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仙门百家齐聚诛仙台的日子只剩两日,竹屋内再无半分闲适,两人皆在默默筹备,为这场必赴的死局做足万全准备。
谢无衣虽未痊愈,却已能自如行动,他翻出藏在床底的木匣,里面是各类秘制丹药、淬毒银针,还有一枚巴掌大的玉符,玉身通透,刻着繁复的符文。“这是我师父留下的传讯玉符,能联系到当年追随师父的几位隐世修士,他们皆受过大恩,定会出手相助,关键时刻,可解燃眉之急。”他将玉符递给凌沧澜,指尖划过符身纹路,语气沉稳,“还有这些丹药,疗伤、迷幻、解毒的一应俱全,银针我也重新淬了毒,专破仙门护体灵气。”
凌沧澜接过玉符收好,指尖摩挲着归澜剑刃,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绯光,碎星剑魂安稳蛰伏,只待战场之上,再展锋芒。他这两日反复演练剑法,将自身修为与归澜剑彻底相融,剑气内敛却更显凌厉,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懂守昆仑、护苍生的青涩剑仙,历经背叛与沉沦,他的剑,多了守护挚爱之人的决绝,多了清算罪孽的狠厉。
“墨尘必定会在诛仙台四周布下昆仑精锐,还会联合仙门百家的死忠之士,设下诛魔阵困住我们。”凌沧澜眉头微蹙,将心中思虑说出,“诛魔阵威力极强,以仙门灵气为引,专克邪祟,即便我们并非魔族,被阵困住,修为也会被压制,难以施展。”
“他想以阵困杀我们,没那么容易。”谢无衣轻笑一声,眼底闪过智计,“我早年曾研究过昆仑诛魔阵,知晓阵眼所在,只要找到阵眼,以银针破之,阵法便会不攻自破。更何况,他墨尘勾结魔族的证据确凿,真到了绝境,我们便将证据公之于众,仙门百家并非全是愚钝之辈,总能辨明是非。”
凌沧澜看着他从容的模样,心中安定不少,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温柔:“辛苦你了,无衣。若不是有你,我早已是乱葬岗的一堆枯骨,更别说有今日,能与他墨尘正面抗衡。”
“我们之间,何须言谢。”谢无衣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眉眼温润,“我说过,会陪你清算所有恩怨,此生不离不弃,诛仙台便是终局,无论成败,我都与你同在。”
相拥无言,却道尽满心深情。他们没有太多时间沉溺温情,次日天未亮,便收拾妥当,踏上了前往昆仑诛仙台的征途。
乱葬岗距昆仑千里之遥,两人御剑而行,凌沧澜携着谢无衣立于归澜剑上,风驰电掣,掠过山川河流,脚下云雾翻涌。归澜剑灵性十足,飞行平稳,速度极快,不过半日,便已接近昆仑地界。
刚入昆仑山脉,周遭的灵气便变得异样,看似纯净祥和,却暗藏凌厉的杀机,沿途的山林间,时不时有昆仑弟子的身影闪过,皆是墨尘布下的暗哨,死死盯着进山的路,显然是怕他们中途折返,或是另寻他法。
“看来墨尘是铁了心,要将我们困在诛仙台。”谢无衣伏在凌沧澜怀中,扫视着四周暗藏的人影,指尖扣住银针,“这些小喽啰,不必理会,免得耽误时间,直接前往诛仙台。”
凌沧澜点头,周身剑气微放,震慑住暗处的暗哨,驾驭归澜剑,提速朝着昆仑之巅的诛仙台飞去。暗哨们感受到剑仙威压,皆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飞过,慌忙传讯给墨尘。
昆仑之巅,诛仙台早已布置妥当。
高台矗立在云海之中,通体由玄铁铸就,台边刻满诛魔符文,符文闪烁着淡淡的金光,台中央,便是诛魔阵的核心,数十名昆仑弟子手持长剑,分列四周,镇守阵法,仙门百家的修士陆续赶来,立于高台之下,议论纷纷,看向诛仙台的眼神,满是期待与好奇。
墨尘站在高台之上,身着鎏金白衣,头戴首座冠冕,手握碎星剑,面容威严,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接受着各大门派的参拜。他早已收到暗哨传讯,得知凌沧澜与谢无衣已入昆仑,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眼底闪过杀意。
“诸位同道,”墨尘抬手,朗声开口,声音透过灵气,传遍全场,“那叛仙凌沧澜,勾结鬼医谢无衣,与魔族狼狈为奸,残害同门,盗取昆仑秘宝,罪大恶极!今日,我便替天行道,与诸位一同,将这对奸邪诛杀于诛仙台上,以正仙门风气!”
台下仙门修士闻言,纷纷附和,怒骂声此起彼伏,大多被墨尘的花言巧语蒙蔽,认定凌沧澜二人是仙门败类。
墨尘看着群情激愤的场面,心中得意,转头对着身旁的亲信低声下令:“等他们一上高台,立刻启动诛魔阵,封锁所有退路,无论如何,今日都要将他们斩杀在此,绝不能让他们坏了我的大事!”
“是,首座!”亲信领命,立刻下去布置。
云海翻涌,剑气破空而来,凌沧澜携着谢无衣,驾驭归澜剑,稳稳落在诛仙台中央,身姿挺拔,气势凛然,丝毫不惧台下万千仙门修士,也不惧台上阴狠的墨尘。
两人并肩而立,凌沧澜手握归澜剑,剑气内敛,眼神冷冽地看向墨尘;谢无衣袖中银针暗藏,神色从容,扫视着四周的诛魔符文与布阵弟子。
“凌沧澜,你勾结魔族,残害同门,如今竟敢主动前来,倒是有几分胆量。”墨尘缓步上前,碎星剑直指两人,语气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今日诛仙台,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凌沧澜嗤笑一声,声音清亮,传遍全场:“墨尘,别再惺惺作态,你勾结魔族,背信弃义,窃夺首座之位,才是仙门真正的败类!今日我来,便是要当着仙门百家的面,揭穿你的真面目,以你的血,祭奠昆仑冤魂!”
“妖言惑众!”墨尘厉声呵斥,挥手下令,“启动诛魔阵,将这对奸邪就地正法!”
话音落,镇守阵法的昆仑弟子立刻捏动法诀,诛仙台上的符文金光暴涨,诛魔阵瞬间启动,强大的灵气威压从天而降,将凌沧澜与谢无衣死死困住,台下仙门修士见状,纷纷屏息凝视,等着看两人被阵法绞杀。
谢无衣立刻凝神观察符文流转,低声对凌沧澜道:“别慌,阵眼在高台西侧第三根石柱,我去破阵,你牵制住墨尘!”
凌沧澜点头,周身剑气骤然爆发,归澜剑银绯光芒大盛,主动朝着墨尘冲去:“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墨尘冷笑,提剑迎战,碎星剑与归澜剑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脆响,昆仑新旧首座的对决,正式拉开序幕。诛仙台上,剑气纵横,金光肆虐,一场关乎正邪、恩怨、生死的决战,就此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