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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来访·小鱼的好奇与青瓷的警告

顺利返回青山镇。

在林小鱼的坚持下。

青瓷和阿丑先送她回家。

镇东头一间简陋但干净的小院。

院墙是黄泥夯的。

不高。

墙头爬着些牵牛花。

紫色的花朵在夜色里看不太清。

只闻到淡淡香气。

林小鱼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里点着油灯。

昏黄的光透出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颤巍巍走出来。

“小鱼?”

声音苍老。

带着担忧。

“奶奶!”

林小鱼跑过去。

扶住老人。

“我回来了。”

她转身指着青瓷和阿丑。

“这是青瓷姐和阿丑哥。”

“今天多亏他们帮我。”

老奶奶眯着眼睛看了看。

连声道谢。

“多谢你们。”

“多谢你们照顾小鱼。”

她拉着青瓷的手。

粗糙的手掌有些凉。

“进来坐坐。”

“喝口水。”

青瓷婉拒了。

“不用了奶奶。”

“天晚了。”

“我们得回去。”

老奶奶也没强留。

转身回屋。

拿出一小包东西。

塞给青瓷。

“自家做的安神茶。”

“不值钱。”

“别嫌弃。”

青瓷推辞不过。

只好收下。

“谢谢奶奶。”

“您快休息吧。”

告别了林小鱼和她奶奶。

青瓷和阿丑往回走。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只有月光照着青石板路。

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挨在一起。

回到杂货铺。

锁好门。

点上油灯。

青瓷简单洗漱了一下。

换了身干净衣裳。

从厨房出来时。

阿丑已经收拾好堂屋。

正准备回房。

“等等。”

青瓷叫住他。

阿丑停住脚步。

回头看她。

“有事?”

青瓷走过去。

在桌旁坐下。

示意他也坐下。

阿丑顺从地坐在对面。

油灯的光跳动着。

映着两人的脸。

青瓷盯着他的眼睛。

压低声音。

“今天……”

她顿了顿。

“那个东西。”

“你是怎么做到的?”

阿丑偏头想了想。

表情认真。

像在思考什么难题。

“它不好。”

他说。

“看着它。”

“不想它在这里。”

“它就散了。”

这个解释近乎孩童般的直觉。

青瓷一时语塞。

她想起玄尘道长说过的话。

“心思纯净者。”

“邪祟难近。”

又想到阿丑那些神异之处。

让伤口愈合。

让羽毛漂浮。

现在。

还能一眼“看散”鬼影。

她只能将信将疑地归结于。

“他可能体质特殊。”

但这个解释。

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她看着阿丑清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杂质。

没有算计。

只有纯粹的平静。

像深山里的湖。

不起波澜。

她忽然觉得。

追问下去也没有意义。

反正。

他是站在她这边的。

这就够了。

“以后遇到这种事。”

她板起脸。

语气凶巴巴的。

“不准再往前冲!”

“躲我后面。”

“知道吗?”

她强调。

“你出了事。”

“我……”

她卡了一下。

“我的投资就全打水漂了!”

耳根有点热。

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

阿丑看着她。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像石子投入湖面。

荡开一圈极小的涟漪。

很快消失。

他顺从地点头。

“嗯。”

“听青瓷的。”

声音很轻。

但很认真。

青瓷这才满意。

“去睡吧。”

“明天还要早起。”

“嗯。”

阿丑站起身。

回房去了。

青瓷坐在桌边。

又坐了一会儿。

才吹灭油灯。

回房睡觉。

翌日。

青瓷刚打开铺门。

就看见林小鱼站在门口。

手里提着一条鲜鱼。

还有一篮子野菜。

鱼还活着。

尾巴偶尔摆一下。

“青瓷姐!”

林小鱼笑容灿烂。

“我来道谢!”

她把鱼和野菜递过来。

“自家捞的鱼。”

“山上采的菜。”

“别嫌弃。”

青瓷接过。

“进来吧。”

林小鱼跟着进铺子。

目光悄悄扫过堂屋。

没看到阿丑。

她有点失望。

但很快又笑起来。

“阿丑哥呢?”

“在后院。”

青瓷说。

“在劈柴。”

林小鱼哦了一声。

手脚麻利地帮忙打扫店铺。

擦柜台。

整理货架。

动作熟练。

嘴还不停。

“青瓷姐。”

“你这铺子收拾得真干净。”

“生意一定很好吧?”

青瓷一边理账一边应着。

“还行。”

“够糊口。”

林小鱼擦完柜台。

又去扫地。

扫帚挥得虎虎生风。

“青瓷姐。”

“昨天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要不是你们。”

“我可能就……”

她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青瓷抬头看她。

“以后别走那条近道了。”

“不安全。”

“嗯!”

林小鱼用力点头。

“再也不走了!”

