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惟在医院待了整整一个礼拜。
出院那天，孟靳驾着他那辆新买的敞篷跑车来到医院门口，说是要带柯惟兜风去晦气。
但车没停多久就连人带车被保安给赶出去了。
柯惟从医院大门出来，恰巧就碰上了孟靳灰溜溜挪车的背影。
他走过去。
今天阳光还算不错。
“怎么样？帅气吧！”，孟靳将墨镜别在头发上，洋洋得意的说。
柯惟点头表示认可:“还行，看着挺带劲的”
“那是”
孟靳对跑车的执念是从高中的时候就有的，只是那时年纪尚小，他爸不同意给他买车上路，结果他就天天想着找那些酒肉朋友借一辆出来玩。
“当年我到处找别人借跑车，结果一辆也没借到”孟靳叹了口气。
柯惟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位上。
“你还记不记得我当时是在找谁借？”孟靳忽然问。
柯惟眉心跳了一下，他当然记得。
是赵越辞。
孟靳早些年的狐朋狗友玩的多，几乎都是他们圈子里的人物，所以想借一辆跑车并不难，那时经人介绍，他们就得知赵越辞家里有跑车，彼时的赵越辞还没转学到海城一中。
柯惟没回答，孟靳以为他忘了:“是赵越辞那装货”
“你不记得了吗？当时我有事还是你替我去看车的！”孟靳启动车子。
“是吗？”柯惟喃喃道。
跑车驶出医院，进入车道内。
“是啊！”孟靳打着方向盘，说。
跑车驰骋在六车道的公路上，市中心的高楼大厦风驰电掣般闪过，柯惟靠在黑红的椅背上，视线落在眼前的挡风玻璃上。
————
“哇，这车真不错啊！”
“是还不错”
孟靳伸着手，指尖爱如珍宝般轻触了一下挡风玻璃。
“怎么办？我好想尝试一下”，孟靳的眼睛黏在这辆白色超跑身上，移也移不开，脸上那副渴望已久的表情愈加浓烈。
“看看得了，没驾照别想那么多”柯惟站在车旁，头顶的太阳穿过槐树叶洋洋洒洒的落在他身上，他身上穿着一身蓝白校服，肩上背着书包，站在一旁等待孟靳，额头冒出来几滴汗珠。
“我爸不给我买我可以借啊！反正就开一次问题不大”，孟靳打开车门，从驾驶位上下来。
柯惟不赞同他的作为，走到旁边阴影处。
“我已经跟人约好了，晚上去看车”，孟靳跟着走过来。
“但是我爸忽然说晚上要回去老宅看老太太”
“柯惟，你能不能……”
“少来，不能啊！”柯惟斩钉截铁的拒绝道。
孟靳嘴角瘪着，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伸手拉过柯惟的校服衣角:“惟哥”
柯惟不答应，孟靳不死心，去上课的路上拉着他拼命求，磨得柯惟也累了，最后答应了下来。
今年海城的夏天格外长，九月开学季了太阳依旧十分毒辣，柯惟从校门口出来，校服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半。
孟靳跟他在校门口分别，他按照孟靳的嘱托来到了一栋别墅前。
他站在门前轻敲了几声，然后退了一步。
大门很快就被打开，门口是一位中年妇女，她问:“找谁？”
柯惟刚想说那位借主的名字，结果名字到嘴边他却忽然忘了。
“赵…赵……”
赵什么来着。
柯惟支支吾吾的在记忆里搜索半天，结果愣是凑不出一个相近的名字来。
“赵越辞”
正当他懊恼的想要拿手机看一眼时，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那道男声带着点散漫劲，柯惟听后不由自主的怔了一下。
是这个名字。
“来找我的，让他进来吧。”
那道声音就在门后，但柯惟朝门缝里望进去，却没有看见声音的主人。
柯惟走进去。
那妇女多半是这座别墅主人聘请的保姆。
“这里换鞋”，阿姨拿了一双新拖鞋给柯惟。
柯惟麻利的换上。
“谢谢阿姨”
说完，他才看见一抹颀长挺拔的背影正往别墅里面进去，柯惟赶紧跟上步伐。
从大厅一路走来，总感觉一股很沉重的气息似有若无笼罩过来，让人胸口变得闷闷的，柯惟放缓了呼吸，俩人都一前一后的没有交流，但他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沉木香，味道很不错。
柯惟的目光落在前方男生身上，那男生穿着一身黑，单手插兜，姿态散漫，脖子处挂着一个黑色头戴式耳机，手里拿着手机，此刻边低头边划拉着手机屏幕。
柯惟跟着他来到一间房间门口，那男生在房门前停步。
柯惟跟他止步不前。
此刻附近鸦雀无声，男生只顾着低头玩手机，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柯惟跟着他驻足许久。
过了几分钟后，男生这才抬了下下巴，缓缓侧过头，朝柯惟看来，那眼神十分冷冽。
柯惟这才看清那男生的脸。
男生一头碎盖，刘海下的的剑眉带着些许攻击性，眼睛是丹凤眼，眼尾上翘，自带疏离感，他微微勾着唇，看着不难靠近。
“我回房间你跟过来干吗？”赵越辞嘴角含笑，目光却冰冷。
柯惟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他在跟自己说话，顿了几秒才出声:“不好意思！”
他礼貌道歉，随后往旁走了几步:“你有事先忙，我在门口等你”
那男生已经进到房间里，柯惟直着背站在门口，兜里的手机震震响，柯惟拿起来看了眼消息。
【怎么样？视频呢？】
