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7月18日
裴逾大清早地开着车去警局保释解朝,警局位于北仃路240号,路上人群鲜少经过,零星车辆经过北仃路,磨擦声在安静几乎无人的环境下被放大,早上六点半的空气中有着一种霉变的味道,天空被雾霾腌制得入味,人车让人感到死寂,可以理解为活人气息的暂时性消失,裴逾是个例外,在早上六点半依旧精神抖擞,有闲心听广播,还能顺手与他人保持沟通交流,裴逾让人感觉到他的状态为身心愉悦,总之,这一切的起因只是解朝的电话求助。
从星辞别墅到警局有着十公里的路,裴逾以四十千米每小时的速度前往警局用了十七分钟,中途汽车还耗时两分钟加油。
裴逾来到了警局门口,警局门口人不多,最显眼的是个设置门禁的保安亭,亭内保安注意到了高挑单薄的身影,伸手拦截了裴逾,询问:“干什么的?身份信息登记一下。”
“来办取保候审,接人。”裴逾语气淡定,使保安产生了错觉——男生是个警局熟客,“规矩我懂。”
裴逾登记了身份信息,保安珠心算算出了裴逾的年龄,此信息让他产生了惊讶的情绪,外貌状态严重小于实际年龄,男生的欺骗性被保安严重低估,职业素养的本能让保安意识到背后的真相可能不是保安一个人可以承受的,想问的话被中途拦截在喉咙里。
裴逾在保安的注视下走进了警局大厅,过了安检,二次刷了身份证,私人手机也被暂时收走,民警带裴逾前往法制室办理取保手续,交了三千元财保金,这是裴逾有生以来第一次为兄弟交如此多的财保金。
警局的灯光惨白,给警局增添了严肃的气氛,静得出奇,早上六点五十分作为打工人的民警也逃不过变成“哑巴”的命运,裴逾一路上听到的话语屈指可数。
签了一系列的文件,裴逾才交接到了解朝,解朝签了字就和裴逾离开了警局。
解朝亢奋地冲向了裴逾,和裴逾撞了个满怀,解朝肉眼可见的长期没睡,眼下乌黑发青,解朝让人感觉有些滑稽。
“裴爷,我就知道你会保我。”解朝的胳膊二次勒住了裴逾的脖子,差点击中了胸膛,“你知道吗?我都快憋屈死了。”
“手拿开。”裴逾的语气依旧疏离。
“裴爷,我爸不管我,就你管我,你最好了。”解朝作为花花公子,第一次说话不那么作孽。
“滚蛋,你上次被你爸打还不长教训?这次被突击检查?”裴逾扒开了解朝对他的束缚。
“我就是泡了妞,扫黄的来偷袭,我就被抓了,想放松一回也没辙了。”解朝的嘴跟连珠炮似的不停歇,“我和警察说,我就是给那女的经济补偿,毕竟人家陪的我尽兴,坐在那也消耗体力,我真的没有做不正当的事,结果那警察不信,眼神更怀疑我了,叫人把我拘了,我反复解释,那警察就是不听。”
“花花公子能进警局,真是让人惊讶的事。”裴逾望向解朝的眼神带着精明的玩味,看解朝像是在看一个可爱的猫。
……
警局内部的众警员站在原地许久,手上的动作停滞,其中几人水杯里的水随着杯子的倾斜而漏出去,眼神盯着裴逾解朝二人,顾溪在此时从上司办公室出来,看到这一幕诡异的场景,不知所云。
顾溪拍拍其中一人的肩膀询问:“李灵,你和他们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李灵身体被拍醒,转头过来看到顾溪后有了尖叫的冲动:“顾溪,怎么是你?我以为鬼拍我肩膀,给我吓一跳。”
顾溪问李灵:“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这样了?”
李灵回答:“没什么,就是看门口那俩男的,看愣了。”
顾溪的头转向警局门口的方向,见门口有两个清瘦的背影,神似解朝和裴逾,他不顾同事的阻拦跑向了门口二人所在的方向,发生什么都来不及问。
顾溪悄悄靠近裴逾解朝二人,二人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话语突然停滞,裴逾转过头,眉目一瞬冷漠,解朝反应不及,对裴逾的动作语言表示不理解。
裴逾对着顾溪的方向询问:“谁?”