正说着。

阿丑从后院走进来。

手里拿着斧头。

额头上有点汗。

林小鱼看见他。

眼睛一亮。

又很快收敛。

多了明显的敬畏和好奇。

“阿丑哥。”

她小声打招呼。

阿丑点点头。

“嗯。”

把斧头放好。

去打水洗手。

林小鱼看着他的背影。

眼神复杂。

青瓷看在眼里。

没说话。

中午。

青瓷留林小鱼吃饭。

简单的三菜一汤。

炒野菜。

蒸鱼。

豆腐汤。

还有一碟咸菜。

林小鱼吃得很香。

“青瓷姐手艺真好。”

她夸道。

青瓷给她夹了块鱼。

“多吃点。”

“你太瘦了。”

林小鱼嘿嘿笑。

“我吃得多。”

“就是不长肉。”

饭桌上。

她又恢复了话痨本色。

说了许多青山镇和柳叶镇的趣闻轶事。

“柳叶镇东头卖豆腐的王婆。”

“她家豆腐可嫩了。”

“但脾气特别爆。”

“上次有个客人嫌贵。”

“被她拿擀面杖追了半条街。”

青瓷听着。

偶尔笑笑。

林小鱼又说。

“对了。”

“前阵子柳叶镇来了个白衣女子。”

“特别好看。”

“但也特别冷。”

“在打听最近有没有‘特别的事或人’。”

青瓷心头一凛。

筷子顿了顿。

她看向阿丑。

阿丑微微摇头。

表示未曾感知到明显针对他们的探查。

青瓷稍微放心。

但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白衣女子……

会是谁?

墨尘那样的散修?

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不动声色地问。

“后来呢?”

“不知道。”

林小鱼摇头。

“打听几天就走了。”

“再没出现过。”

青瓷点点头。

没再问。

但把这个信息记在了心里。

饭后。

林小鱼主动帮忙洗碗。

青瓷没拦着。

两人在厨房忙活。

阿丑在堂屋擦桌子。

林小鱼一边洗碗一边说。

“青瓷姐。”

“其实……”

她犹豫了一下。

“我家挺难的。”

“奶奶身体不好。”

“常年吃药。”

“药钱很贵。”

“我采药卖的钱。”

“勉强够用。”

“但总提心吊胆。”

“怕哪天奶奶病重。”

“没钱抓药。”

她说得轻。

但声音里带着哽咽。

青瓷沉默。

她懂这种感觉。

当年父母去世后。

她一个人守着铺子。

也是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会好的。”

她说。

声音比平时柔和。

林小鱼抹了抹眼睛。

“嗯。”

“谢谢青瓷姐。”

洗完碗。

林小鱼告辞。

青瓷送她到门口。

忽然低声。

语气严肃。

“小鱼。”

“你是个好姑娘。”

“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林小鱼愣了一下。

“青瓷姐你说。”

“阿丑他。”

青瓷顿了顿。

“脑子受过伤。”

“很多事情不懂。”

“人也单纯。”

她看着林小鱼的眼睛。

“我不希望有人因为好奇或者别的什么。”

“打扰到他。”

“给他带来麻烦。”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小鱼愣了一下。

随即郑重点头。

眼神清澈。

“青瓷姐。”

“我懂。”

“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

“我林小鱼虽然没什么本事。”

“但知道知恩图报。”

“也知道什么该看。”

“什么不该看。”

“什么该说。”

“什么不该说。”

她顿了顿。

声音更轻。

“阿丑哥……很特别。”

“我会守口如瓶。”

她又补充。

“而且。”

“我觉得待在青瓷姐你们身边。”

“比我自己瞎闯安全多了。”

这话带了点小小的试探和期盼。

青瓷深深看她一眼。

拍了拍她的肩。

“有空常来玩。”

“嗯!”

林小鱼用力点头。

笑得眼睛弯弯。

“我一定常来!”

她挥挥手。

走了。

青瓷站在门口。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才转身回屋。

阿丑正在整理货架。

见她回来。

抬眼看她。

“说完了?”

“嗯。”

青瓷走过去。

帮他一起整理。

“你觉得她怎么样?”

她问。

阿丑想了想。

“不坏。”

“就是话多。”

青瓷笑了。

“是挺话多的。”

但话多也有话多的好处。

至少。

能听到不少信息。

接下来的日子。

林小鱼果然成了杂货铺的常客。

她时常带来新鲜的野菜、山果。

有时候是一把野葱。

有时候是几个野梨。

青瓷投桃报李。

时常多算她一些药材钱。

或送她一些实用的生活物资。

盐。

油。

针线。

林小鱼也不推辞。

高高兴兴收下。

她还教青瓷辨认一些常见灵草。

“这是车前草。”

“这是金银花。”

“这是板蓝根。”

她讲得很仔细。

什么季节采。

怎么处理。

有什么功效。

青瓷认真记着。

这些知识。

父亲笔记里也有。

但没有林小鱼讲得这么通俗易懂。

林小鱼还讲解最基础的修炼常识。

引气入体。

灵气运行。

虽然她懂的也不多。

但对青瓷而言。

已是宝贵信息。

她甚至翻出家里残缺的入门功法。

给青瓷参考。

“这是我祖上留下的。”

“破破烂烂的。”

“但基础部分还能看。”

青瓷接过。

是一本薄薄的册子。

纸页泛黄。

边角破损。

上面用毛笔写着些口诀和图示。

字迹有些模糊。

但勉强能辨认。

“谢谢。”

她说。

林小鱼摆摆手。

“不用谢。”

“青瓷姐你对我这么好。”

“我巴不得多帮点忙。”

阿丑多数时候安静地待在院子里。

练习控制力量。

或者刻东西。

他最近迷上了雕刻。

捡来的木片。

石块。

都能刻。

刻出来的纹样很特别。

青瓷看不懂。

但觉得好看。

林小鱼偶尔会壮着胆子请教他。

“阿丑哥。”

“这味药材。”

“晒干的时候。”

“火候要怎么掌握?”

