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时荩站在校医室门口不敢进去,贺熠也没有进去,他不是不敢,两人就那么不说话,直到邓清瑷出来。
“来了怎么不进去?”
邓清瑷刚出门就看到两人,但话是对着常时荩说的,邓清瑷看了一眼贺熠本想让贺熠离开,想单独和常时荩说说,可是贺熠没有及时接收到信息。
“……温绵,没、没事吧?”常时荩的手背在和周杰新的打架中受了伤,现在还滴着血,可是她却用右手使劲扣着左手背。
邓清瑷没回答,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傻气,“今天,……吓着你了吧。”
“常时荩,有件事我得说清楚,温绵以后经常这样,就跟吃饭睡觉一样,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已经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就算以后没有人推她,她可能也会这样,你要是害怕,你就去和老师说换座位,你和贺熠坐同桌,如果你不好意思的话,我去说也行,慕荣华知道温绵的情况。”
“你自己考虑吧,但是你能不能……不显得那么……那么怕她,我看她和你坐同桌挺开心的,起码比以前笑的多了,今天也是我认识她以来第一次在体育课上看到她,发生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想,她在里面。”
她在里面,你要是想看自己进去,不想看就离开。
邓清瑷的意思很明显。
温绵没什么朋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病,以前也有很多女孩儿和温绵坐过同桌,可是他们都在看到温绵发病后害怕的不敢与温绵坐同桌,最终找老师换掉位置,所以即使温绵学习好,她也不在教室里的学霸区,因为大家都害怕,可是邓清瑷不怕,所以他成为了温绵朋友。
有时候邓清瑷觉得自己和温绵很像,好像大家都不喜欢自己,但是没有关系,自己也不喜欢他们,可是自己终究是个男生,邓清瑷本以为常时荩会是第一个和温绵做朋友的女孩儿,可是今天在操场他从常时荩脸上看到了恐惧,和以前在别的女孩儿脸上看到的情绪一样,邓清瑷替温绵难过,他能感受到温绵很喜欢常时荩。
但他理解常时荩。
可是,常时荩却抬脚进了校医室。
邓清瑷没有想到。
错愕的看着常时荩进去后,短暂的反思自己是不是想多了,转头看到贺熠盯着自己。
“看我干嘛?你怎么过来了?”
“看温绵还是我?”
贺熠盯着邓清瑷眼角,已经泛起一层青,“都看”。
“哦,温绵没事,醒了就好了,我也挺好,你看到了,回教室吧。”
贺熠:“你呢?周杰新他们被抓去教导处了。”
“我也去,”邓清瑷没挪步,之所以让贺熠回教室是因为他没有动手,但自己却是动了手的。
“那我也去。”贺熠补充道。
“你去什么去?你又不动手,你这么闲吗?没事儿惹一身骚干嘛?你是受害者,老张头要是来班儿问你,你就说没打架,那么多人看着,大家都是证人。”
贺熠没说话也没动。
“站这儿干嘛?走啊。”
邓清瑷上前拉了一把贺熠,
“草!”
邓清瑷心想不妙,右脚好像动不了,一动疼的厉害,邓清瑷猛吸一口,低头拽着裤腿,果然脚踝肿的跟馒头一样。
“啧…………”
果然,自己这神经反应太慢了,应该是从二楼跳下来就扭到了,邓清瑷突然想到第一次骨裂也是当时没有发现,睡了一觉才发现的。
妈的真巧,都和贺熠有关。
“……那什么,回教室前,你先扶我去教导处吧,我脚扭了,走不了。”邓清瑷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心想这好歹是在贺熠面前,要是在周杰新他们面前得多丢人,架打的没怎么样儿,脚扭的倒是挺快。
贺熠皱了皱眉,上前径直抱起了邓清瑷,进了校医室。
“草——贺熠——,你干嘛,太他妈丢人了,放我下来。”邓清瑷为了防止自己摔下来,一只手搂着贺熠的脖子。
一只手是邓清瑷底线的坚持和最后的倔强。
常时荩坐在温绵旁边,看着两人这样的姿势很是费解,好心劝道,“这是校医室。”
“废话,我从里面出来的我不知道?”
“不是,常时荩你想什么呢,我就是脚扭了。”
“嘿——嘿——,贺熠你放我下下来。”
“闭嘴。”贺熠转头瞪了怀里人一眼,邓清瑷被突如其来的一眼瞪傻了,默默闭了嘴。
“哎——你不是刚出去吗?怎么又回来了?怎么还被抱回来的?”邓清瑷唰一下红了脸,抬手捂着脸。
贺熠将人放在床上,对着校医说道,“老师,你给看看,脚应该扭到了,还有脸上的伤,你也帮忙处理一下吧。”
“这点路就扭了脚啊,这不是刚出去几分钟吗?”