顾溪在对着空气回答:“我。”
“顾溪?”解朝反应过来,试探性询问。
“是我。”顾溪的眼神看到了解朝的标志性衣物,“你和裴爷在干嘛?警局里都产生了群体性冻结反应。”
裴逾循着声音的具体方位望去,只看见一个警服穿得不怎么合身,□□匀称,身形高挑的年轻实习警察,想起和顾溪许久没有见面,要见面的时候总是被上司要求加班,远处的身形可以确定是顾溪,当一个人足够了解一个人的全部时,仅有一个身形也可以辨认,能让解朝这种花花公子主动交流的,除了顾溪也只有少数人才能做到。
裴逾状似无意间开口:“顾溪,你怎么在这?不加班了?”
顾溪回答:“刚加班完,交接过了,裴爷,你和解朝在交流什么话题?警局的都看愣了。”
“我和解朝在正常交流,关于为何让警员们震惊,我不知道。”
“顾溪,你上司喜欢让你加班?这可不是对于实习警员的好待遇。”
“我上司就是这样的性子,我又不能拿他怎么办,我中公大成绩优异也不妨碍我依然要受社会的打磨。”
“你来我的产业上班怎么样?工资翻倍,还不用被打磨心灵,环境也不错。”裴逾递了话。
“裴爷,辞职还要我上司签字同意,公家事我上司可能也不能管。”顾溪无奈婉拒。
“顾溪,今天如果下班早,一起去解朝家看解翻锅,解朝,你认为怎么样?”
解朝在裴逾身旁不知是何种神情,只是垂着眼,似是想起了什么。
花花公子的猫如其名,“解翻锅”的名字来自于2000年时的一次厨房意外事故,当时的解朝不过才十九岁,作为青涩的年轻人,厨艺不算娴熟,不至于炸厨房,但烧出来的饭经常焦糊,吃起来口感味道难以下咽,当时解朝脑子抽风在五月份时猫咖“收养”了解翻锅,猫咖店店主告知解朝这只赛级蜂蜜色眼布偶猫是镇店之宝,解朝看到猫冲动之下以原价二十八万的价格带走了猫。
回到公寓后,解朝才反应过来自己冲动之下买了一只猫,解朝抱着一脸不甘的猫去星辰广场二楼去找买猫事发地,发现商家已经跑路了,迫于无奈只能认栽。
解朝开车回家已经有了饥饿之感,厨艺不好的人也只能赶鸭子上架,解翻锅是个不社恐的,来到陌生人家里也和自己家似的闲逛,厨房门解朝忘了关,解翻锅就闯进了领地,解朝还没反应过来,解翻锅踩进锅里,顺便把锅给掀翻到了地板上,溅了解朝一身,解朝对解翻锅深恶痛绝,从此解朝气急败坏地起了一个至到现在还在使用的名字——解翻锅。
“当然可以。”解朝面对裴逾的起头自然是不反对的,因为解翻锅的被摸史已经连续了五年之久,已经习惯了,其中的原因也包括解朝本人都已经摸惯了解翻锅,知道解翻锅的敏感处。
裴逾目前来说是个清闲的富二代,日常除了和老爹相处,就只剩在母亲忌日上坟、管理产业的重要线等工作,需要等待的只有继承皇位,老爹的身体早已江河日下,裴逾作为独生子,对父亲没什么感情,唯一有联系的可能是血缘。
裴逾开车送解朝回公寓,上午十点的太阳正好,北仃路的人相比于早上时多了将近两倍,因北仃路的位置特殊,位于美食街附近,所以路上的小吃店开了门,门口排了长队,堵车严重,交警在旁边指挥的用处也不大,窗玻璃映出车外的情景,解朝盯着窗外的情景满不在乎,对于解朝这样的花花公子而言,小吃是迫不得已,异常饥饿时才会用于填饱肚子。
英文广播在车内沉默的气氛中被衬托为展馆中最具有格调的艺术品,格调的来源大部分来自于英文在中文里的突出高级感。
解朝的耳朵被英文广播吸引,询问裴逾:“裴爷,你什么时候换广播了,之前可不是这一款。”
“之前的广播站废了,换个新的。”裴逾透过后视镜观察解朝的神情。
“裴爷,广播是回放吧,一直重复,英文很正宗,听着都是培训或留学过的。”
低沉的男声朗读着英文,背景音像是忘了放,生出几分无趣。
“Good evening, dear listeners.You're tuned in to the Midnight Music Station.