阿丑通常会给出简洁准确的答案。

“文火。”

“不能急。”

或者。

“阴干。”

“别晒。”

答案总是对的。

林小鱼暗暗称奇。

“阿丑哥你怎么知道的?”

她问过。

阿丑想了想。

“感觉。”

又是感觉。

林小鱼不敢多问。

但心里对他的敬畏更深了。

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礼貌而略带距离的关系。

林小鱼不敢靠太近。

阿丑也不会主动靠近。

但青瓷能感觉到。

林小鱼是真心想和他们做朋友。

而且。

她带来的那些信息。

确实有用。

比如她提到的百里外“栖霞山”。

偶尔有低阶修士交易的小型集市。

还有北面“黑风岭”。

近半年时有樵夫失踪。

传言有山魅作祟。

这些信息。

青瓷都记在了心里。

或许以后用得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

夏末的风开始转凉。

青瓷开始尝试按照林小鱼给的功法感应灵气。

晚上打烊后。

她坐在房间里。

按照册子上的口诀。

闭目静坐。

尝试感受周围的“气”。

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

只有黑暗。

和自己的呼吸。

但坚持了几天后。

她隐约感觉到。

身体周围似乎有极微弱的气流。

很淡。

像春风拂过皮肤。

几乎察觉不到。

但确实存在。

她心中一喜。

这让她对修真世界有了更实际的认知。

原来。

她也能修炼。

虽然可能很慢。

但至少有了希望。

阿丑在听林小鱼讲解修真常识时。

偶尔会露出些许思索神色。

当林小鱼说到“金丹”、“元神”这些术语时。

他眉头会微微皱起。

像在努力回想什么。

但又想不起来。

青瓷看在眼里。

没问。

她知道。

有些事。

急不来。

该想起来的时候。

自然会想起来。

而此刻。

在青山镇某个不起眼的客栈里。

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

正站在窗前。

望着杂货铺的方向。

她面容清冷。

眉心一点银砂。

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微光。

她手中托着那枚银色罗盘。

罗盘指针微微颤动。

但不再指向明确的方向。

像被什么干扰了。

“气息太淡了。”

她低声自语。

“几乎察觉不到。”

她收起罗盘。

目光落在街角。

那里。

林小鱼正蹦蹦跳跳地往家走。

“先从她入手吧。”

女子轻声道。

身形一闪。

消失在窗前。

夜色渐深。

小镇沉入梦乡。

杂货铺里。

青瓷刚刚结束打坐。

睁开眼。

呼出一口气。

感觉神清气爽。

她走出房间。

看见阿丑还坐在院子里。

就着月光刻东西。

“还不睡?”

她问。

“快了。”

阿丑说。

手里的刻刀在木片上划过。

留下流畅的纹路。

青瓷走过去。

在他旁边坐下。

“刻什么呢?”

“不知道。”

阿丑说。

“想到什么刻什么。”

青瓷笑了。

“随你。”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

带着凉意。

“青瓷。”

阿丑忽然开口。

“嗯?”

“那个林小鱼。”

“你觉得可以信吗?”

青瓷想了想。

“目前看。”

“可以。”

“但她知道的可能比说出来的多。”

“我们要小心。”

阿丑点点头。

“嗯。”

他放下刻刀。

看着手里的木片。

“她身上。”

“有标记。”

“很淡。”

“但还在。”

青瓷心头一紧。

“什么标记?”

“不知道。”

阿丑摇头。

“但和那天那个东西不一样。”

“更……干净。”

青瓷若有所思。

干净……

那会是谁留下的?

她想起林小鱼提到的白衣女子。

心里有了猜测。

“我们得加快准备了。”

她说。

声音低而坚定。

“这里。”

“不能久待了。”

阿丑看着她。

月光下。

她的侧脸线条清晰。

眼神坚定。

像下了什么决心。

“好。”

他说。

“听你的。”

青瓷转头看他。

忽然笑了。

“你除了‘听你的’。”

“还会说别的吗?”

阿丑想了想。

“会。”

“比如?”

“比如……”

他顿了顿。

“该睡觉了。”

青瓷一愣。

然后笑出声。

“行。”

“睡觉。”

两人各自回房。

月光洒满院子。

安静。

祥和。

但青瓷知道。

这安静不会太久。

有些事。

正在悄悄发生。

而她。

要保护好这个家。

保护好身边的人。

无论来的是什么。