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的落英还未扫尽,乱葬岗的风里便多了几分腥甜。
凌沧澜握着木剑在竹屋前练剑,指尖的剑气虽弱,却已能划破半空的落雪。谢无衣坐在窗边磨针,银质的针身被他磨得发亮,映着他眼底的冷光——自那日梅林归后,他便总在夜里外出,回来时青布袍上常沾着不知名的草屑与淡淡的魔气。
“你最近去了哪里?”凌沧澜收剑入鞘,额角沁出薄汗,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谢无衣抬眼,指尖的银针转了个圈,没入袖中:“去后山采了些药。”他语气平淡,却避开了凌沧澜的目光,“你的仙骨恢复得不错,再熬三副药,便能试着引灵气入体了。”
凌沧澜没再追问,他知道谢无衣的性子,若是不想说,便是问破了天也没用。只是那股越来越浓的魔气,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夜琉璃的魔修,终究还是寻到了这里。
入夜后,雪又落了下来。凌沧澜躺在榻上,却毫无睡意,耳边是谢无衣平稳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风刮过枯树的呜咽。忽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落在竹屋外,带着浓重的魔气,像毒蛇吐信般滑过窗棂。
他猛地坐起身,木剑已握在手中。谢无衣也醒了,指尖扣着银针,眼神冷得像冰:“别出声,是魔修。”
两人屏息静立,听着那脚步声绕着竹屋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门前。一只带着黑甲的手推开门,魔修的脸在月光下显得狰狞:“凌沧澜,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是夜琉璃座下的魔将,玄甲。
凌沧澜挡在谢无衣身前,木剑横在胸前:“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玄甲嗤笑,目光贪婪地扫过他手中的木剑,“自然是来取碎星剑魂。夜琉璃大人说了,只要你交出剑魂,便饶你和这鬼医一条生路。”
“做梦。”谢无衣的声音从凌沧澜身后传来,他缓步走出,银针在指尖泛着冷光,“我的人,还轮不到你们魔族来动。”
玄甲看向谢无衣,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鬼医谢无衣?没想到你竟会护着一个废人。你可知与魔族为敌,是什么下场?”
“我从不惧威胁。”谢无衣上前一步,将凌沧澜护在身后,“要么滚,要么死在这里。”
玄甲被他的气势激怒,抬手便是一道魔焰,朝着两人扑来。凌沧澜立刻挥剑,浅淡的剑气与魔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他被震得后退几步,喉间涌上甜腥,却还是死死站着,没有倒下。
“沧澜!”谢无衣扶住他,指尖的银针瞬间飞出,直刺玄甲的眉心。玄甲侧身避开,魔焰再次席卷而来,将竹屋的门帘烧得精光。
“你们逃不掉的!”玄甲狞笑着,身后又出现了几个魔修,将竹屋团团围住,“夜琉璃大人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今日,你们插翅难飞!”
凌沧澜握紧谢无衣的手,木剑在掌心轻颤,碎星剑魂的气息与他的仙元共鸣:“无衣,别怕,我会护着你。”
谢无衣转头看他,眼底的冷意褪去,多了几分温柔:“该护着的,是我。”
他将凌沧澜推到身后,银针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银芒,像一场温柔的杀戮。魔修的惨叫与剑鸣交织在一起,雪片被染成暗红,落在两人的肩头,像一场血色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