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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国师

太阳落山,天已经黑了。仁岳食府的灯幽幽照亮路,子疏在门口送别两人,走出悦耳之声,离恨又走进了热闹的商街。

“跟刘大娘家区别真大啊…”离恨忍不住说。

“好友难过吗?”夏侯朔问。

“还行…”离恨说。

“你伤心我是这种人吗?”夏侯朔又问。

“嗯?”离恨不解,他将散落在四周的目光聚焦在夏侯朔,“不吧,毕竟也不是你造成的。”

“是吗?十年前,打仗,夺嫡…也许是夏侯家谋逆呢?”夏侯朔眼神疲惫。

“……”离恨不知道怎么说,他不知道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但作为好友,自己有必要对夏侯朔说:“大盛都千年了,百姓过得痛苦又怎么会是一家的原因?”

说完离恨觉得怪怪的,但自己这句话也没什么问题。

夏侯朔长叹一声,说:“好友可知北月是何人所题?”

离恨想了想“天机不可泄露”六个大字,心中有个离奇的猜想。

“正是国师啊…”夏侯朔道,他将扇子在面前展开,六个字在暖黄的光下看的分明,但过去的人看不真切…

离恨沉默,询问他:“你可以给我讲讲过去吗?”

夏侯朔回:“好。”

离恨突然停住脚步,说:“在那之前,你先告诉我为什么琉慧要怀疑我?”离恨不知道自己作为剑时的过去。

夏侯朔随着他停而停下脚步,回答他的疑问:“戾气之祸时,五器被魔气侵蚀,修界只剩剩心琴与五戒尺。”

离恨想到了最初遇到的两名道门弟子,他们所说的门主净化剩心琴,问夏侯朔:“我是魔吗?”

夏侯朔摇摇头,说:“帝魂铃重新归于东方家族血脉中,至今未出。”

“那我也是回归本源了?”离恨问道,自己也是自动净化了吧,怪不得琉慧要净化自己,也带他去净世山。

“也许是,好友离开净世山了,便要好好修炼啊,等着再重新封印魔界…”夏侯朔道。

俩人同时沉默了,离恨想到了一种可能,夏侯朔似乎也想到了,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

“算了,我们赶快回去吧,我现在更想知道你的过去了。”离恨催促夏侯朔。

夏侯朔笑了下,却不着急回去,俩人慢悠悠地往回走。

话说,至少迎丰节期间的人都很开心,离恨边走边想,不认识的人头戴暖黄的枝条,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也在祈祷明年的税收不会更重…

身边走过笑语盈盈的女孩,还有男孩,夏侯朔突然说:“好友跟他们年龄相符,不知是否喜欢将枝条带到头上?”

离恨没反应过来,开口说:“谁们?”自己的年龄应该从铸造那一日算起吧,虽然自己没有过去的记忆…

夏侯朔挑挑眉,看向说笑着的男孩女孩们。离恨顺着看过去,一个女孩发出清脆的笑声,她身边的人嘴里不停的说,逗得女孩笑个不停。

离恨说:“没这么小吧,我应该比你大…”

“是吗?好友还知道我的年龄?”夏侯朔笑说。

“呃…你有个八十多了吧…”离恨回他,说出来怎么感觉这么老。

“你喜不喜欢他们头上戴的枝条?”夏侯朔问。

离恨想说无感,但见夏侯朔这么期待,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喜欢,在哪买?”

夏侯朔拉住离恨,路过还在笑的女孩们,来到了一处小摊。

摊主是个中年女人,摊面上摆着金黄的枝条,见到俩人来,热情地说:“客官有什么喜欢的吗?”

夏侯朔让离恨自己选,离恨蹲下,仔细挑着,他想着夏侯朔怎么不戴,让自己戴?

枝条种类很多,离恨本想找出能戴在头上的,但坠状的枝条吸引了他注意力。枝条垂落,好几个枝条在上面被编织成圆形,余下的枝条落在下面。

离恨很喜欢,想要装在剑上,拿起坠子,刚想对老板开口,但想起来身边的夏侯朔,又抬头看夏侯朔,说:“夏侯朔,我见你扇子能挂东西,要不要把这个挂上?”

夏侯朔低头看他,扇子挡住他的下半张脸,离恨看向他的眼睛。

夏侯朔回他:“好。”

见他同意,离恨有点开心。自己眼光跟夏侯朔一样好,这个坠子从此以后跟自己身上的衣裳分量一样了。

虽然结果是夏侯朔付钱,但离恨至少被肯定眼光了。

离恨迫不及待地把坠子挂在北月的扇骨上。挂完一看,也不显得突兀。夏侯朔站在暖黄的光下,紫衣白扇的,扇子下还有个金黄的吊坠。

“法力会让它永远保持这样吗?”离恨想要明年这个吊坠依旧挂在扇子上。

“这个嘛…”夏侯朔语带迟疑,但面上带笑,吊坠随扇子晃荡,“那要看好友明年还能不能见到它了…”

离恨心想这人又开始逗自己了,但他面上不显,回夏侯朔:“我偏不见它,它就要不见吗?”

