丈夫早些年的婚房,虽然不比现在那些大平层,但住起来也算舒适,装修上更是毫不含糊。
但这间老房子就不同了,整座屋子都是用木材搭建的,屋顶盖着瓦片,跟现在的房屋风格完全不搭边,倒是跟那种古镇内的屋子大差不差。不过好在这一带都是这样的房子,倒是不显得突兀。这些房子现在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在住。
孙子一切都听她的安排,她也可以看出孙子的确也很不喜欢跟柯松生活在一起。
一个好吃懒做、又暴力又赌博又酗酒的人搅得她跟孙子不得安宁,要是不分开迟早要出事。
老房子离柯惟的初中近了许多,柯惟上学也就轻松了一点,不必坐很远的公交。
孙子很懂事,懂事到她自己都觉得愧对于他。
杨香眼角的细纹挤在一块,她虽笑着,但眼里满是心疼。
柯惟的视线从奶奶的脸上落到左臂上,明明每次干活也轻松不到哪里去,却总是装作一副闲不下来的模样,就为了让他少些负担。
那只手,原本受了很严重的伤。
十四岁这年,柯惟第一次接到了来自于他的亲生母亲的电话。
周岚打来电话后很沉默,柯惟喊她几声,她才应了一下。
“你爸爸,哪里去了?”
“是不是出去喝酒了”
她又顿了一下,犹豫:“还是去你找你奶奶了?”
柯惟听不懂她后面的意思,他不知道柯松哪里去了,柯松也没来老房子这边找他跟奶奶。
只是眼眶蓄着晶莹剔透的眼泪,这时隔几年不曾听见的声音又落在耳朵内,他一时间很想哭。
刚想出声回答。
结果一道很幼气的声音砸在扬声器里:“妈妈,你给谁打电话?我也想听”
周岚犹豫了一下,低声回答:“给你哥哥”
“什么哥哥,我不知道,我不喜欢!!”
在稚童临近崩溃的情绪下,电话被紧急掐断,柯惟连出口的机会也没有。
他一开始不理解周岚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柯松提着一根不会很粗的棍子上门。
柯松拿着棍子指着杨香,恶狠狠的质问她:“周岚的陪嫁呢?”
“拿出来!”
杨香被他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得脸部发抖,嘴唇哆嗦了一下后出声:“我没拿她的陪嫁”
“放屁!她都说陪嫁没在她那,那不就是在你这吗?”柯松向前了一步,举着棍子向上挥,佯装要打下去,实则是想吓唬一下杨香。
杨香紧闭眼:“我说了,陪嫁没在我这”
她在这一刻心如死灰。
养育了整整二十几年,等他能够独立出去才放手的儿子如今为了钱拿着棍子威胁亲生母亲,这是多大的悲哀。
他们老柯家只有这么一个独苗,老头子走得早,临走前拜托她一定好好将儿子抚养长大,万不能断了柯家香火。
杨香答应了下来,从小到大都给他最准确的教育,言传身教,从未因为是独苗而溺爱。
柯松一开始也并没有那么糟糕,至少一直脚踏实地,赌酒都不会沾,但到了后面结婚生子,他的恶劣就一一显露出来。
一开始就是抱怨工作压力太大,然而家里还有个儿子嗷嗷待哺,杨香就想着要不她帮忙照顾小孩,让他们夫妻俩轻松一些。
但柯松不愿意,说孩子要待在父母身边才会亲,所以非让周岚辞了工作,留在家里照顾柯惟。
周岚虽不愿意,但觉得柯松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就专心当起家庭主妇。
但这就促使家庭开支压力全部落在柯松一个人身上,久而久之,他先不乐意了,开始指责周岚消费严重,骂她没用,也在这一时间段,他开始酗酒,后面在外面又有了小三,越发混蛋。
直到最后一点生活费也不给周岚。周岚没办法,就跟他商量自己回去上班,柯惟交给杨香照顾,但柯松死活不愿意,还觉得周岚想要回去上班肯定是觉得自己没用,恼羞成怒的打了周岚。
后面周岚能够回去上班还是因为柯松不知道把钱都花到哪去了,一分钱也拿不出来供孩子读书,外加她答应柯松家暴这事不报警,但条件就是让她重新回去上班。
可一切都在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出轨,家暴,酗酒,再到二婚和离婚后的赌博,柯松早已烂的不成样子。
这就是她的好儿子。
“那就是在周岚那了?”存着最后一丝丝令人作呕的良心,那棍子没有落下,不是顾念着母子之情,而是他更偏信于说谎的是周岚。
杨香看着他近乎疯魔的模样。
在柯惟赶进门的那一刻,她说:“陪嫁之前的确在我这,但已经一文不剩了”
柯松那双浑浊的眼睛登时变得暴戾,咬着牙问:“你说什么?”
他抬手,棍子被挥的极高。恶兽是没有心的,张牙舞爪时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进而手下留情。
那一棍子落到了杨香的左手上,杨香往地上倒去,柯惟慢一步的上前抢过那根棍子,进而一拳朝着柯松的下颚往上砸。
柯松脚步踉跄,他嘬了一口唾吐在地上,里面带着鲜红的血,可见柯惟也是用尽了力气。
“妈的!小兔崽子”柯松从身后拿起菜刀,直直朝柯惟扔了过去。
柯惟向旁躲,但是由于右手躲避不及时,那刀就砍在了柯惟的肩关节外的皮肤伤。
鲜红的血浸湿白色T恤,沿着上臂向下流,流过腕骨跟指尖,滴在了脚下的木板上。
柯惟的嘴唇白的可怕,整张脸上都是因剧痛冒出的汗珠,密密匝匝。
柯松并没有打算就此作罢。
抬起脚要对着柯惟踹去,柯惟忍痛躲开。
就在这时,一道警笛声卷进三人的耳朵内,同时也给柯松打下镇定剂,他慌乱的朝外看,冲出老房子要逃跑,结果正巧碰上刚要进门的警察。
到了医院后,杨香被诊断为手臂软组织损伤,手抖也是这时留下的后遗症。
今晚是跨年夜啦 大家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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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糟糕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