Roses bloom one by one upon the ground.The river carries away the souls of men.The human heart hides in dark corners. Only loneliness never tells a lie.
The stars tear through the dark night. Dust hides in the shadows of night.Secrets rot beneath the quiet lies.The night conceals all that abides.
Thank you for listening. Good night.”
车内短暂地消失了人的气息,空调开着暖气,阳光的阴影遮盖仅存的缝隙,解朝和裴逾沉默不语,似乎已经沉浸其中。
六十五分钟时间过去,裴逾把解朝送到了公寓门口,解朝的神情透露出此时的恍惚,强言欢笑,只是闷闷说了声:“裴爷,再见。”
顾溪在此时打来了电话,裴逾心情如往常那样没变。
“裴爷,上司说今晚不用加班,等五点下班了我去解朝家里。”
“顾溪,你上司对你什么时候是这待遇了?转性了?”
“今天破了大案,上级通知让我们全员放假一天,明天不用上班。”顾溪语速表达了兴奋,作为刚出社会不久的大学生,放假是一件想念已久的事情。
“好的。”裴逾挂断了电话。
“着急挂电话?按裴逾的性格来说也合理。”顾溪思索着。
警局内空调清凉,警员正叽叽喳喳地吵闹不停,忘了手上的工作,李灵在顾溪耳边吵闹:“应队终于给我们放假了,我准备去西餐馆和我闺蜜约饭,在外面玩一整天,顾溪,你准备去干什么?”
顾溪下意识捂耳朵,试图减少噪音的冲击,耳膜一阵阵疼,回答:“我要去我朋友家做客,累了休息。”
李灵满脸疑惑地看着顾溪:“你不出去玩玩,就去朋友家做客,你也太清心寡欲了吧?”
顾溪皱眉,忍不住被李灵逗笑:“我清心寡欲?人家不干任何事才是清心寡欲。”
李灵的眼神一直在顾溪身上,手掌试图捂住扬起的嘴角:“我觉得你就是个木头,不是我说你,你这情感需求也太低了。”
顾溪被话语堵住了嘴,不知道回答方式。
顾溪和李灵认识了一个半月,顾溪只知晓李灵性格活泼,是警局的气氛组,是顾溪在中公大的学姐,枪法在中公大是近年来的传奇,顾溪上大学的老师经常拿李灵举例,让同学们要向学姐学习,像学姐那样静态成绩48-50环,动态成绩全A,到了申城公安局,担任刑侦大队侦查员,出任务频率极高,几乎等同于全参,在真正认识李灵之间,顾溪也想不到李灵是个萌妹。
有人突然把顾溪从思考中拍醒,顾溪反应过来内心惊吓,见是李灵,松了口气,顾溪主动挑起话题,缓解自己认为的气氛尴尬:“李灵,你知道我们的队长的一些信息吗?”
李灵回答:“知道啊,你都来一个多月,你不知道我们的队长叫应殊,他可是刑侦大队支队长,职位大着呢,你最好别惹应队,他脾气冷静得可怕,老警员都吃过应队的苦头。”
此时的警员办公区内接连响起消息的震动声,顾溪输入密码解锁手机,得知了一个自己无法接受的突发消息——今晚加班,顾溪看了看隔壁工位的李灵,李灵忍不住叹气,但无可奈何。
顾溪给裴逾和解朝发了条消息说明自己晚上要加班,不能去解朝家了。
解朝和裴逾二人正在解朝家撸猫,布偶猫被养得油光水滑,冲二人“喵喵”叫,解朝打开手机看了眼消息,对着裴逾说:“顾溪又要加班,告诉我他去不成我们这了。”
裴逾回复:“顾溪挺忙,上司怎么天天让顾溪加班?”
解朝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具体情况,自己又不是警员。
裴逾解朝二人熬到了晚上七点,夜色朦胧,布偶猫吃着猫碗里的猫粮不知天地为何物,裴逾离开了解朝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