夏侯朔向离恨走近,笑得快比刚才的女孩还灿烂了。

离恨见他启唇,想着他要说什么时,一阵呼喊声突然传来。

“打人了!打人了……”

嬉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俩人朝声音源头扭头。

只见一个人捂着头伏在地上,发出呼声,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男人,正在用脚踢他。

夏侯朔面色一变,跟离恨一起走上前去。周围的群众也都围住打架的两人。

抱头的男人浑身颤抖,显然那个男人踢得不轻,而踢人的男人表情扭曲,显得非常愤怒,嘴里还叨叨地说:“让你抢我的摊位!让你抢我的摊位!”

男人一直踢个不停,人群中有声音传出:“报官了!还不快停下!”男人不理,只是一味地怒骂抱着头的男人。

离恨看不下去了,问夏侯朔:“这怎么办?”

夏侯朔说:“摊位冲突…”夏侯朔准备上前止住场面时,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去,离恨一瞧,这不是经常跟着流歌君的秦老,流歌君隔壁摊的摊主吗?

夏侯朔见他来,也停住向前的动作,跟离恨在人群中观看。

秦老先是制住了站着男人的动作,男人表情惊怒,但是动作却停住了。抱头的男人见有人来了,连忙爬起来躲在秦老身后。

“发生什么事情了?”秦老开口。

愤怒的男人还没顺好气,被踢的男人颤抖着说:“他…他他他他!打人!”说着还抓住了秦老的衣袍。

顺好气的男人听完后,又差点背过气,:“你还意思说!要不是你抢我摊位,我怎么会打你!”

“两位好好…”“什么呀!我一直在那里好吧!你绝对是认错了!大家都看到了我这几天在这里摆摊!”秦老的声音被抓着他衣服的男人打断。

离恨听到被打男人的语调越来越有底气,不像刚才被打那样了。

“对呀,我这几天一直看到他在那里。”围观群众不知道谁起的头,越来越多附和这句话的。

“你挡在我前面!谁都能看到你!”踢人的男人吼道,“我原本不想理你!谁知道你要赶我走!”

秦老插在两人中间,开口说:“摊位纠纷本是小事,不要为了小事,惹了大祸。”

离恨不知道他说的大祸是什么,是被戾气蒙蔽,成魔吗?他原本想问夏侯朔。眼前又混乱了起来,踢人的男人突然发难,走了几步,一脚又是踹在了躲在秦老身后的男人。

离恨见秦老眼中闪过惊讶,夏侯一个闪身冲上前,控制住了踢人的男人。

周围群众哗然,夏侯朔扇下的男人动弹不得,但眼睛血红,嘴里发出如野兽般的怒吼。

入魔了吗?怎么会这样。离恨在原地,他的剑还在客栈,就算在他也不会用。

周围群众散了一大半,都害怕血红色眼睛的野兽。被踢的人紧紧抓着秦老的手,不肯松开,比一开始抖得更厉害了。夏侯朔与秦老对视,两人皆是很震惊。

还没等两人说话,一队官兵赶到。

“谁报的官!”领头的出声,没人回他,报官的人早就跑了。

领头人走上前,看到眼前一幕,眉毛紧锁。秦老开口:“摊位纠纷,还请大人解决。”夏侯朔扇下的男人听到摊位纠纷,吼得更大声了,领头后面的官兵控制不住捂住耳朵。

“此事需要国师大人解决。”夏侯朔趁机开口。

领头人却说:“国师大人忙着五日后的祭祀,哪有时间处理…”未等领头人说完,又传来一个青年男人的声音。

“煌京有魔出现,是我失职了…”

夏侯朔的扇子突然一抖,男人差点突破桎梏。

离恨扭头去看说话的人,那人已经到了夏侯朔面前。

离恨看不清夏侯朔的表情,有些担心。领头人见来人,带着身后的官兵朝来人行礼:“国师大人…”

被称为国师的人飘逸洒脱,看上去很强,离恨心想。

“将这人交给我吧。”国师没有多余的话语。夏侯朔将男人移交给国师。

“夏侯公子…不对,该叫道友了。”国师说,“现在真是光彩照人啊。”

国师面上还在跟夏侯朔叙旧,手下的男人却是痛苦万分。

“国师倒还是如过去一样。”夏侯朔声音不变。

“最近忙于迎丰节之事,没有关注到城内,是我失职了…”国师主动请罪

“八十年了,你第一次回来,我竟然不知。你是为了迎丰节而来吗?”国师看向夏侯朔扇坠。

离恨走上前去,替夏侯朔回答:“我们来除魔呢。”

夏侯朔看上去没有那么伤心,他甩开扇子说:“魔界封印动荡,还请国师多关注城内动向。”

“你也长大成有责任的人了。”国师感慨,“要是你不来,我都怀疑当年的人只是一场梦了…”

夏侯朔回他:“请国师解决现在的局面。”

国师叹叹气,让领头人带走一直着秦老衣服的男人,自己则是当场净化入魔的男人。

秦老与众人打了声招呼就离开,离恨等有时间了就找他问些事情。

夏侯朔与离恨走在回客栈的路上。离恨想起刚才的事情,问夏侯朔:“你觉得他们两个谁错了?” ”真的有对的吗?”夏侯朔反问道。

离恨回忆那两个摊主,想了又想说:“最开始真的有对的吧。被戾气蒙了眼,真是可惜啊。”

“不入魔,他也会被判罪入狱。”夏侯朔道,“太多人为被打的人作证了…”

离恨不解,但也不想知道为什么了。

又走了一段路,才走到客栈的门前。

“夏侯朔,这次我一定要知道你过去的事了。”离恨道。

“好友来我房间,我们彻夜长谈吧。”夏侯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