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燥夏,长空澄澈湛蓝,午后阳光温暖而不灼人。夏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四川的八月,总是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J县是一个有三十多万的人的县城。而此时的J县,街上并无几人。
J县某饭店,饭香味弥漫。
庄茧织迈着沉重的步子,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走到另一头饭桌前。
几个正谈笑自若的少年脸上多多少少带些疑惑,纷纷看向庄茧织。
虽不认识这姑娘。
但这姑娘长得挺俊俏的。
乖乖仔仔的长相。
庄茧织皮肤白,大眼睛高鼻梁,典型的乖巧长相。她不属于那种惊天动地的神颜长相,只是单纯的小家碧玉,却也俊俏乖巧。
看上去懵懵懂懂的,不懂世俗规矩。
不谙世事的美少女。
齐肩的中长发被扎成了低马尾,她头发颜色偏棕,在阳光的照射下又显得有些黄。
穿了件黑色的卫衣,下身搭配条浅蓝色牛仔裤,穿的小白鞋,简约又随性。
给人一种“邻家妹妹”的感觉。
那堆人里面,其中一个打了耳钉、穿着一件白T恤的男生起身,问庄茧织,“妹妹,你有什么事吗?”
他看这位美少女的样子,不像是他们这堆人里面的,不是这个圈子的。
一点也不超。
庄茧织耳朵有点红,声音略小,听不太清:“嗯…那个,我找一个人。”
原来是找人啊。
白T恤耳钉哥挠头一笑,冲庄茧织道,“哦,这样啊,那你这是来找谁的。”
果然还是到这一刻了吗。
庄茧织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的样子,“就是,我是来找邢瞩的!”
话落,那堆年轻人一个个都惊讶至极的样子,好在他们很快就收敛起情绪,恢复成刚才的面无表情。
白T恤耳钉哥思考片刻,又问道,“找阿飞的啊。妹妹啊,你找阿飞干什么?”
阿飞?
庄茧织在心里默默念了遍这个外号。
他们叫邢瞩是阿飞吗?
好独特啊……
庄茧织语气温软,轻声细语,温柔无垢,道:“嗯,我是来找阿飞,也就是邢瞩的,请问一下,他在这里吗?”
哦,真找阿飞啊……
白T恤耳钉哥笑得明媚,阿飞现在不在这里,这姑娘找也没有用了。
于是,他说,“阿飞现在没有在这里,可能也不会过来了,你想对他说些什么,可以对我说的。”
怕对面的这个姑娘不信,白T恤耳钉哥又补充说:“我叫肃宇缪,肃静的肃,宇宙的宇,缪斯的缪,是阿飞的朋友。”
然而,庄茧织却一副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找阿飞到底要说什么的样子。
姑娘只是轻轻一笑,决定以后再说。
庄茧织冲白T恤耳钉哥肃宇缪说,“这样啊,那谢谢你啊,我以后再来找他吧。”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饭店里进来一个男生,没有任何感**彩地问了一句,“我就是邢瞩,找我干什么?”
庄茧织转头看向说话的少年。
阿飞?
她在心里念了一遍。
少年长得确实帅。
这一点连庄茧织这种资深颜控都不得不承认。
五官深邃,眉眼凌厉,薄唇微抿,带着一种不羁的野性。是那种走在路上会让女生尖叫的长相。
他将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里面的黑色T恤勾勒出少年结实的肩背线条。他微仰着头,吐出一口烟圈,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冷峻好看。
冷冽、狂野、嚣张。
这原来就是邢瞩吗。
长得好看,挺精神挺帅的。
J县第一中学的邢瞩。
也是被称为“J县龙头”的少年。
龙头么。
水龙头吧。
“就你找我?”邢瞩冷淡开口,不带任何感**彩,问庄茧织。
庄茧织呆呆“啊”了声。
乖乖仔仔的。
邢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微微眯了眯眼,道:“哦,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
开门见山,雷厉风行。
庄茧织这个时候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她本来就不太擅长和陌生人说话,这对庄茧织来说简直就是酷刑。
这个人她根本就不熟悉。
见面前这姑娘半天不说话,邢瞩有些不耐烦了,这也不是哑巴啊,怎么就是不说话呢?
他往前走了几步,凑近庄茧织,微微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说话,什么事。”
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天呀,这么近的距离……
庄茧织从来没有和男生靠这么近过。
脸颊微微泛红,他他他他……
这是……
我去。
好骚。
不是,好野。
不是……
操,好坏。
大概是出于害羞,庄茧织退后一步。
终于拉开了距离。
邢瞩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审视,上下打量了庄茧织两秒,然后嘴角微微一勾,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意思,收回目光。
“找我什么事,说。”
庄茧织还是没有回答。
天啊,这该怎么办啊啊啊啊啊!
幸运的是,白T恤耳钉哥肃宇缪在这个时候开口了,“行了阿飞,先吃饭吧。”
感谢哥哥。
感谢肃宇缪。
庄茧织松了口气。
只是,邢瞩还站在那里,并没有动。
他就不明白了,这姑娘是哑巴了,还是傻了,问她也不说,莫名其妙的很。
于是,邢瞩又问了遍,“你到底说不说的?找我什么事?”
