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拍卖会的地点。
设在镇东一家废弃矿场。
入口藏在坍塌的矿洞深处。
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
里面却别有洞天。
沧溟和青瓷赶到时。
入口处已经排起了队。
十几个黑衣守卫把守。
挨个检查凭证。
盘查身份。
气氛肃杀。
青瓷拉了拉兜帽。
遮住脸。
手心里都是汗。
沧溟站在她身边。
气息沉静。
像一潭深水。
轮到他俩。
守卫接过凭证。
仔细看了看。
又打量了他们几眼。
“散修？”
守卫问。
声音粗哑。
“嗯。”
沧溟点头。
声音刻意压低。
沙哑。
“师兄弟。”
他补充。
指了指青瓷。
“师姐。”
守卫没再多问。
挥挥手。
“进去吧。”
“别惹事。”
沧溟点头。
拉着青瓷往里走。
穿过狭窄的矿道。
向下。
一直向下。
空气越来越潮湿。
阴冷。
石壁上渗着水珠。
滴答。
滴答。
像计时。
走了约莫一刻钟。
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岩洞。
显然经过粗糙改造。
中央是展示高台。
四周呈阶梯状分布着数百个石座。
大多已经坐满了人。
光线昏暗。
只有高台周围有几盏幽绿的灵灯。
勉强照亮。
气氛压抑。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息。
灵压隐现。
强大的。
弱小的。
混杂在一起。
像一锅沸水。
随时可能炸开。
青瓷能感觉到。
至少有三股强大的灵压。
隐在暗处。
像潜伏的兽。
“这边。”
沧溟低声说。
拉着她往角落走。
他们的位置在最偏远的地方。
靠墙。
视野不好。
但隐蔽。
两人坐下。
青瓷紧张地握了握拳。
手心冰凉。
沧溟在斗篷下。
轻轻握住她的手。
一股温和的力量传来。
像暖流。
熨帖着她紧绷的神经。
青瓷松了口气。
轻轻回握。
“别怕。”
沧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很低。
只有她能听见。
“嗯。”
青瓷点头。
目光扫过四周。
石座上的人影。
大多裹着斗篷。
看不清脸。
偶尔有目光扫过来。
冰冷。
锐利。
像刀子。
青瓷赶紧低下头。
不敢多看。
拍卖很快开始。
一个干瘦的老者走上高台。
穿着锦袍。
眼睛细长。
闪着精光。
“诸位。”
他开口。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
“规矩都懂。”
“价高者得。”
“灵石结算。”
“不得滋事。”
他顿了顿。
“违者……”
“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
说得轻飘飘的。
却带着血腥味。
全场安静。
没人说话。
“开始。”
老者挥手。
第一件拍品被抬上来。
是一株三百年份的赤阳草。
品相不错。
竞价很快开始。
“五百！”
“六百！”
“七百！”
价格节节攀升。
最后以一千二百灵石成交。
买主是个蒙面大汉。
付了灵石。
拿了东西就走。
毫不拖沓。
接下来的拍品。
多是些年份长的灵草。
品质不错的矿石。
低阶法器。
竞价激烈。
但波澜不惊。
沧溟和青瓷低调观察。
默默记下几个频繁出价的人。
一个声音嘶哑的老者。
穿着灰袍。
袖口有寻星阁特有的星纹标记。
虽然掩饰过。
但逃不过沧溟的眼睛。
一个蒙面女修。
身形窈窕。
露出的手腕上。
有淡青色的鳞片纹路。
是妖族。
还有一个黑袍人。
全身裹得严实。
气息阴冷。
坐在最前排。
一直没出声。
但每次竞价激烈时。
都能感觉到他散发出的淡淡威压。
至少金丹后期。
甚至元婴。
中场过后。
气氛逐渐升温。
一件残破的古宝。
据说是某位元婴修士的遗物。
拍出了八千灵石的高价。
一部来历不明的残缺功法。
疑似上古传承。
更是拍到了一万二。
全场哗然。
青瓷咋舌。
“这么贵……”
她小声说。
“正常。”
沧溟低声回应。
“越到后面。”
“东西越好。”
“价格也越高。”
他顿了顿。
“星盘残片……”
“恐怕是天价。”
青瓷心里一紧。
握紧他的手。
“那我们还……”
“看看再说。”
沧溟说。
声音平静。
但青瓷能感觉到。
他的手心。
微微发烫。
终于。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