“他那脸上的伤刚进来我就说了,这是这位同学不愿意。”
“那没事,您帮忙看看脚吧,脸上的我来。”
你来,你来什么来?邓清瑷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
这时候你来,别人挑衅的时候你怎么一动不动,跟吃了秤砣的王八一样。
校医掀起邓清瑷的裤脚,皱着眉,“呦,你这不是刚刚伤的吧,来之前就扭了吧,你没感觉吗?我看你跑着进来还跑的挺欢,怪不得肿这么高,赶紧的别动了,你这同学赶紧给租个拐吧。”
“不行不行不行,我能跳着走。”邓清瑷连连摆手拒绝。
拄拐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明明是自己占了上风,要是拄了拐,传出去都说自己从二楼跳下来被周杰新打瘸了,名声儿得在啊。
“那给你冰敷会儿,你待会怎么回去啊。”
“我抱他回去。”
“他给我当拐儿。”
贺熠、邓清瑷同时说道,常时荩和校医同时抬头满脸疑惑的看着两人。
“行了,甭管是抱是背了,别让自己走回去就行了,都伤成这样了,再有剧烈运动,可能就会影响骨头,真瘸了。”
贺熠黑了脸不说话。
“开了消炎药,我配的放桌上,那边有水,先吃上一顿吧,还有云南白药喷雾,会用吧,都是学生,有说明自己看着喷,脸上这伤……啧……”
校医摇摇头,“小小年纪打什么架啊,这脸长这么好看,打得跟花猫一样儿,留疤了可就影响以后了,还有这眼睛,哎——”校医边说边找消毒水和药,递给贺熠,
“会用吧?”
“嗯,会用。”贺熠接了过来。
“行,我那边还有一发烧的小孩儿,你们处理完赶紧去张主任那边领罚吧。”
校医离开后,贺熠看了看手里的消毒水,皱着眉示意,“那我先给你处理?”
“我都说了不用,你们非得那么麻烦,哎,同桌你别皱眉啊,我又不是要死了,你这么哭丧个脸干嘛,来来来,消毒消毒,全倒我脸上都成,你别这副表情。”邓清瑷闭上眼睛等着贺熠给自己消毒。
在贺熠眼里,邓清瑷就像是有精神分裂一样,不熟之前拽的二五百万,稍微搭两句话,他就又像打开开关一样哗哗的往出倒,还总是带着些可爱的傻里傻气,但一遇到打架,正经的跟大家长一样不仅能够给你一手包办,还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数落你。
但这些,贺熠都不反感,反而觉得很惊喜很温暖。
贺熠打架次数虽然不多,但总是挨打方,印梅是不管自己,所以贺熠学会了自己处理,而且他自己在外报了拳击班,还偷偷去参加一些小型比赛,受了伤也是自己给自己处理的,所以这种事情手到擒来。
贺熠用棉签沾了消毒药水,抬手朝着邓清瑷眼角轻轻的沾,邓清瑷忽闪忽闪的睫毛让贺熠心不在焉,贺熠本就怕弄疼邓清瑷,这下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双眼睛多漂亮啊,每次邓清瑷瞪着眼睛望着自己总是水灵的跟琥珀一样,可是现在因为自己这双琥珀有了裂纹,贺熠突然心里闪过一丝难过,拧着一样。
“你这样——”
邓清瑷明明闭着眼睛,却能抬手准确的抓住贺熠的手腕。
邓清瑷抓着贺熠的手腕使劲往眼角处戳,“你是没劲吗?我不怕疼的。”
但贺熠知道其实很疼,受伤了怎么能不疼吗?
“疼吗?”贺熠哑着嗓子问了句。
“还行,你使劲怼,怼过去就不轻易疼了。”
邓清瑷一直这样。
别人疼了都要往伤口吹吹,可是邓清瑷反着来,越痛越使劲怼伤口,因为痛能使自己更清醒,清醒了就知道疼是什么样儿的,才能知道下次打架不能挨打要反抗,按疼了伤口接受的疼度就越大,再次不小心触碰的微小疼痛就伤不到自己。
这是邓清瑷长期打架积累的经验,可是这种只能缓解身体上的,却没法治愈心理的疼痛。
贺熠撕开创可贴往邓清瑷脸上贴时被拦了下,
“等等,同桌,脸可是门面,这么大的创可贴多影响我门面啊,要不……不贴了吧。”
从刚才进门开始邓清瑷就感受到了贺熠的低气压,虽然平时自己老在跟前儿犯贱,可是邓清瑷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贺熠挺压自己的,贺熠生气他都不敢大喘气儿,只敢试探的问道。
“那你等会儿,我教室里有小的,我去拿,你坐这别动,要是敢走,我给你左腿也废了。”贺熠收起来创可贴,起身出了门。
邓清瑷瞪着卡姿兰大眼睛转头不解的看着常时荩,好像在说,
这他妈有天理吗?他竟然威胁我,我这架不是为他打的吗?见过哪个医生威胁病人要打断病人的腿,有没有天理?
可是邓清瑷不敢说。
常时荩挖苦道,:“我没发现,你在贺熠这挺怂啊,你打周杰新那股劲儿去哪里了?”
“跳下来那么猛,跟战神一样儿。”
“那当然不能相提并论了,首先,周孙子就没我同桌长的帅,长的什么玩意儿,我都懒的说,其次,我同桌现在是我的老师,是我前进道路上明亮的灯塔,我总不能自个给灯塔灭了吧。”
“那你还挺优秀。”常时荩耸了耸肩。
“待会儿一起去办公室吧。”常时荩转头看着温绵。
邓清瑷不解,“你去干嘛?”
……
“我也打架了。”
“周杰新的牙被我打掉了。”常时荩的语气好像是揍了一只到处咬人的恶犬一样。
邓清瑷:……
常时荩:我是怎么知道牙掉的
因为打脸的时候他的牙咯到了我的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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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