柯惟【等会！人家正忙】
【噢噢】
他在门外等了许久，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柯惟干站到脚板有些疼，但他又不能上去催人家，所以只能默默等待着。
“走吧！先带你去看”，那男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方才脖子上挂着的黑色耳机已经消失，他转身又出了大厅。
柯惟跟上。
这栋别墅不是一般的大，相较于孟靳他们家，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这里的地段好，里头的设施更是华贵，在他的带领下，柯惟来到了别墅的车库里，里边停着许多辆不同品牌的豪车，一眼过去，十分宏观。
“你要的那辆”，男生指着其中一辆跑车道。
柯惟的视线跟着落到停在最角落的那辆跑车上，他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手机，随即拍了张照片，在他发消息时，抬头跟那男生对视了一眼，男生的眼底带着点蔑意，但依旧保持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看不懂那种眼神，继续给孟靳发消息。
孟靳回复的很快。
【我去，这辆更帅！！】
柯惟又录了一段视频给孟靳发过去。
手机“噔噔噔”不停响，对面的人已经兴奋到连续给柯惟发了二十几条消息了。
赵越辞就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着柯惟。
俩人站的不算远，赵越辞看着比柯惟高一些。
柯惟把手机收到口袋里，他靠近赵越辞，对着他说:“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赵越辞懒洋洋的抱着胸:“你说”
“别把车借给我朋友”，柯惟说。
他始终不放心孟靳，没驾照玩跑车实在是太危险了，即便他是真的很喜欢，但在生命面前，热爱不值一提。
“不是你要借车？”赵越辞凝眸，问。
柯惟点头:“是我朋友，他晚上有事，所以托我过来帮他看看”
赵越辞盯着他看了许久，那黑而深的眼眸中产生了一种不属于他们这个年龄段的情绪，柯惟把这种情绪理解为看小人的轻蔑。
朋友信任你托你过来帮忙看车，结果你叫借主不要把车借出去。
确实很容易这么想。
柯惟解释:“我朋友他没驾照，开出去很危险”
赵越辞抬了一下头，侧脸轮廓流畅。
“行啊我可以不借他！”，赵越辞含笑道。
“但你要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他又漫不经心的说。
柯惟只当他是喜欢结交朋友，而且就一个名字，没什么不能说的。
柯惟朝他伸出手，微笑道:“我叫柯惟，惟妙惟肖的惟”
赵越辞不说话，目光直直落在柯惟身上，忽视柯惟落在半空的手。
风吹过，热气拍打在柯惟的手心上。
柯惟见他迟迟没有反应，直言道:“我手都伸出来了，握一下不过分吧？”
他说完，赵越辞先是轻挑了一下眉头，随后才慢悠悠伸出他那宝金贵的右手，轻轻的与他触碰，很快收回。
柯惟的手心是温热的，相反，在赵越辞触碰上来的那一刻，柯惟被他拿寒凉的指尖冻得小指哆嗦了一下。
“你是海城一中的？”，赵越辞忽然又问，他的视线落在柯惟校服上。
柯惟点头，落落大方回答:“对，我在一中读高二”
“几班的？”
柯惟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回答:“一班”
看他打量的目光，柯惟以为他是没见过一中学生，所以打算多看几眼，结果下一秒听见他嫌弃的出声:“这校服真难看”
柯惟:“……”
“但穿在你身上看起来还行”，他又说。
这算赞美吗？
柯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道了一句谢谢。
“我下周要转到你们班，记得多多照顾一下我这个新同学”赵越辞从柯惟身上移开视线，扔下这么一句听起来很古怪的话。
柯惟瞬间有点听不懂他在讲什么了，他也没听说班里要转来新同学啊！这还挺突然的……
说完，赵越辞绕出车库:“既然不借的话那就回去吧！”
柯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半蹲着身子从放下书包拿出一本很厚的褐色笔记本，撕了一张下来。
又拿出一根黑笔，把纸垫在书包上，低头开始写字。
很快他将字写好，然后折成一片枫叶，放在了那辆跑车的车上。
“发什么呆呢？”孟靳侧头看了柯惟一眼，问。
柯惟回过神来，回答:“没事”
“我带你追寻刺激，你反倒是走神了，啥意思啊？”
跑车池骋在公路上。
柯惟的头发被掀了起来，露出额头。
“想起了一些事情”，柯惟看向车外。
“什么事？”
柯惟回答:“不重要的事”
俺不想跑800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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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