用略显激动的声音宣布。
“接下来。”
“是本场拍卖会倒数第三件珍品——”
他顿了顿。
吊足了胃口。
“上古星盘残片！”
话音落下。
两名护卫小心翼翼地抬上一个托盘。
盖着黑绸。
拍卖师掀开黑绸。
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块约脸盆大小的碎片。
暗金色。
边缘不规则。
布满裂纹和锈蚀痕迹。
表面刻着模糊不清的符文。
像星辰轨迹。
此刻黯淡无光。
看起来毫不起眼。
像块破铜烂铁。
全场安静。
不少人露出失望的表情。
“就这？”
有人小声嘀咕。
“破玩意儿……”
“也敢当压轴？”
青瓷也愣了。
她以为会是什么流光溢彩的宝物。
没想到这么……
平凡。
然而。
就在黑绸掀开的刹那。
她颈间的青色玉坠。
微微一热。
像被什么触动了。
她下意识按住胸口。
玉坠在发烫。
紧接着。
她身边的沧溟。
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
握着她手的那只手。
猛地收紧。
力道大得她生疼。
青瓷惊讶地看向他。
沧溟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
绷得很紧。
眼神死死盯着台上的碎片。
眼底有银芒一闪而逝。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青瓷知道。
不是错觉。
她能感觉到。
沧溟体内。
有什么东西在激荡。
在翻涌。
像沉寂的火山。
即将爆发。
无数破碎的画面和知识碎片。
涌入沧溟的脑海。
星轨推演。
法则铭刻。
浩渺的星空图景……
这块碎片。
绝非寻常上古遗物。
**是“周天星辰仪”的残片！**
他心中震撼。
**此物怎会流落至此？**
**而且……**
**它似乎在“呼唤”我。**
**渴望回归。**
他强行压□□内激荡的神力。
和翻腾的记忆。
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但握着青瓷的手。
却不自觉地收紧。
青瓷吃痛。
却没抽回手。
她反手握住他。
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像安抚。
沧溟回过神。
看了她一眼。
眼神依旧沉凝。
但微微摇头。
示意无事。
目光却紧紧锁定了台上的碎片。
拍卖师开始介绍。
“此物发现于万妖山脉一处绝地。”
“质地特殊。”
“坚不可摧。”
“其上符文玄奥。”
“疑似与上古星象传承有关。”
他顿了顿。
“起拍价——”
“五千上品灵石！”
“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
价格一出。
全场响起一片吸气声。
五千上品灵石。
对大多数散修和小势力而言。
是天价。
短暂的寂静后。
竞价开始。
“五千五。”
那灰袍老者率先开口。
声音嘶哑。
“六千。”
妖族女修紧随其后。
声音清冷。
“七千。”
黑袍人第一次出声。
语气阴冷。
价格很快攀升到八千。
竞价者只剩下老者。
女修。
和黑袍人。
三人加价幅度开始放缓。
每次只加五百。
像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沧溟一直沉默。
直到价格接近一万。
竞价者只剩下老者和女修。
且加价幅度明显犹豫时。
他才开口。
用刻意改变过的。
沙哑低沉的声音。
报出了一个数字。
“一万两千上品灵石。”
全场一静。
所有目光。
齐刷刷投向这个坐在偏远角落。
毫不起眼的阴郁青年。
包括那些隐在暗处的。
强大的气息。
也扫了过来。
像无形的网。
试图将他看穿。
青瓷心跳如擂鼓。
手心里全是汗。
她死死握住沧溟的手。
像抓住救命稻草。
沧溟神色不变。
任由那些目光和神识扫过。
周身的幻术伪装。
微微波动。
却并未被识破。
只是让那些神识感到些许滞涩。
和模糊。
这更引起了众人的警惕。
此人……
绝不简单。
拍卖师最先反应过来。
激动地重复。
“一万两千！”
“还有更高的吗？”
灰袍老者脸色阴沉。
妖族女修也蹙起秀眉。
黑袍人依旧沉默。
但气息更冷了。
像冰窖。
全场死寂。
只有灵灯幽绿的光。
在每个人脸上。
投下明灭不定的影子。
像一场无声的较量。
在黑暗中。
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