意识到他已经不耐烦了,庄茧织就算脸皮再薄,也不好意思不说了。
“就是那个,你认识由渲辰吗?”庄茧织小声问了句,咬字不太清晰。
由于这姑娘说话声音实在是太小了,邢瞩离她那么近,也听不太清。在说什么美国话呢,他微微皱眉。
这姑娘不可能真是个傻子吧?
那他刚才的行为岂不是在欺负傻子?
啧。
“你是日本人吗?”邢瞩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
庄茧织没反应过来,只“啊”了声。
怎么又这样。
只会“啊”?
邢瞩忍住想打人的冲动,决定好声好气和她说话。为了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不那么恐怖狰狞,他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笑容。
邢瞩轻轻一笑,自我觉得自己的声音很温柔:“我问的是,你到底来找我干什么?”
一字一句,字正腔圆。
庄茧织那股羞耻感又上来了。
到底是为什么啊……
不过对面的男生都这么好声好气和自己说话了,必须要好好回答他了。
庄茧织咬咬唇,说话声音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我说,你认不认识由渲辰。”
由渲辰?
邢瞩“嘶”了声,笑得痞里痞气的,问庄茧织,“怎么,由渲辰是你男朋友啊?”
诶?
他怎么会这么理解呢?
庄茧织连忙摇头,解释说道,“并不是的,没有,由渲辰是我的表哥,他让我来找你,说让你在学校护着我。”
没想到,对面的男生没有理会她说的这些,只是自顾自说道,“原来你会说话?”
庄茧织:?
庄茧织:………………………
我本来就会说话。
谢谢。
只是,那句话,庄茧织并没有说出来。
说出来怕被打死。
“由渲辰让你来找我,说让我在学校护着你一点?”邢瞩低头看她,挑眉问道。
干嘛要重复她刚才说的话。
神经。
良久,邢瞩又懒懒散散地吐出几个字来,“那,我们是一个学校的?你也是一中的学生嗯??”
这不是废话吗。
庄茧织在心里面默默吐槽的,却又不能说出来。
她回答,说,“嗯,我们是一个学校的。”
邢瞩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又问庄茧织,“那为什么,由渲辰他自己不护着你啊,为什么来找我?”
庄茧织撇撇嘴,说,“由渲辰和我又不是一个学校的,而且他让我来找你。”
猪啊。
闻言,邢瞩嗤笑一声,看着庄茧织那张认真的脸,他盯着庄茧织这姑娘看了足足半分钟,道:“哪个年级的?高一还是高二?”
庄茧织摇摇头。
高一和高二,她都不是的。
庄茧织给了他一个正确的答案,“初三,我初中部的,明年三月才满十五岁……”
哦。
才初中啊。
怪不得说话声音这么小,个子这么矮,又这么傻兮兮。
也才十四岁呢。
初中生啊……
邢瞩上学比别人早一年,如今早就十九岁了。
庄茧织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
毕竟这小姑娘比他小四岁多。
“哦,初三啊。开学初三?”邢瞩莫名其妙,问了这么一句话。
不然呢。
这个学长为什么总是说这些废话。
庄茧织“啊”了声。
邢瞩笑了笑,决定来个自我介绍,不然的话,她可能到时候连人都找不到。
“我叫邢瞩,邢台的邢,万众瞩目的瞩,知道了吗。”
庄茧织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的邢瞩头发有点长,微微遮住眼睛,显得整个人又颓又痞。
说不清楚的感觉。
其实吧,挺帅的吧……
“你呢,叫我阿飞就可以。”邢瞩一句话,把庄茧织拉回现实。
阿飞么。
传说中的J县一中的龙头少年的外号。
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对了,你哪个班的?哪个老师教的?”邢瞩又问。
庄茧织句答,“初三二班的,佘辰佘老师那个班。”
邢瞩把没点的烟揉碎了扔进垃圾桶,面不改色地说,“佘辰啊。你们班有个叫骆与风的?”
骆与风?
说他干什么。
J县一中初中部第一超哥。
庄茧织想了想。
她以前在某个社交软件刷同城视频时刷到过某个帖子。
【J县有没有超哥超姐哦,报谁的名字不会被打?】
评论区一堆报混的入同学名字的。
然后,庄茧织就看到了骆与风的名字。
呆郁:【认识一下J县一中初中部的第一超哥骆与风,整个四川最超之人。】
忧郁少女泪:【社会你骆与风哥哥,人狠话不多@心如刀绞】
数字九:【报风哥的,你骆与风哥哥!】
心如刀绞:【报我名字。】
只能说还是太超了。
只是…
庄茧织有点摸不清头脑,“我们班是有这个人的,但是我和他不是很熟。”
“嘁。”邢瞩盯着饭桌那边看了几秒,忽然道,“那不就是?你认不出来?同班三年,不熟成这样?”
她顺着他看着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骆与风。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白皮和精致五官,但眉宇间总带着一股阴郁的戾气,像是一点就炸的炮仗。
校服衬衫敞着领口,露出里面一件黑色的T恤,领口边缘隐约能看到昨天打架留下的擦伤。头发染成了深棕色——不是那种张扬的颜色,但庄茧织一眼就看出来了。
庄茧织:…………………
抱歉,刚才是我眼瞎。
她又转头看向邢瞩。
邢瞩也正好看着她。
四目相对。
“算了,坐下一起吃个饭?刚好一起聊聊。”邢瞩自己先坐下,又看向庄茧织。
这是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